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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在跪坐于萧慕珩身后的阿伍身上。 阿伍感受到目光,闪躲了一下。 萧慕珩不言。 尉迟荣似是受了刺激,端着酒杯起身,摇摇晃晃行至萧慕珩的桌案前。 他老眼昏花,又喝多了酒,自是和那太监一样,认错了人,眯起眼调侃道:“世子殿下可是将养在府中的小世子妃带来了?怎的藏在身后,不领出来让我等瞧瞧,也好一饱眼福嘛!” 萧慕珩似不愿与这醉鬼多纠缠,冷冷睨他一眼,“国舅老糊涂了,王府何来的世子妃。” “老夫可在宸王身边见过的,那小公子肤白貌美,水灵得很呐!这……”尉迟荣又凑近了些,终于看清了阿伍的容貌。 全然不是他印象中细嫩的模样。 他一顿,抠头作思考状,又恍然道:“前些日子京中传闻,说是世子殿下新得了一男宠,喜爱有加,竟将府中那小公子贬作粗使之人了?” 尉迟荣声音颇大,一番话引来许多道目光。 众人皆收了声,默默喝酒,实则竖起耳朵,好奇地等着听接下来的谑谈。 萧慕珩挑眉,竟真的承认了,“不错,本世子得闲去了一趟醉月楼,的确有所收获。” 醉月楼。 尉迟荣眉毛一抖,眼底拂过一丝异样,但又很快隐去。 他端起酒杯又大喝了一口,却做惋惜状:“这醉月楼的倌人也不过如此嘛!” 萧慕珩心中了然,不再理会他的醉言醉语。 舞姬又要上台表演,却不料已退至座位的尉迟荣忽地穿过众舞姬,再次凑近萧慕珩。 此次,一贯倨傲的尉迟荣竟换上了一副求好的神态,对萧慕珩笑道:“既然世子爷得了新宠,不如将那小世子妃赏与老夫如何?您是知道的,老夫生平唯爱这等美少年。” ‘嚓——’ 萧慕珩手里的酒杯被捏出裂纹,看向尉迟荣的眼神淬了冰似的冷。 尉迟荣酒壮人胆,不怕死地追问:“如何?” 萧慕珩将满是裂纹的酒杯完整地置于桌案上,看似平静实则十分危险。 “本世子说过了,王府没有世子妃。” 尉迟荣还欲辩驳,忽地听一道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国舅爷在同堂弟说些什么,也说与孤听听?” 太子到了。 萧慕珩与尉迟荣同时朝来人看去。 尉迟荣酒醒了大半,是兴奋所致,他指着太子身后那娇小的人影,欢喜道:“世子殿下您瞧!人不就在这儿么?” ‘啪——’ 桌案上那只满是裂纹的酒杯,此刻碎得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要入v了(十九章),这本打算写短一点,写得不好之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和包涵,谢谢大家!入v前三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撒花] 第19章 整个大殿安静到诡异。 众人在朝为官, 或多或少都知太子与世子是一个阵营,但此刻两人一坐一站,相互对视的眼神, 却让众人品出一丝暗流涌动。 好戏似乎要开场了。 众人屏息凝神, 连酒也不喝了。 唯独尉迟荣不知轻重,在两人之间踱步,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姗姗来迟, 原是去接这位美人儿了?不过这世子殿下的人,怎的是太子带进来的?” 尉迟荣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让黎离浑身不自在,他侧身想再往太子身后躲一躲, 可眼神飘忽间又撞进前方萧慕珩幽深的眼底,吓得后退一步。 太子有所察觉,转身对他安抚一笑, 却是不理会尉迟荣, 而看向萧慕珩道:“孤与小公子有过几面之缘, 知堂弟与小公子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今日中秋佳节, 本是阖家团圆之日, 堂弟在此宴会脱不开身, 独留小公子一人在府, 岂不凄凉?孤这才将小公子接入宫中,一同热闹庆祝,堂弟莫怪孤自作主张。” 萧慕珩的视线落在眼前碎裂的酒杯尸体上,一言不发。 诡异的沉默让空气渐渐变得凝固。 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迅速将萧慕珩桌案前的碎酒杯清理干净,换上一盏新的琉璃杯,并斟满酒。 随后退至一旁, 瑟瑟发抖。 良久,萧慕珩不知想到了什么,才端起酒杯看向太子,没什么表情,“是府里人不懂规矩,叨扰了太子。” 言罢,他淡然喝了一口酒,目光透过杯沿与太子身后一双怯怯的眼睛相碰,不由轻哼一声。 两个时辰前,王府收到宫中来信,邀萧慕珩进宫赴宴。府中按惯例准备了一辆马车,停于府门前。 阿伍得知消息,追出院子,求萧慕珩带他同去 彼时,萧慕珩走在出府门的回廊上,正欲回绝,却抬眼看见院子里闯入一个人影——瘦瘦小小,手里拎着一桶湿嗒嗒的衣裳。 黎离跟着浣洗房的嬷嬷在院子里晾衣服,他动作笨拙吃力,但面色平平,半点没有昔日受委屈时的矜娇。 他显然也发现了萧慕珩与阿伍,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晾衣服。 似乎对萧慕珩的去向不感兴趣。 萧慕珩眉头一皱——若换做平常,此刻追在身后撒娇求着进宫的人该是他才对。 此刻却不闻不问,自暴自弃似的在浣洗房洗了半个多月的衣裳,当真是好大的气性! 萧慕珩轻嗤一声,他倒要看看,从前总爱撒娇耍赖的黎离这次要多长时间服软。 于是,他当即应下了阿伍的请求,带着人入了宫。 却没想到,他前脚带着阿伍进宫,黎离后脚就去求太子进宫来寻他。 既然如此,那便给他一个机会。 萧慕珩似乎心情不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向黎离,沉声:“还不过来?” 每个桌案后都设有两个座席,供宾客和家眷共用,萧慕珩身侧那个座位显然一直空着——阿伍论身份是男宠,只能跪坐在桌案后,不得上座。 不论如何,黎离都是宸王的养子,阿伍不能坐,他却是可以。 黎离分明听清了,却不为所动。 太子不明缘由,只当黎离初次入宫拘谨,便对他道:“也好,阿离先落座吧。” 黎离却摇了摇头,看向他:“太子殿下,我想同您坐。” 话音刚落,大殿内更加沉寂了,有胆小的甚至抽了一口凉气,偷偷朝萧慕珩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面色沉得滴水,死死盯着黎离,似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殿内分明燃着好几盆炭火,但他周身气压却极低,坐得近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太子则是一愣,视线在黎离和萧慕珩身上来回逡巡。 方才他在殿外见到黎离时,便觉得他今日气质忧郁,闷闷不乐,本以为他又同萧慕珩闹了小别扭,两人只要见了面便可化解。 此番再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萧青宴正了神色,先顺了黎离的心意,点头道:“也好。” 他转身,带黎离入了座。 对面之人压抑着情绪,一言不发。 皇宴盛大。 桌案上,美酒佳肴,一应俱全,还有黎离爱吃的芙蓉酥。 这段时日他住在浣洗房,吃多了粗茶淡饭,都快忘了芙蓉酥是什么滋味了。 萧青宴见他直直盯着面前的糕点,却不敢去拿,便挑了一块,递给他,“无妨,想吃什么吃便是,不必拘谨。” 芙蓉酥表皮酥脆,内里的馅儿却又丝滑细腻,黎离眼前一亮,脸上绽放出这半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声音含糊,“谢太子殿下!” 太子看着他不算矜持的吃相,只觉这副馋虫模样简直和他幼弟一模一样,面色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亲切和动容。 黎离吃得认真,似乎将周围的环境和人都暂时忘了。一缕发丝不经意被他含进嘴角,他没有察觉。 太子已不知不觉看他吃完了两个饼,看得有些恍惚,竟伸出手替他将发丝拨开了。 这一抬手,他才惊觉有些不合时宜,忙收回来,看向正对面。 正对面桌案后,萧慕珩猛地起身,离开了座席。 酒杯茶盏‘噼里啪啦’碰倒一地。 太子见状,也起身寻出殿去——黎离一事只是插曲,他同萧慕珩还有要事要办。 保和殿外。 萧青宴一路跟着萧慕珩的背影拐进花园,并屏退了沿途的太监宫女。 花园内枝影横斜,光线昏暗。 萧青宴跟至一处假山,前方的人影忽地消失不见,正欲四下寻找,一道掌风自身侧劈来! 他闪身躲开,下沉脚步,迎上一掌,与对面一来一回交手了几招。 对面收了手,在两步远处站定。 萧青宴看清了,笑道:“堂弟掌风如此凌厉,可是在气孤擅作主张将府中那小公子带进了宫?” 萧慕珩慢步走近,板着脸,“只是不知堂兄何时变得如此爱管旁人的家事。” “家事……”萧青宴呢喃,“这么说来,外界的传言只是风言风语,堂弟仍是将阿离当作一家人?” 萧慕珩一怔。 萧青宴又道:“再者说,堂弟哪里是旁人?孤也不过是知那黎离是堂弟府中之人才动了恻隐之心,若是堂弟不悦,孤再命人将他送出府去便是。不论如何,万事都不可成为孤与堂弟之间的阻碍,堂弟替孤办事,孤自不会寒了堂弟的心。” 夜色里,萧青宴清俊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但却笑不达眼底,眼神中带着一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虚伪。 哪里还是大乾那个谦逊温和的储君? 萧慕珩微微皱眉,有些不喜。 他沉默一瞬,道:“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人,堂兄不必因此多想,替堂兄办事是为了大乾,不是为了兄弟私情。” 萧青宴笑容一僵。 萧慕珩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他萧慕珩只为朝尽忠,至始至终都不站队,自然就不会因谁而改换阵营。 只为大乾,不为私情,好一个纯正的萧家血脉! 萧青宴是沈贵妃被贬入冷宫时诞下的孩子,坊间曾有传闻,沈贵妃在冷宫中与一没断根的太监有过苟且,萧青宴血脉不正。 虽当年传闻之人已尽数被杀,但这谣言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萧青宴心头! 这些年,他养精蓄锐,从不端太子的架子,甚至在众多支持萧慕珩的声音中,依旧选择与他亲近,拉拢他,到头来,竟也只换来一个,只为大乾,不为兄弟私情。 萧青宴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嫉恨,换上他那如面具般的笑容:“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二人便谈谈正事吧!” “嗯。”萧慕珩点头,面色严肃:“醉月楼背后的事情查清了,尉迟荣的确是幕后之人之一,他勾结了俪川国的探子,利用倌人和特制的情药贿赂京中官员,从中获得便利,在城郊养了一批会秘术的暗卫,不过规模不大,至今未有行动,不知是何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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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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