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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来看,此局何解?” “好。”封珩点头,转身时不经意地朝外看了一眼。 视线里,那抹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封玉将黎离带出大殿,交给了一位年纪颇大的管事,随后便离开了。 管事姓崔,在首领府主管膳房。 崔管事将黎离带去膳房的偏殿,换了一身行头。 “不错,还是咱们大辽的衣服衬人。”崔管事上下打量换上大辽服饰的黎离,露出满意的笑容,“封将军眼光真好,这白白净净的,就该来我们膳房这种精细的地方,走吧,跟我去灶前看看。” 黎离第一次穿大辽的服饰,布料与大乾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系带换作了珍珠的纽扣。 黎离摸着袖口的珍珠,又想起那位黑压压的少主,和他脖子上的一串白玉珠子。 这般出神地想着,便进了膳房。膳房里又有许多细活,崔管事怕他不懂大辽人的口味,便将他安排去洗菜。 一同洗菜的是个老嫲嫲,年纪与从前王府里的陈嬷嬷相仿,性格热情大方,对黎离很是照拂。 黎离来膳房两日便与这个老嫲嫲熟识了起来。 一日,膳房里要做许多芙蓉酥,老嫲嫲与黎离帮着和面。 黎离便问:“大辽也有芙蓉酥么?” 老嫲嫲笑道:“没有,我们大辽人不爱吃这么甜的面食。这是少主爱吃,平日里不做的。” 黎离揉面的动作忽地放缓了,半晌才揪下一坨面,慢吞吞道:“少主他……不是大辽人么?” 老嫲嫲一怔,又突然笑起来:“哎呦!瞧我这话说的,少主当然是大辽人,这芙蓉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商贩来来往往,总有尝到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主子要吃,自然就想方设法讨其欢心了,你说是不是?” “嗯。”黎离点了点头,思绪却又飘远了。 第53章 黎离来膳房这几日, 周围的人都对他很友善,似乎并不认为他是异国的俘虏,而是当做府里进的新人, 处处关照着。 这几日, 黎离洗菜时都不曾碰过凉水,一些复杂的活儿也不曾做过,自然也没有学会做芙蓉酥。 姚嫲嫲做芙蓉酥时, 黎离便立在一旁看,做熟后,姚嫲嫲给他尝了一块。 甜而不腻, 是熟悉的味道。 黎离含了一小块在嘴里,出神地细细品着,待回过神来时, 手里已经多了盛着满满芙蓉酥的盒子。 姚嫲嫲道:“今日膳房里忙, 走不开, 你帮忙给少主送去吧!” 黎离眨了眨眼,半晌才点头:“好。” 大辽的首领府不如大乾的皇宫布局复杂, 倒像是一个规模稍大的王爷府。 黎离临走时, 姚嫲嫲给他指了路, 他沿着回廊一路向前, 很快便走到了封珩的寝殿。 进了寝殿的院子,却有些晕头转向了,院子里东西南北四面各有几个大屋子,门前立着白玉柱子,柱子前种着几棵绿油油的树,被厚厚的积雪压着,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黎离在院子里转悠了半晌, 也没有下人小厮出来相迎,他一时分不清南北,误打误撞走上一处临水而建的亭台。 黎离将芙蓉酥放在亭台中央的石桌上,正要回头,听闻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扭头,见另一边的台阶上出现一抹人影,先入眼的是来人脸上低调又醒目的黑铜面具。 四下无人,积雪将周围都融为了一体。黎离的心脏又止不住乱跳,嘴角溢出那个横亘心头的姓氏:“萧……” “是你。”封珩走上亭台,视线从芙蓉酥落到黎离身上,陈述道。 黎离压下心头的悸动,退至一旁,道:“少主,这是膳房送来的芙蓉酥。” 封珩轻轻‘嗯’了一声,在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尝了尝。 “味道不错。”他说,“你做的?” 这一句是疑问句。 黎离摇头:“不是,是姚嫲嫲做的,我……不会。” 眼前人和萧慕珩太像,似乎在对萧慕珩坦诚自己历经万险但生活能力仍不见长进一般,黎离后一句说得底气不足,感到耳根发热,被四周的积雪衬得鲜红。 可爱极了。 封珩嘴角微勾。 黎离见眼前这位少主似乎心情不错,便问:“少主去过大乾么,怎么也爱吃大乾的芙蓉酥。” 封珩放在石桌上的手指微曲,笑而不答。 一时沉默。 等了一阵,封珩依旧没有回答,黎离觉得无趣,便想离开。 这时,封珩才慢悠悠开口,却是道:“方才听闻你脱口将本少主的姓唤作萧,萧是大乾的皇姓,若没记错,你不过只是封玉在战场上捉回的伙夫。一介伙夫怎会与皇室有渊源?你到底是什么人?” 封珩的话并不严厉,但平淡中透着浑然天成的威严,倒是和曾经的世子萧慕珩更为相像。 黎离探听不成却被反将一军,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将计就计,将自己的身世稍加粉饰,回答道:“我曾是大乾一位王爷的养子,后来王爷造反死了,我便被充了军。” 封珩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坦然,有些愣神。 黎离紧接着道:“大辽这些年逐渐强大,国力与甚至超过曾经的大乾,更别说如今衰败的大靖,您身为大辽的少主,应该也听闻当年大乾宫变一事吧?” 封珩回神:“嗯。” 黎离便笑着继续道:“那位造反的王爷,萧承渊,您可听说过?” 黑铜面具下,一双剑眉蹙了蹙。 封珩站起身,沉声道:“不曾听闻名讳,不过那位王爷当年征战四方,威名远扬,可惜了。” “是可惜了。”黎离苦笑一声,转身朝石阶下走去。 “我回膳房了,少主告辞。” 封珩朝前走了一小步,眼前瘦小的身影听见声音没有回头,他也没有继续跟上去,只是看见他下台阶的脚步很不利索。 黎离走下最后一步台阶。 身后封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的腿怎么伤的?” 黎离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地面积雪被他跛脚弄出的参差不齐的脚印,笑道:“不好说。” “怎么?” 黎离回头,此时恰好下了雪,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糊住眼,让他更分不清亭台上站着的是封珩还是萧慕珩。 他回答道:“或许是久卧成病。” “或许?” “嗯,或许又是,相思成疾。”说罢,黎离转身,跌撞却很快速地朝院外走去。 身后似乎传来一阵追随的脚步声,但黎离没有深究,一口气跑回了膳房。 回到膳房旁的偏殿,姚嫲嫲正在屋子里烤火,见他裹了一身的雪粒子,忙将他拉到火炉旁。 “哎呦,去送个芙蓉酥怎么搞成这样,快将大氅脱下来,一会儿雪化在上头弄湿了。”姚嫲嫲一边说着,一边拿了干净的衣服递给黎离。 黎离换好衣服,坐在火炉边和姚嫲嫲一起烤火。 姚嫲嫲问:“怎么样,少主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黎离摇头,问:“少主院子里怎么没有人伺候?” 姚嫲嫲闻言,没有急着回答,瞧着黎离被火炉烤得红扑扑的小脸,笑道:“你不会是动了心思,想去少主院子里伺候吧?” “我……”黎离被姚嫲嫲这么一猜,脸色更红了,忙否认:“不是的。” 姚嫲嫲道:“不用不好意思,这府里的丫头,多的是想去少主院子里伺候的,不过……” 姚嫲嫲有些欲言又止。 黎离追问:“不过什么?” 姚嫲嫲见黎离看起来单纯简单,没什么坏心思,便道:“不过少主半年前去了一趟辽靖边界,被大靖人伏击受了伤,回来便沉默寡言,除了首领不爱与人交流,院子里伺候的人就遣散了。” “半年前……”黎离盯着炉子里的火苗噼里啪啦地闪烁,嘴里呢喃,耳边姚嫲嫲还在絮叨着些什么,他再没有听清。 半年前,正好是他和萧慕珩一同坠崖的时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封珩,你到底是谁? …… 黎离同姚嫲嫲一起用过晚膳,便回房休息了。 大辽的首领府面积大,但伺候的下人不多,黎离的屋子虽说是下人住的,却比大乾下人住的宽敞许多。 黎离刚躺下,听见屋外姚嫲嫲又来敲门,问他:“小黎,你睡了吗?” 黎离起床开门,“姚嫲嫲,何事?” 姚嫲嫲带着一人走进屋子,笑道:“这是府里的大夫,少主命他来替你治治腿。哎呦,少主自小就这么热心肠,看来今天让你去送芙蓉酥是送对了呢。” 黎离一怔:“多谢姚嫲嫲。” “谢我做什么,该谢谢少主呢。”姚嫲嫲将大夫引至床榻旁,对黎离招手:“来,将裤腿卷起来,让大夫瞧瞧。” 黎离将跛脚的那条腿搭在床边,那大夫左右瞧了瞧,道:“只是肌肉萎缩,加上大辽天气严寒,僵化不开,不是什么大毛病,坚持做段时间的艾灸,即可好转。” 说罢,便将随身带着的药箱打开,替黎离艾灸起来。 自此一个多月,每日大夫都来此为黎离艾灸,黎离的腿也日渐好了起来。 一日大夫备好艾灸的草药,便对黎离道:“这是最后一次艾灸,今晚之后,你便可以行动自如了。” 黎离被艾灸的草药味熏得昏昏欲睡,靠在床榻边,对大夫浅浅一笑,嘴里喃喃:“如此便好。” 随后,他眼皮一松,阖上了眼睛。 此时,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听那大夫恭谨道:“少主夜安。” 黎离睡意猛然去了一半,睁开眼睛,见屋子的门半开着,屋外的积雪在黑夜里泛着深蓝色的光。 一月未见的封珩站在门口看着他。 “少主怎么来了。”黎离有些吃惊,总觉得自己和眼前人联系不深,但却又处处相连。 封珩走近,看了看他正在艾灸的腿,答非所问:“这一个月,我上了前线。” 黎离一愣,觉得眼前人似乎在和他解释为何一月都没出现。 可若他只是大辽的少主封珩,又何须和他解释,便只能理解为封珩认为他是大靖人,多少会关心大辽与大靖的战事,所以随口提起。 黎离便顺着问:“少主此去,可是又打了胜仗?” “我不带兵打仗。”封珩说道,“不过大辽确实胜了,你们大靖的皇帝,已经无路可退了。” 说这话时,封珩黑铜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离,似乎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果不其然,黎离听闻大靖皇帝的消息时,面色有些发僵。 他沉默片刻道:“看来少主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军师。” 封珩不置可否。 黎离便道:“若是大靖的皇帝战死了,你们可会放过大靖的百姓,和朝中那些无辜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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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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