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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贵你敢动我们,明天村长就会把你赶出上河村!”阿宝嚷道。 “老子早不想待了!”赵贵推开黎离,揪住阿宝的衣领。 “放开他!”黎离回身去拦,抽出藏在怀中的匕首刺向赵贵。 赵贵眼疾手快,拿镰刀挡住,猛地一震,便将黎离和阿宝震出半身远。 “敢和老子拼命!”赵贵又惊又怒,挥起镰刀逼近黎离,这一次竟比此前都更凶狠。 眼看雪白锋利的刀刃就要落到黎离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夹道上空忽地传来一声刺耳的长啸,震得两侧的积雪都松动滑落。 四人皆是一愣,纷纷朝头顶望去。 只见白茫茫的天上盘悬着两只巨大的鹰,正朝着几人嘶鸣,叫声震耳欲聋,连绵不断,急促而可怖。 两只鹰边叫边朝下俯冲而来,似是将几人当作了猎物。 “娘的,哪里来的畜生!”赵贵挥动镰刀去砍。 可镰刀砍在鹰爪上,‘咣当’一声便断成了两半,巨鹰的利爪像剑,刺向赵贵,只一爪,便将他挠得头破血流。 赵贵丢了半截镰刀,抱着头嗷嗷叫着,试图躲在黎离和阿宝身后,用他们当肉盾。 可那巨鹰像是认人似的,每一爪都能精准地避开黎离和阿宝,只袭击赵贵一人。 赵贵被抓瞎了一只眼,捂着鲜血横流的眼眶乱窜,一转身,撞在夹道的岩壁上,晕死了过去。 那两只巨鹰见状,停下攻击,在空中盘旋了一阵。 与赵贵同来那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不知逃去了哪里。 阿宝惊魂未定,抱着黎离不撒手,哭道:“阿离哥我们也快躲起来吧,这鹰要吃人!” 阿离稳住心神,抬头看向两只鹰,一只通体漆黑,只一双眼睛绿得发光,另一只也是漆黑的身子,但头却是雪白,眼睛又是墨黑色。 赵贵晕后,它们便没有了攻击的意思,看上去更像是在救他和阿宝。 黎离只觉亲切,并不害怕,像是心有所向一般,他鬼使神差地朝两只鹰招了招手。 两只鹰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整理起羽毛。 黎离走近,与那只漆黑的鹰对视,一瞬间,他竟感到熟悉极了。 两只鹰的脚上都系着细绳,应是有主人的。 都说动物的眼神随主人,他便觉得这两只鹰的眼神像一个人,像一个死了数月的人。 像萧慕珩。 第51章 这样没来由的想法, 实在荒唐,黎离一怔,不再靠近那两只鹰。 阿宝死死扯着他的衣袖, 表情看上去快哭了。 “阿离哥, 咱们快跑吧!等它们休息好了,又该来啄我们了!” 说罢,他弯腰拾起散在地上的爆竹和春联, 背上背篓,拉着黎离便要绕远路跑。 黎离再次回头朝两只鹰落脚的岩石看了一眼,却见两只鹰似是知道他们要走, 也振翅腾空飞起来。 这一下将阿宝吓得不轻,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反倒是黎离这个跛脚用力搀扶住他。 “阿离哥, 怎……怎么办。”阿宝不敢回头, 听见头顶漱漱作响扇动翅膀的声音, 只觉恶鹰要来叼走他们了。 黎离直觉这两只鹰没有恶意,但毕竟是两只凶禽, 他不能带着阿宝这个小孩子保险, 便赶紧护着他往夹道外走。 然而, 两只鹰只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周, 便径直飞向那根拦路的木桩,两鹰合力将木桩抬起,打通了那条被阻拦的路。 黎离诧异地停下脚步,就连阿宝脸上的惊恐也转变为了惊喜。 阿宝道:“阿离哥,你看,它们帮我们开了路!” 黎离笑道:“对,它们看起来没有恶意。” 阿宝:“那我们快过去吧!” 说话间, 两只鹰已越飞越高,将要隐入山林中。 黎离目送两只鹰离开,经过晕死的赵贵身边时,拾起地上那团揉乱的宣纸,带了回去。 回到家,阿宝将路遇赵贵打劫又被两只大鹰救了的事告诉了沈孟娘。 沈孟娘当即去找了村长,村长便带着三四壮年男子去那夹道上寻晕死的赵贵。可到了夹道寻找一番,却不见赵贵的身影。 赵贵本就是个无亲无故之人,在村子里横行霸道了许多年,若不是村长宅心仁厚,早将他赶走了。此番寻他无果,众人也只当他丢了面子,自己躲去别处了,故返回村子不再继续寻了。 后日除夕,村里宰了几头年猪,分给各户人家。 沈家孤儿寡母,积蓄不多,因此多得了一些。阿宝缠着沈孟娘给他做肉丸子,院子里一阵飘香。 黎离脚边放着一个小火炉,坐在屋前的石凳上,往春联上刷米糊。 米糊刷好了,他便撑着门框站起来,将春联一左一右贴好。 贴好春联,黎离回过身,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大河以及河对岸的小村庄。 除夕之夜,各家各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星星点点的灯火伴着屡屡炊烟,在山脚下闪烁,一派祥和喜庆。 身后,阿宝调皮玩闹的笑声和沈孟娘的做饭声不时传来。 黎离不禁想,若他从小便生活在这样的小村子里,一家人热热闹闹过着平凡的生活,该有多好。 或者他就此隐姓埋名,在此度过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可他不能这么做,过完年,不管他的腿好是不好,他都必须要走了。 只因他发现那日从赵贵手里捡来的那张宣纸上,写着他的搜查令——萧青宴还没有放弃追捕他。 他长久待在这里,定会给沈家母子带来麻烦。 吃年夜饭时,黎离向沈孟娘和阿宝传达了离开的想法。 沈孟娘劝他伤好全再走,他仍坚持,沈孟娘又说至少要过完元宵,元宵前山路上的驿站都关了门,无处歇脚。 黎离只好答应下来,准备元宵节后再启程。 然而,还未等到元宵节,上河村便出了事。 大年初六那日,天将蒙蒙亮,黎离便听屋外一阵喧闹,有几道粗粝的声音大喊让沈孟娘开门。 黎离穿上外衣打开房门,沈孟娘也恰好走进院子。 “是村长?”沈孟娘凑近院门,从门缝里瞧见屋外挤挤攘攘站了许多人,为首的似乎是个官兵,村长恭敬地站在那名官兵身边。 沈孟娘不设防,将院门打开了。 却不料,门一打开,先挤进院子里的却是赵贵。 只见赵贵大步从沈孟娘身边跨过,直奔黎离而来,擒住他的胳膊,对身后的官兵道:“官爷您瞧,我就说这家还有个成年男子!” 该来的总会来,黎离拂开赵贵的脏手,朝院外走去。 沈孟娘却将他拦住,问村长道:“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将人带走?” 村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声叹气道:“村子外面在打仗,这位官爷是来抓壮丁的,不止你一家,村子里但凡能拿得动长枪的,全要被带走。” 说罢,他闪身露出身后的光景。 只见村子里的青壮年都聚在院外的平地上,被持长枪的官兵团团围住。而前来送别的亲人,都被拦在外头,不敢上前。 沈孟娘见男子们满面愁容,妇女孩子哭作一团,暗道不好。 早年边疆战乱不息,官府也曾下令征兵,但据说领兵打仗的是一位王爷,骁勇善战体恤百姓,不曾强行抓过壮丁。 他的丈夫当年参军也是为了建功立业,为她们母子挣了许多抚恤钱。 眼前这番光景,怕是山外头已经战火纷飞,天下大乱了,不然也不会抓壮丁抓到他们这种穷乡僻壤之处。 思及此,沈孟娘便不再盘问村长,转而对那官兵道:“这位官爷,贫妇一介女流虽不懂,但这打仗也得让身子骨利索的人上不是,我这个家弟腿脚不便,怕是扛不动长枪,您行行好,就略过他吧!” 官兵闻言,上下扫视黎离,道:“走两步来看看。” 黎离朝沈孟娘走了两步。 “是有些跛。”官兵点了点头,却是说:“不过手还没残,给我带走!” 话音刚落,两名士兵同赵贵一起一拥而上,将黎离架住。 “官爷,我这弟弟身子骨弱,实在是没那个本领,我丈夫前些年也战死了,您就看在我家出了人的份上,放过我这位弟弟吧!”沈孟娘凑到那官兵跟前,求情道。 官兵一把将沈孟娘掀开,冷喝道:“如今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除夕夜敌人就翻过了北山,现在镇北关都快守不住了,皇帝都亲自上了战场,尔等还有什么颜面推辞,若是亡了国,大家都得死!” 此言一处,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交头接耳地哄闹起来。显然没有料到外面的局势已严峻到了这样的地步。 黎离问:“如今是和哪方势力在打?” 那官兵不屑道:“你一介平民问那么多做什么!只管跟着本都头上战场便是!” 说罢,便命人将黎离带走。 沈孟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黎离的眼神拦住。他示意沈孟娘看向屋内阿宝的房间,沈孟娘顿时明白过来,不敢再多言了。 如今形势严峻,每家必须出一名壮丁,沈孟娘是寡妇,没了丈夫,若是黎离不去,阿宝已满十三岁,就要顶上了。 “我同你们走,先让我和阿姐说句话。”黎离挣脱开士兵,走向沈孟娘。 沈孟娘眼含热泪,擒着他的手哽咽道:“我们母子对不住你。” “不,你们于我有恩,以此想报也算不得什么。”黎离低声道,“我枕头下的银子和玉器带上战场也无用,留给阿宝以后娶亲,算是我作为哥哥的礼金。此后若还能相见,你们就是我的亲阿姐和阿弟。” 沈孟娘已哭得泣不成声:“好,待打完仗,你若无所依,便来此寻我们……” “行了行了!”那都头最烦女子哭哭啼啼,见状强行将黎离拖走了。 这些官兵如同强盗一般,一夜之间抢走了村子里全部的劳动力,独留下一村的老弱病残相依为命。 一行人行至河边,登船出山。 登船的渡口恰要经过那块浣衣石,黎离瞧见石下的冬菊映着出露的晨曦,开得越发生动了。 都头带人走在前面,黎离趁人不注意,俯身替冬菊掸掉叶上的积雪。 积雪纷纷散落,与根部的雪堆融于一体,黎离却像是透过积雪瞧见了土里所埋之物。 他此番离开,或许就再也不回不来了,要不要带走他呢? 黎离的指尖触碰湿润的积雪,一时犹豫。 这时,一名士兵瞧见,嚷道:“快点上船,磨叽什么!” 黎离被催着,干脆徒手刨开雪和一层土,将裹着孝章的布条扯出来,放进怀里。 黎离被推上船,沿着他当初飘下来的河往上,又在一个峡口转了弯,前往镇北关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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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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