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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离懒得同他们计较,被笑话了就如往常一样闷头不言语。 太子萧青宴深居东宫,对上京城贵族圈子里的事知晓不多,甚至从未见过黎离,更不知道宸王府何时给堂弟萧慕珩养了个‘世子妃’,还是个男子。 “安静。”他抬手制止身后的嘈杂,看向黎离,“你是宸王府中之人,叫何名字?” 萧青宴的声音如他本人一般温润,黎离抬头,见这位太子面色和善,不像身后的贵公子们那样用不屑的眼神看他。 他拱手朝太子鞠了一躬,回道:“臣黎离,见过太子殿下。” 嗓音清脆,声线偏细,若不看他,或许真会误听成一名少女在说话。 宸王府中养了这样一位娇弱美少年,难怪会被戏称为‘世子妃’。 “免礼。”萧青宴又问:“为何擅闯猎场?” 虽是质问,但不含责备之意。 闻言,黎离像是突然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一般,他先是满含期待地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番,但大概是没找到他想找之人,眼底的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垂目,脱口尽是失望之意:“我……” 话未说完,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回头看去,见一匹黑色骏马缓步走近。马背上的男人身形颀长,气质卓绝,神色凌然。 一时间,人群中方才还在嬉笑之人立即收住了嘴角,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只有黎离率先做出反应,暗淡下去的目光一瞬间又亮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如水晶般熠熠生辉。 他踩着脚下坑洼不平的山路,朝来人奔去,“世子哥哥!” 欢快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如同一头撒欢的小鹿。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黎离有近半个月没见到萧慕珩了。 大半个月前,养父萧承渊请命去南方治理水患,临走时不放心他,便将他和萧慕珩一同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叮嘱萧慕珩定要多加照顾他。 自黎离被抱回王府记事起,他便没有和萧承渊长时间分开过,一直被萧承渊悉心呵护在身边。 此次一别便是好几个月,他心中既有不舍,又隐隐有些兴奋。 因为,萧承渊在府中时对他虽疼爱但也很严格,因他身体不好,常常不让他出府瞎逛,他有时想要跟着萧慕珩出门,都会被萧承渊严厉拒绝,只能眼巴巴地蹲在门口张望。 萧承渊此行数月,他便可以和萧慕珩独处数月,或许还能缠着他出府玩儿呢! 单是想一想都让他兴奋不已。 然而谁知,萧承渊前脚刚走,萧慕珩后脚也接到太子的邀请来百凤山参加围猎,在围猎场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偌大的宸王府冷冷清清,除了小厮青松,黎离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他乖乖在府中坚持留守了好些日子,既想念萧承渊也想念萧慕珩,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 终于,他实在耐不住寂寞,瞒着管家和嬷嬷们,带着青松偷偷溜出府,一路艰难险阻寻来了百凤山。 还险些被一箭取了性命。 此刻陡然见到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除了激动,黎离的心中还涌起一阵浓烈的后怕和委屈。 他未作多的考虑,一口气跑到萧慕珩的马蹄前。 萧慕珩所骑之马是当年跟随宸王征战边疆时的战马,足足有一人多高,加之萧慕珩身高腿长,一人一马立于身前,投下的阴影如同一座小山,几乎将他淹没。 黎离仰起头,视线才勉强能触及萧慕珩锋利的下颌,看不清他的表情。 日头有些晒,黎离睁不开眼睛,他伸手遮在眉前,又叫了一声:“世子哥哥。” 萧慕珩微微低头,瞧见昨夜在梦里纠缠他的人——像一只狼狈的狗崽,浑身沾满泥土,头发乱糟糟的挂满杂草,不知在哪里滚过。 一点属于宸王府的威严都没有,他总是不明白父王为何会收养这样一个败坏家风的废物。 自昨夜便积压在心头的烦躁情绪愈发浓烈,萧慕珩冷声:“你来此做什么?” 言罢,不等黎离回答,他视线扫过众人,瞧见眼前那些公子少爷们如鹌鹑般不看他的神色,便知此前发生了些什么。 萧慕珩嗤笑一声,又道:“黎离,你安生日子过够了,专程跑来让人笑话的是么?” 这番话比方才那些人说的还凌冽刺耳。 黎离愣住,半晌没出声,整个面颊因羞愧而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是的,他只是因为独自守在府中,实在是太孤独了才来的。 黎离紧攥着衣袍的一角,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想起萧慕珩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无用的解释,只得又低下了头。 一旁的青松自跪了太子之后就没起来,此时见状,忙膝行自黎离身边,趴在地上对萧慕珩道:“回世子殿下,小公子此次带小的来,是因为前日王爷来信,询问殿下您的近况,小公子数日未与您相见,写信给您也未有回应,不放心殿下,这才冒险来此寻殿下的!” 黎离闻言,悄悄与青松对视一眼——青松替他撒谎了。 前日养父确实给他写了信,但信中只关心了他的身体,提醒他旧疾发作的日子将近,切莫大意,却一字也未曾提到萧慕珩。 只不过,他日日写信往百凤山送却从未收到回信一事,倒是真的。 “对!” 黎离决定将谎言贯彻到底,他点头如捣蒜,说道:“阿爹在信中说,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世子哥哥事务繁重,叮嘱我要懂事,让我学着照顾你,前些日子后院的桂花开了,我采了一些做成了桂花蜜茶,就想带来给世子哥哥你尝一尝。” 言罢,他扭身,将斜跨在背后的锦袋取下来,从中掏出一个茶瓶,献宝似的递给萧慕珩看。 茶瓶由上等琉璃制成,通体透明,可以看见瓶中的液体呈淡淡的橘色,有几朵桂花沉在瓶底。 这桂花蜜茶的确是前些日子桂花初开时,黎离起了两个大早,亲自采来最新鲜的花瓣,缠着膳房的嬷嬷教他做的。 只是他第一次做,味道欠佳,他怕萧慕珩嫌弃,本十分纠结要不要拿出手,此刻正好话赶话,便鼓起勇气拿出来了。 他捧着琉璃茶瓶,偷瞄萧慕珩的神色,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赞许。 然而没有。 萧慕珩始终板着脸,冷眼看他。 此时,人群中胆子大的,许是瞧出萧慕珩并不会袒护眼前这个王府养子,便又笑了起来,道:“咱们小公子,可真是贤良淑德啊!” 贤良淑德。 一个形容女子的词汇。 整个上京城上下,但凡是个男子,谁不曾有过上阵杀敌或是考取功名的雄心壮志,况且这些贵族子弟一个个皆被培养得器宇轩昂,即便是文臣之子,也极具傲人风骨。 断不会容许有人用‘贤良淑德’来形容他们。 但只有黎离,一个身娇体软,羸弱不堪的少年,恐怕从一开始,他们就未将他当作男子看待。 因此,便常常用一些形容女子的词汇加以嘲讽,就像私下里传言他是宸王给萧慕珩养的童养媳,将来要做世子妃一样。 黎离并非听不出他们话里的嘲弄,只是不愿与之争执。 他生性乐观豁达,觉得男子也好,女子也罢,行的不过是世间两种不同的生存模式。 他若是男儿身,却行女子之事,岂不是能体验许多常人不能体验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皆在笑,只是因忌惮萧慕珩在场,笑声不敢太嚣张,沉闷闷的。 黎离置之不理,他全身心都专注在萧慕珩身上,觉得举着琉璃茶瓶的手好酸好酸,他快举不动了。 “世子哥哥……”黎离露出央求的目光。 萧慕珩却移开目光不看他,转头觑向交头接耳的众人,一句话堵住了他们的嘴,“笑什么?”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宸王年轻时同先帝打过江山,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当今朝堂之上无一人能与之匹敌,甚至有时性格温吞的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 因此,萧慕珩的威严堪比太子,甚至更甚。 “咳,玩笑罢了,世子殿下莫怪、莫怪。”说话的正是方才出口嘲笑之人。 这是老国舅爷的第三子,名为尉迟炀,平日里被国舅和皇后宠坏了,性格出了名的乖张跋扈。 萧慕珩看不上这类纨绔子弟,就像看不上黎离是个废物一样。 他对尉迟炀冷笑了一声,“有玩笑的功夫不如管好你自己,也不至于连会试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笑作一团,就连太子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尉迟炀羞愤不已,不由握紧了拳头,想要顶嘴。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面对之人是萧慕珩,他连太子都不怕,唯独惹不起萧慕珩——他们国舅府虽在上京城算得上相当尊贵,但对比手握兵权的宸王府,不过九牛一毛。 尉迟炀敢怒不敢言,不得已愤愤地策马跑走了。 黎离见萧慕珩骂走了笑话自己的人,心中暗自高兴,对萧慕珩笑道:“多谢世子哥哥。” “谢什么?”萧慕珩却微欠身,低头与他对视,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以为……”他嗓音低沉,“你好到哪里去?” 一个连学堂都未进过的废物。 萧慕珩直起身,在黎离持续发怔时,用箭弓将他手中的琉璃茶瓶打掉,随后扯动缰绳调转马头,离开。 “赶紧滚回府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琉璃茶瓶摔在地上,恰好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磕碎,晶莹的蜜茶自瓶中流出,空气中浮动出一丝甜甜的桂花香。 可这香味钻进黎离的鼻腔,怎么又是苦的呢? 他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有些耳鸣。 日头更晒了些,面前遮住他的小山阴影已经消失,萧慕珩的背影在刺眼的阳光中越行越远,变得模糊了。 黎离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热,还有些花,便蹲了下来。 眼前的蜜茶洒了一地,将灰白色的干土壤染成了深褐色,他一时糊涂,不知是心疼茶瓶还是蜜茶,竟伸出手要去碰地上的碎渣。 “嗳,小公子别碰!” 好在青松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他的手腕,才避免一场血光之灾。 身后传来马蹄声,静静目睹一切的太子骑马走来。 “带你家公子去山庄的驿站稍作休整,便快下山去吧,这里的确危险,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太子说罢,将一块腰牌丢给了青松。 这是一块通行令牌,可以供他们在围猎场内进出自由。 青松收下腰牌,顿觉太子宅心仁厚,向他感激地叩首:“谢太子殿下!” 太子不言,策马带着余下众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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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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