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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宴似有所闻,表情并不惊讶,只是攥紧了拳头,“不管有没有小动作,京中官员畜养私兵即是重罪!” 萧慕珩:“当是如此。” 萧青宴倏地抬头直视他:“当杀!” 萧慕珩:“堂兄打算如何做?” 萧青宴沉思片刻,“此事孤会交由大理寺彻查,届时还烦请堂弟协助。” 萧慕珩颔首。 萧青宴:“既如此,堂弟请吧,佳宴继续。” 萧慕珩却回绝道:“不必了,堂兄自回吧。” 说罢,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眼看要拐过假山,走出视线之外。 身后,萧青宴的声音忽地响起:“堂弟。” “何事?”萧慕珩回头。 萧青宴道:“既然堂弟一心只为大乾,旁的都是不重要之人,那不如将其送来东宫,孤宫中的幼弟还缺一个伴读。” ‘旁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萧慕珩的身形在黑暗里变成一个剪影,看不出神色。 一阵沉默。 片刻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冷淡:“堂兄请便。” - 保和殿内。 太子和世子皆离了席,方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不再拘谨,大口吃肉喝酒,嘈杂热闹。 黎离独自坐在太子的席位上,一口气吃了四五个芙蓉酥。 “嗝。”不小心打个满是饴糖味的嗝,他赶紧捂住嘴巴,羞涩地左右看看,生怕在这威严的皇宫招来笑话。 但好在周围人都在自顾自地喝酒谈天,少有人注意到他。 黎离松了一口气,寻水喝。 桌案上摆着一个通体晶莹的琉璃盏,盏内盛着淡黄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桂花。 很像他做过的桂花蜜茶。 黎离给自己斟了一杯,想也不想便送入口中,猛灌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呛鼻的酒糟味直冲口腔,黎离被熏得头晕眼花,不停地咳嗽起来。 这哪里是桂花蜜茶,分明是桂花酒! 对面的阿伍见他不会喝,故意嘲笑他似的,也端起一杯酒,送入口中,笑吟吟望着他。 黎离从呛咳中缓过神来,对上阿伍的视线,不甘心地再次端起酒杯。 这一次他长了教训,先是轻轻抿了一口,现将表面那层桂花蜜含入口中,再用舌头将酒水卷进去。 这样慢慢入口,原本辛辣的桂花酒竟变了味道,虽仍有辛辣,但回味却醇香甘甜,让人忍不住一直喝。 黎离就这样一口接一口,把一整杯喝完了。 还想去斟第二杯时,身侧忽地凑上来一个人,那人身形肥硕,面容衰老,正是国舅尉迟荣。 “嗳,小公子,别光喝桂花酒呀,这桂花酒哪有酒味,要喝就喝老夫这个西风烈,才叫一个香甜!” 眼前人脸上的皮肉松弛,一笑起来,所有的五官像是被胶水黏在了一起似的,丑陋极了。 他递过来的酒,黎离嫌弃,不愿意喝。 尉迟荣见他无动于衷,眼珠狡黠一转,又道:“这西风烈可是当年宸王世子萧慕珩在边塞征战时最爱喝的,小公子也是宸王府之人,当真不想尝尝这西风烈的滋味?” 黎离一怔,搭在桌案上的手指卷曲了一下。 尉迟荣见他面色动容,又将酒杯往他面前递了递。 酒水在酒杯中晃荡,头顶暖黄色的烛光映在酒杯中,淡黄色的一个圆荡开,当真宛如边塞沙漠的孤日。 黎离鬼使神差,伸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喝了不少桂花酒,他有些酒气上头,这一杯烈酒下肚,竟不觉得刺嗓子,勉强还能接受。 都说烈酒是治疗伤痛的灵药,他记得,萧慕珩当年随阿爹上战场,回来时身上有许多伤痕,原来都是喝这个酒挺过去的。 可是他现在喝了这酒,怎么心里没有好受一些呢?难道心里受的伤就比不上身体上的痛么? 黎离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尉迟荣好不容易勾起眼前小美人的兴致,便趁热打铁又递来一杯酒,诱哄道:“小公子,老夫不骗你吧?如此美酒,不喝可惜,来,再喝一杯。” 黎离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他见好就收,不愿再喝,便晃了晃脑袋,对尉迟荣道谢:“谢谢,我有些醉了,不能再喝了。” 从前在府中,萧承渊不让他入宫,更不让他碰酒,他这一番与萧慕珩赌气,不仅进了宫,还在皇宴上喝醉了,已是行了极大的叛逆之道。 “醉了?” 面前少年细嫩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简直如初开的花朵,鲜嫩欲滴。 尉迟荣心里如猫爪一样痒,忍不住伸手隔着衣裳扶上黎离的后背,欲带他离席,“小公子若是醉了,不如随老夫去休息如何?” 黎离感受到后背的触感,顿时一阵恶寒,他猛地撤开身体,警惕地看着尉迟荣:“我不认识你,我要在此处等太子,你快走开!” “太子?”尉迟荣呵呵一笑,喷出一口酒气,“太子同世子有要事要做,哪顾得上你这个小人物,你还是乖乖随老夫走吧!” 说罢,他竟扑上来,欲像揽那些男宠似的,张手去抱黎离。 黎离闪身躲开,却从座位上跌落。 尉迟荣步步逼近。 “国舅爷,这是皇宴,你这番举动,是否不妥?”出声制止的是一旁看不下去的小侯爷裴曜。 尉迟荣转身,啐了裴曜一口:“呸!我当是谁,不过是个没袭爵位的小侯爷,敢来教训老夫!滚开!” 言罢,他不再理会裴曜,朝地上的黎离阴笑着扑去。 黎离跌倒时崴了脚,又喝醉了头晕,一时躲不开,无助地看着面前又老又丑的男人朝他扑来,他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大胆!”有人及时感到,威严的声音将尉迟荣震慑住,“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国舅府,还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黎离被一人扶起。 他睁开眼睛,看见萧青宴柔和的半张脸,一时失神,目光又垂了下来。 他一定是喝多了,方才睁眼的那一瞬,竟还希望看见另一张脸。 他分明已经想通了…… 尉迟荣显然没料到太子真的会为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折返,一时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他直起身,对太子堆起笑:“太子莫怪,是老夫喝多了,老夫这就离席!” “滚。”萧青宴冷声。 尉迟荣忙点头,转身一摇一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转身之际,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另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萧慕珩不曾回来。 尉迟荣暗暗一笑。 黎离在萧青宴怀里站稳,“谢谢太子殿下。” “可有伤到?”萧青宴关切地问。 黎离摇了摇头。 “那便好。”萧青宴温和一笑,忽地问:“阿离平日里怎么称呼堂弟萧慕珩?” 黎离觉得眼睛胀胀的,耳朵也胀胀的,“嗯?” 萧青宴:“世子……” “哥哥。”黎离想也不想,下意识接话。 世子哥哥,他自小到大都是这么叫的,不过最近已经很久不叫的。 萧青宴‘嗯’了一声,道:“那阿离以后便也这么称呼孤吧,除了幼弟,倒也不曾有人叫过孤太子哥哥……” 他停顿,压低声音补充:“孤听得心痒。” 黎离一怔,脑袋沉沉的,不明白萧青宴的意思。 “为何?” 萧青宴却笑而不答,转而道:“时辰不早了,你喝多了酒,孤送你出宫吧。” “好吧。”黎离点头,竟也忘了,他今日入宫是为了来交新朋友的。 - 宫门口的长道上。 十几名太监排成两排,掌着灯,照着前方两个并排而行的人。 其中身材矮小一些的人喝醉了,被太子亲手搀扶着,贴身太监几次想要上前帮忙,都被回绝,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 黎离显然不明白自己得了何等殊荣,安然自若地借着太子手臂的力道,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夜风拂过,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萧青宴揽住身边人的腰,只觉软得如水一般,让他竟也像那无耻的国舅一般,心猿意马。 东宫中有无数美眷,却无一人能让他产生这般异样的感觉,可这样的人,偏偏是萧慕珩的。 真是造化弄人。 萧青宴暗自嗤笑,扶着黎离走出宫门。 宫门外一角,停着一辆不算起眼的马车,青松坐在马车上等待。 黎离来时,王府没有为他准备马车,这马车应是太子赠的。 太子将黎离交给青松,才松了手,克制地推开一步。 青松扶着黎离上马车,在掀开车帘之前,他转身看向车下的太子,有些不舍和遗憾:“今日,没有见到小皇子。” “无妨。”太子道,“明日待你酒醒,孤派人去王府接你,若你愿你,届时孤会请旨命你做小皇子的伴读,你便可留在东宫。” 黎离一怔,没有明白萧青宴的意思。 萧青宴顿了顿,接着道:“此事,我已问过堂弟。” 黎离垂眸。 比起南下去打扰阿爹做事,或许去东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不留在王府,什么都好。 “好,谢谢太子……”黎离望着萧青宴真诚的眼睛,被冷风一吹,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了,低声补上最后两个字,“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你便也这么称呼孤吧。’ ‘孤听得心痒。’ …… 萧青宴眼神晦暗,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卷曲,转身快步离开了。 黎离立在马车上,一只手半扶着车门,看着萧青宴的背影在宫门口消失。 突然—— 紧闭的车帘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黎离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扯了进去。 “啊!”黎离惊叫一声,消失在晃动的车帘前。 “小公子!”青松一惊,立即想要扑上去救他。 “滚!”一道凌冽的嗓音自车厢内传来。 是世子殿下! 青松一屁股跌坐在车头,瞪大了眼睛,不敢去掀帘子。 车厢内卷入黎离身上浓重的酒气。 四周没有掌灯,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黎离被一只大手捂住嘴,死死地摁在车厢后壁上,他双手被另一只大手反钳在身后,高大的人影欺身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太子哥哥?”身上之人的嗓音恶狠狠的,几乎咬牙切齿,像是要将他吃紧肚子里。 黎离喝醉了,又在宴会上受到了尉迟荣的惊吓,此刻慌乱间满脑子都是萧青宴护送他时温和的笑脸,压根无法分辨此刻的人是谁。 “唔……放开我,唔唔唔……”他用力瞪着腿,极力想要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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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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