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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你管。”黎离擦掉脸上的雨水,对尉迟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世子哥哥说了,让你管好你自己!” “你说什么?”尉迟炀被激怒,粗着嗓子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小玩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言罢,他侧身扯过马夫赶车的马鞭,挥鞭向黎离抽去。 “小公子小心!”青松张开双臂扑到黎离身前,却被尉迟炀一脚踹开。 只见两指粗的马鞭高高扬起,迎面就要落到黎离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却听‘咻’的一声,一只利箭自远处劈开雨滴射来,不偏不倚地射中挥鞭之人的手背,擦出一道血窟窿。 马鞭应声落地。 “啊啊啊——” 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惨叫。 “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本公子!”尉迟炀单手捧着受伤的手背,环顾四周。 只见山道上,两匹红鬃马拉着一辆金丝楠木马车走来,车头站着一名黑衣暗卫,手持箭弓,箭头直指尉迟炀的眉心。 暗卫高声:“我们殿下说了,尉迟公子若是一意孤行,就休怪这箭矢不长眼。” “你们殿下是何方——” 尉迟炀扬眉,正欲还口,扭头却见马车已行至近前,那暗卫的腰牌上刻着的‘宸王府’三字泛着琉光。 他霎时偃旗息鼓,暗自咬牙嘀咕了一声:“又是你萧慕珩。” 随后冷冷看了雨中的黎离一眼,转身泄愤似的踹了一脚马夫,“走!” 尉迟炀落荒而逃。 黎离惊魂未定,将青松从地上扶起来。 天色昏黑,马车行至眼前,他才发现有些眼熟。 “世子哥哥?”黎离谨慎地唤了一声,他在雨中淋了太久,冻得直打哆嗦,声音含糊不清。 他伸着脖子朝马车内张望,但车篷四周被紫色纱帐紧紧遮挡着,他看不清,便也不敢靠太近。 此时,暗卫收了箭弓,朝他欠身,“小公子。” 黎离这才彻底放松了警惕,欣喜地走到马车边,搭上暗卫的胳膊,“真的是你呀世子哥哥!” “好冷呀。” 遇见亲近之人,委屈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入,他一边嘟囔着诉苦,一边抬脚要上车。 “放肆。” 车内却传来萧慕珩严厉的声音,“本世子准许你上来了么?” 黎离吓得一哆嗦,怯怯地收回了脚。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空旷的竹林车道上,黎离的身影被高大的马车衬得更加瘦小。 雨继续下,落在车顶,又连成串滚下来。 凉意像一双冰凉的大手包裹着黎离,他嘴唇煞白,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方才的声音吓的。 又捱了片刻,车内的人不再说话。 黎离才试探地再次开口:“对不起世子哥哥,我、我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嗬。”只听萧慕珩冷笑一声,用手指将车帘挑开一丝缝隙,抬眼看向他,“私自出府的时候,可想过会有此刻?” 黎离晃了晃脑袋,心虚地低下了头。 养父在府中的时候,就曾三令五申严禁他私自出府,若出府必须要告知养父同意,并需多人陪同,且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可他年纪渐长,哪还能耐得住性子成日窝在府中? 此次擅自溜出府,不仅养父不知,甚至管家嬷嬷都没带。 也不怪萧慕珩生气。 “世子哥哥对不起……”黎离声音渐小,不敢抬头看萧慕珩的眼睛。 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萧慕珩幽然道:“既然知错了。” 黎离期待地抬起头。 “既然知错了,便如何来的如何回,好好长长记性!” 车帘被放下,萧慕珩那张冷漠的脸在视线中一帧一帧消失。 黎离愣在雨里。 “启程。” 一声令下,两匹红鬃马拉着马车继续朝山下而去。 车轮碾过几处水坑,溅起泥点,弄脏了黎离的衣摆。 他回神,拔腿追着马车跑了一段路。 “世子哥哥等等我!” 雨水迎面打在他的脸上,疼得他睁不开眼睛,不留神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了泥地里。 青松见状,惊叫着跑过来,跪在他身边,边扶他,边朝马车离开的方向磕头,哭喊着:“求世子殿下停车!” “求世子殿下停车!” …… 可眼前的马车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车轮滚滚,渐渐消失在两人眼前。 黎离蜷缩在地上,觉得自己又躺回了幼时晕倒的山涧里,只不过这一次萧慕珩不会再翻山越岭地来寻他了。 …… 马车外冷雨瑟瑟,马车内却暖和舒适。 暗卫伏云坐在靠外的木凳上,耳边是小厮青松撕心裂肺的请求声。 他坐立难安,看了一眼主位上闭眼假寐的自家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小公子摔倒了,是否停车?” 萧慕珩倏地睁开眼睛,冷冷觑他一眼,随后才掀开车帘往后看了看,但很快又将车帘落下。 黎离摔倒在泥地的样子,像一只落水狗。 “自作自受。”萧慕珩扯了扯嘴角评价,继续闭眼假寐。 …… 雨又落大了。 青松将黎离从地上扶起来,用里衣的袖口替他擦脸。 “没事的小公子。”青松安慰他,“世子殿下只是在气头上,不是故意扔下您的,我们继续下山去,说不定没多久世子殿下就会折回来了!” 黎离不回应,只是低头抹眼睛,呢喃:“雨水流进眼睛里了。” “不怕,小的替您擦。” …… 一主一仆互相搀扶着,又往山下走了一段。 此时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山林如猛兽的咽喉,可怖得如同要吃人一般。 两人越抱越紧,心跳也越来越快,谁也不说话,只闷头冒雨往前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和车轮声。 但两人已被冻得麻木,皆迟钝地没有回头。 直到马车在身边停下。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公子,太子殿下有请!” 两人这才停下脚步,抬头,面前一名公公对他们掀开了车帘。 只见车帘内烛火通明,洋溢着橘色的暖意。 黎离却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 青松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提醒:“这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太子殿下?”黎离喃喃,想起白日里见过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眨了眨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小公子,请上车吧!”公公又道。 黎离这才靠近马车,抬起一只脚,只是没踏上车,他又缩了回来。 他怕,怕和方才一样,再被赶下来。 公公见状,便笑着下车走进雨里,亲自搀住他的胳膊,将他慢慢扶上车,“小公子莫怕,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捎您一程。” 身子躲进车篷里,隔绝了冰凉的雨水,被车内暖和的气流一裹,黎离紧绷的神经‘嘭——’的一声断了。 与车内端坐之人对上眼,恍惚还以为看见了萧慕珩,他抽了抽鼻子,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终究是哭了。 萧青宴垂眸。 白日在围猎场,他见了黎离,便觉得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果真,还是让人给弄哭了。 不消想,弄哭他的定是那位硬心肠的堂弟罢。 高公公取来大氅给黎离披上,随后拉上车帘退了出去。 “擦擦吧。”萧青宴又递来一方白色手帕。 黎离裹紧大氅,小心接过,“多谢太子殿下。” “无妨。”萧青宴淡笑,“坐吧。” 黎离在萧青宴斜对面的角落坐下。 脚边正好放着一个小火炉,热气顺着双脚袭遍全身,身体回了暖,黎离的嘴唇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感激地偷瞄萧青宴。 车外雨声潺潺,偶有几声闷雷,马车碾过坑洼的山路,有些颠簸。 车内一阵无言的沉默。 黎离又偷看了萧青宴一眼。 他知道这位当朝太子是萧慕珩的堂兄,论血脉,要比他与萧慕珩更亲近些。 但若看长相,这对堂兄弟却丝毫不相像—— 太子五官清贵柔和,面色红润,远山眉丹凤眼,神色沉静,像一幅山水画。 而萧慕珩却长着刀削斧凿般锋利的轮廓,肤色冷白如霜雪,剑眉星目,神色锐利,像一把凌冽的冷兵器。 因此想到萧慕珩,黎离又有些难过,盯着虚空的一处发起了呆。 马车继续向山下行进,路途仍偶有颠簸。 “咳——咳——”一次较大的颠簸后,萧青宴掩唇轻声咳嗽起来。 黎离回神,才发现太子嘴唇有些苍白,神色也恹恹的,不似白日里看起来那样精神。 像是受了风寒。 黎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裳,低声:“太子殿下恕、恕罪,臣把寒气带进来了。” 萧青宴止住咳嗽,抬眼见眼前的少年紧抿着唇,眉头也皱在一起,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但十分乖巧温顺。 他应是被宸王保护得很好,连认错的话都还不太熟练。 “是孤白日里骑射时受了冷风,怪不得你。”萧青宴道。 黎离闻言眨了眨眼,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从胸口的里衣里找出一个锦袋。 是他白日里斜跨在身上用来装桂花蜜茶的袋子。 锦袋由防水的鱼皮鞣制而成,还被他藏在胸前的衣襟里,因此半点未湿。 黎离高兴地打开锦袋,埋头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萧青宴。 “太子殿下。”黎离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油亮盈润,“药房的常大夫说这个锦囊里的香料可以止咳润肺,里面装了白芷、苍术、菖?菖……” 他歪了歪头,想不起来了。 萧青宴接过锦囊,笑问:“菖蒲?” “对!太子殿下真厉害。”黎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心思单纯,同人说说话,方才难过低落的情绪就很快消散了。 萧青宴将锦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还闻出了一丝藿香和薄荷的味道,喉咙里的痒意果真被压下去不少。 “多谢,小公子有心了。”萧青宴用指腹轻轻摩挲锦囊,借着烛光端详了片刻,突然忍俊不禁,“这锦囊……” 只见青色的锦囊布面上绣着一只麋鹿,模样可爱,但针脚歪斜,做工粗糙。 黎离一惊,霎时脸红道:“我、我拿错了。” 这是他自己绣的。 前几日府中无人,他闲得无聊,见后院绣房里的丫鬟们在缝制中秋锦囊,便缠着学了几日。 不过却怎么也绣不好,扎破了好几根手指,才勉强没将麋鹿绣成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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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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