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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抬起头:“你的意思是,陆珩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逼走原创团队,窃取技术成果?” “没有直接证据。”陈侦探谨慎地说,“但离职时机太巧合,竞业协议的条件也苛刻得不正常。我查过那两位科学家,一位后来去了国外一家小研究所,销声匿迹;另一位,叫徐明远的,离职后不到一年,在国内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车祸?” “官方结论是意外。但事故发生路段路况很好,当时也没有恶劣天气。而且,徐明远去世前三个月,曾私下联系过以前的同事,流露出对当初被迫离职的不满,甚至暗示掌握了一些‘不利于投资方’的材料。”陈侦探将另一张照片推过来,上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神情略显郁悒的年轻男子,“这是徐明远。他去世后,其妻子很快带着孩子移居海外,据说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抚恤金’,来源不明。” 林深的呼吸有些急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陆珩和他父亲的手段,如出一辙。为了利益,可以罔顾法律,甚至可能涉及人命。 “还有,”陈侦探继续道,“我顺着‘抚恤金’的线索,查到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水显示,有几笔大额款项从珩光资本控股的离岸子公司汇入。虽然经过多层掩饰,但追查源头,指向性很强。这些财务操作非常专业,普通人很难察觉,但如果是懂行的人深入挖掘,未必不能找到破绽。” 林深合上文件夹,感觉指尖一片冰凉。他原以为陆珩至少和他父亲不同,是凭借能力和手腕在商场立足。现在看来,陆家的发家史和扩张路上,恐怕都浸透着不义和肮脏。 “这些材料,足够让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吗?”林深问。 “目前的证据链还比较薄弱,多是间接证据和推测。但如果能拿到珩光资本内部的财务原始数据,或者找到当年星海科技被迫离职科学家留下的实质性证据,情况就不同了。”陈侦探看着他,“周先生,您确定要继续深入吗?陆珩不是简单人物,一旦被他察觉,可能会很危险。” 林深沉默了片刻。危险?他早已身处险境。从十年前那场火开始,从他以“林深”的身份留在陆珩身边开始,他的人生就成了一场危险的赌局。 “继续查。”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需要更确凿的东西。钱不是问题。” 陈侦探点了点头,收起材料。“我明白了。另外,关于十年前火灾的间接关联人,我也找到一些线索,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去核实。” “一起查。”林深说,“但要格外小心。” 离开咖啡馆时,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林深没有叫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陆珩的形象,在他心里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可憎。不仅是纵火凶手的儿子,更可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沾染着新鲜血迹的资本家。他对自己那点可笑的“愧疚”和“补偿”,在更大的罪恶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和虚伪。 他需要进入陆氏的核心,至少,要能接触到珩光资本的关键信息。而以他现在和陆珩的关系,硬来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利用陆珩对他残存的、复杂的感情,以及那份急于“补偿”的心理。 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当晚,陆珩回家时,惊讶地发现客厅的灯亮着,空气中飘荡着久违的食物香气。林深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清蒸鱼,放在餐桌上。 看到陆珩,林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洗手吃饭吧。” 陆珩怔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这几日林深的冰冷和抗拒还历历在目,此刻的温情场景显得如此不真实。 “你……”陆珩喉咙发干。 “不想吃就算了。”林深解下围裙,作势要收拾。 “吃!”陆珩连忙说,几步走到餐桌边坐下。菜式简单,两荤一素一汤,都是家常口味,却勾起了他久远的、关于“家”的回忆。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鲜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饭,依旧不怎么说话。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却也异常“平和”。没有冷言冷语,没有剑拔弩张,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但陆珩能感觉到,林深身上那种冰冷的尖锐感,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饭后,林深收拾碗筷,陆珩想帮忙,被他轻轻避开。“我来吧。” 陆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深低头洗碗的背影。水流哗哗,蒸汽氤氲,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陆珩仿佛回到了过去七年里那些平淡而安稳的夜晚。 “林深,”陆珩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天……谢谢你。” 林深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少了几分刻骨的恨意。 “陆珩,”林深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陆珩心下一沉。 “对。”林深点点头,“我知道,让你把你父亲送进监狱,让你毁掉陆氏,你做不到。就像我也做不到立刻原谅你,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陆珩沉默,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我累了。”林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整天活在仇恨和回忆里,太累了。我外婆如果还在,也不会希望我永远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和脆弱,让陆珩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所以呢?”陆珩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所以,我们暂时休战吧。”林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你可以继续‘补偿’我,用你的方式。而我……我也想试着往前走。但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你养在家里、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的‘林深’了。那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像个真正的附属品。” “你想做什么?”陆珩立刻问,“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开个人工作室,或者……” “我想去陆氏工作。”林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陆珩愣住了。“去陆氏?为什么?你想做什么职位?公司环境复杂,不适合你……” “因为那是你们陆家的根基,是你最在意的东西。”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陆珩心上,“你不是想补偿吗?那就让我参与进去,让我看看,你们陆家究竟是怎么运作的,你是怎么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这比给我钱、给我资源,更能让我……稍微理解一点你的世界,或许也能让我找到一点……除了恨你之外,其他活下去的意义。”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和寻求出路的渴望。一个被仇恨困住、又因现实无法彻底复仇的人,试图在仇人的领地里寻找一丝喘息和新的支点。 陆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林深的目光坦然平静,只有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空洞。 让林深进入陆氏?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林深现在知道了十年前火灾的真相,对公司、对他,都抱有深刻的恨意。让他接触公司核心,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但是……拒绝他?那么他们之间将再无转圜余地,林深会彻底封闭自己,或者更糟,离开。而陆珩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林深离开的可能。哪怕林深恨他,哪怕他们之间只剩下痛苦和纠缠,他也无法放手。 这七年的习惯,这深入骨髓的依赖和扭曲的眷恋,早已成为一种戒不掉的毒。 更何况,林深提出的理由,触动了他内心隐秘的愧疚和一丝可悲的期望——或许,让林深了解他的世界,看到他并非全然是依靠父辈荫庇和肮脏手段的纨绔,看到他也有他的抱负、压力和不得已,他们之间,真的能有一线微弱的、重建某种联系的希望? 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陆氏没有适合你的职位。”陆珩缓缓说道,看到林深眼中光芒微暗,他立刻补充,“但珩光资本,我个人的投资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与科技结合的新项目,需要一个有艺术背景、又懂些商业的人来做项目顾问和联络人。工作不会太繁重,主要是评估艺术家的合作价值,参与一些创意讨论。你可以试试。” 珩光资本。林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正是陈侦探提到的、问题可能最大的地方。陆珩把他安排在那里,是巧合,还是有意试探?抑或是觉得一个“艺术顾问”的闲职,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无论如何,这比他预想的、进入陆氏总部某个无关紧要的部门,要好得多。 他压下心头的波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意外和犹疑的表情。“艺术顾问?我……能行吗?我没什么商业经验。” “我可以让人带你。”陆珩走上前一步,看着林深,眼神复杂,“林深,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让你接触我世界的方式。你答应我,只是去工作,去尝试新事物,不要……做其他危险的事情。”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几乎卑微的恳求。 林深迎着他的目光,良久,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陆珩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想碰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快要触及时停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我让人事联系你,办理手续。” “嗯。”林深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楼梯,“我上楼了。” 看着林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陆珩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深思。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 让林深进入珩光资本,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把林深留在身边,放在他能看到、能控制的地方。同时,他也要加紧调查,林深最近到底和什么人接触过,知道了多少,又打算做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林深,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通话记录……对,要详细。另外,安排一下,珩光资本新来的艺术顾问,林深,他的所有工作邮件、内网访问记录,都要有备份,定期发给我。” 挂断电话,陆珩深吸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林深,如果你只是想找点事做,摆脱过去的阴影,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甚至愿意用我的一切来弥补。 但如果你是想从内部摧毁我…… 陆珩的眼神暗沉下来,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那么,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场以爱为名、以恨为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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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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