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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却愈发用力,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身上人一句一顿:“放开你,你要去找谁?你的太子哥哥?”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黎离快要窒息之际穿过他的耳膜。 他浑身一颤,酒醒了一大半,挣扎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与萧慕珩的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许多画面——他摔倒在雨林的泥地里、那只被随手扔掉的铜绿铃铛、台阶下的锦囊、被拆掉的秋千……还有那个阿伍。 “太子哥哥。”黎离眼睫微动,突然这样喊眼前的人。 罩住他的那只手倏地松开了,可眼前的人的神色却是从未见过的恐怖。 萧慕珩转而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近,“你叫本世子什么?” 黎离眼神迷离,神色娇憨,又叫了一声,“太子哥哥。” 阿离可以有阿狸,世子哥哥为什么不能是太子哥哥? 话音一落,萧慕珩的眼睛里立即腾起了一团火,有愤怒、暴躁、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股浓重的杀气。 黎离却不害怕,反而爽快极了。 原来喝了酒,他可以做出从前从不敢做的事情。 难怪将士们杀人前都爱和西风烈。 西风烈是好东西。 黎离借着酒劲,就当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不断重复地那样叫着眼前人。 “闭嘴!” “本世子让你闭嘴!” 萧慕珩再次去捂他的嘴,却捂不住,暴躁地提高声音,几乎失态。 黎离看着萧慕珩愤怒的眼睛,第一次尝到报复的快感,甚至笑出声,像个又醉又疯的傻子。 ‘砰——’ 萧慕珩突然粗鲁将他翻了个身,摁着肩胛骨压趴在车榻上。 “黎离,今夜过后,本世子定杀了你!”这声音浮在车顶,像鬼魅。 ‘呲啦——’ 黎离后背一凉,身上的衣裳被粗暴地扯破。 他瞪大眼睛,终于知道萧慕珩要干什么。他挣扎:“不要!” 萧慕珩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黎离惊恐万分,声音颤抖:“外面!青松、青松还在外面!” 他不要!他不要被青松听见! 黎离急哭了。 “是吗?”萧慕珩动作不停,嗓音却冷静下来,像欲来的山雨,“杀了他,就听不见了。” “不……”黎离浑身僵硬,不敢动了。 云层浮得很高,将天与地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空寂的宫门高墙下停着一辆马车,今日风不大,马车却也被吹得摇摇晃晃。马车下跌坐着一个身穿灰色短袄的小厮,捂着脸哭得伤心欲绝。 那哭声凄楚,一声接着一声,可仔细听,这哭声似乎不止一道,车厢内还有人在同他一起哭叫。 - 尉迟荣在宴会上喝得烂醉如泥,直接睡死在了座席上。 宴会上众人陆陆续续走完,独留尉迟荣一人在座席上酣睡如猪,竟都默契地没有叫醒他。 太监和宫女将残局收拾干净,距离宴会结束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已到深夜。 尉迟荣的男宠醒来,起身将他叫醒:“老爷,夜深了,在此处睡久了当心着凉,不如奴家带您去皇后宫里借住一晚?奴家还没同老爷在宫里睡过觉呢。” 男宠面色娇羞。 尉迟荣睁开眼睛,看清了男宠的脸,只觉得他又老又丑,全然没有方才那位美人儿的韵味,顿时没了兴致。 “滚开!别碰老子!”尉迟荣从地上爬起来,打了个酒嗝,指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出宫,老子要去走一趟宸王府!” - 宫门外。 摇晃的马车停了。 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车内溢出浓重的酒味气以及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 透过车窗,可见萧慕珩坐在车内软榻上,仰头闭目靠在车厢上,凸起的喉结滚动,汗珠密布。 若是不拉开车帘,人在车外,看不见车内的另一幅光景—— 黎离躺在车厢的地上,身上披着一件被扯坏的衣裳,蜷缩着腿,浑身都湿透了,如同泡在汗水里一般。 他呼吸绵长,累得昏死了过去。 萧慕珩一只手搭在窗棱上,攥紧着拳头,似乎在平息方才怒火的余韵。 片刻后。 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驾车之人是伏云。 “殿下。”伏云下马车,见青松躺在对面马车脚下,满面泪痕,不只是晕了还是睡了,有些不忍地别开了视线。 车厢内良久才传来一声‘嗯’,车帘被掀开,萧慕珩衣冠楚楚地从车内走出。 除了发丝有些汗渍,全然看不出发生过什么。 这时,不远处又驶来一辆马车。走近了,才看清牌子上写着‘国舅府’。 这尉迟荣逗留皇宫,当真荒唐。 萧慕珩冷笑一声,抬脚准备上伏云的车。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留步!”身后宫门口,一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喘着气跑来。 萧慕珩眯起眼睛,看着尉迟荣走近。 尉迟荣一脸兴奋和谄媚,目光不停在萧慕珩身旁的两辆马车之间来回逡巡。 “真巧,世子殿下也还未回府呢?” 萧慕珩冷眼,不想同他寒暄。 “何事?” 尉迟荣嘿嘿一笑,试探道:“世子殿下怎的独自一人,那小公子呢?” 萧慕珩的视线下意识射向方才那辆差点散架的马车,但很快又抽回,看向尉迟荣,一言不发。 尉迟荣当即明白了,心中一喜,急切地按耐住心思,道:“嗐!瞧我这记性,方才在大殿里,那小公子让太子殿下给扶去了,老夫本想着这世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怎好插手,原是世子殿下不要的人,那不如就……” ‘歘——’ 车帘被掀起又放下,萧慕珩转身上了马车,凉飕飕的空气里独留下一句话。 “国舅自便。” “哎呦!谢世子殿下!”尉迟荣看向那辆破败的车,垂涎欲滴,挥手将府里的侍卫叫上前,“来人,连车带人,拉回府去!” “是!” ------- 作者有话说: 这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哦 第20章 国舅府的侍卫牵起缰绳, 将马车掉转了一个方向,才发现马车下还躺着一人。 侍卫一惊,忙向尉迟荣禀报:“老爷, 这儿还有一人, 如何处理?” 尉迟荣醉醺醺走近,果真见马脚下还蜷着一人,他一脚将人踢得转过身来, 仔细瞧清了模样,不过是个小厮。 “想必是美人儿的身边的小厮,一并带回府去!” 宫墙远处, 萧慕珩的马车渐行渐远,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尉迟荣抬眼看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是!”侍卫将哭晕的青松自地上拖起, 塞进马车里。 车帘掀开, 又放下。 “等等。”尉迟荣凑近, 迈着肥硕的腿,艰难地爬上马车。一双油腻的手激动到颤抖, 轻轻掀开车帘一角, 朝里看去。 借着侍卫手里的灯笼, 只见马车内一片混乱, 他心心念念的美少年躺在正中央,身上披着的衣衫滑落,露出半个肩膀,白莹莹的一片。 “哎呦,真是个极品!”尉迟荣大叫一声,猛地一踏脚将马车踏得当当作响,他此刻便想扑进车厢, 将人搂进怀里! 却不料因他过于激动,一脚踏在了拉车的马屁股上。 只听那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 “砰——”尉迟荣体型肥硕本就站不稳,此刻被马一颠簸,更是直接自马车上落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爷!”众人手忙脚乱。 “哎呦!疼死老子了!”尉迟荣哀嚎不断,任他再有贼心,也一时有心无力。 …… 宫外的长街上。 那辆华贵的马车仍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进。 伏云坐在车头赶车,身后的车帘掀开了一半,露出车内闭目养神的人影。 萧慕珩鬓边的发丝干了,身上的酒味和属于一个人的淡淡的香味也被夜风慢慢吹散了。 他面色异常平静,平静到有一丝诡异。 伏云却有些神色复杂,几次想要回过头去,又被一股莫名的冷意逼退。 他耳力极好,身后宫门处的响动,即便隔着数米远,仍能听得真切。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对身后人道:“殿下,您吩咐安插在国舅府的眼线已经安排好了,待太子下令,我等便协助大理寺将那国舅捉拿归案。只是……” 车内人睁开了眼睛。 伏云继续道:“只是属下不明白,这老国舅作恶多端,劣迹斑斑,随便一个罪名便可将他捕了,何须再等时机,还、还……” 伏云眉头紧皱,欲言欲止。 “还什么?”萧慕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伏云垂下了头,终是没将求情的话说出来。 好在安排在国舅府周围的暗线都是主子信得过的属下,定是同他一样不忍见小公子受辱,希望小公子这一遭有惊无险。 …… - 马车一路颠簸。 车厢内,青松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黎离那张惨白的小脸,只见他眉头紧皱,死死咬着嘴唇,似乎在做噩梦。 车帘将车厢四周完全罩住,青松看不见车外的光景,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的马车。 他上前试了试黎离的额头,一片滚烫,心疼地轻声唤他:“小公子,小公子?” 黎离被困在梦里。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麋鹿,在围猎场内,被一人骑马追杀,马背上那人风姿绰约,看不清脸,但手中的利箭却尖锐可怖,直直朝他射来。 ‘砰——’一箭射中眉心,他被钉死在一棵桂花树下。 “不,不要!”黎离惊醒。 眼前有个人影。 他没看清,以为还在梦里,顿时心生恐惧,拽着衣衫不断向后退,抱住膝盖将自己藏起来,吓得浑身颤抖。 “小公子,别怕,是我,我是青松!”青松心疼极了,急切地出声安慰。 听见青松稚嫩的声音,黎离这才冷静下来,抬头看他,有些不敢相信:“青松?” 青松凑近他,“是我啊小公子。” “你、你没事。”黎离眼神里倏地有了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青松的脸。 ‘杀了他,就听不见了。’ 萧慕珩一句话定生死,他还以为青松真的会死在他的怒火之下。 青松笑起来:“小公子说胡话了,小的能有什么事,小公子没事就好。” 黎离边哭边笑,将青松揽进怀里。 青松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一定不能有事。 马车停下了。 青松帮黎离把衣裳穿好,道:“定是到王府了,小公子别担心,今日天一亮,小的便收拾包袱随你南下,咱们离世子殿下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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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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