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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 “铛——铛铛——铛铛铛——” “鞭炮笑,喜事报!喜鹊枝头喳喳叫,千金小姐上花轿,少年英才姻缘到,伉俪情深千年好,且看这绣球往哪儿抛!” 在绣楼两边高挂的鞭炮被人噼里啪啦燃点的瞬间,众人都欢笑着鼓起掌来: “好!” “快请小姐出来吧!” 秦观嫌站在楼下太吵太挤,正想换到对面的昌明楼上坐窗边继续看热闹,谁知看见几青年被推推嚷嚷挤了进来。 这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傩面具,有青眼龙王,白面二郎真君,也有类似秦观戴得那种吓人的鬼面金刚。 “哈哈哈哈!你可不许跑,到底看清是谁接了绣球再说。” “就是就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有什么比绣球招亲更有意思,这姚小姐要是真得了好姻缘,你也不必再担心太后赐婚了!” 尽管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可这么多日朝夕相处,秦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最中间的人是谁。 那人一身素锦,穿着并不算醒目,唯独腰间系了一根三指宽的鎏金嵌珠白玉带饰,勾勒出宽肩细腰的身姿,任由漫天月色清辉落满衣裳。 不是薛雪凝,又是谁。 此刻他被几个人拉在中间,脱不得身,像是有几分纵容的无奈。 唯一不伦不类的,是他头上戴着的那只红脸土地公傩面,两只眼睛笑眯眯的,双颊圆如寿桃高高鼓起,一脸和蔼慈祥。 秦观第一次觉得薛雪凝看起来傻乎乎的,忍不住在面具下笑出了声。 这个土地公傩面,不就是他之前在摊贩那边没看上的那顶么,怎么又兜兜转转戴到了薛雪凝的脸上? 只怪莲城太小,低头捡个芝麻都会撞见想见的人。既然薛雪凝已经站在这里,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三个人自然就是萧梓逸、杨书柏、焦南宇、陆祺他们了。 敲锣人最后重重敲了一下:“请小姐抛绣球!” 绣楼的门被打开,几个丫鬟走了进去,围观的人都在楼下伸长了脖子想一睹芳容。 屋内,姚静秋簪钗满头,穿着一身明红色孔雀羽织金妆花纱长袍对镜端坐着,眉眼低垂,双手拢袖垂在腿上,真正好似一位从小被娇养阁中的大家闺秀。 丫鬟惴惴不安问道:“小姐,真的要抛吗?官家成亲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江湖女子才喜欢比武招亲或抛绣球选夫,要是待会抛到了乞丐、鳏夫的手上,又或是被哪个孩子老人捡了去可怎么好?” 姚静秋淡淡道:“但凭天意。” 丫鬟低低惊叫一声:“小姐!” 姚静秋站起来,整理好身后曳地的长裙,眼神坚定:“即使嫁给乞丐,我也不会听从太后的安排出嫁尧国。边境那边刚传来战败的消息,他们就急着求和,宫中没有适龄公主,太后就要封我为安宁公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安宁,安宁,莫不是用她一人屈辱换天下安宁? 一听此言,丫鬟垂泪道:“您受委屈了,等将军回来,我们一定能……” 近几个月边疆战事连连告急,尤其这十几天,战报几乎一天一封。 尧军来势汹汹,不同以往每隔一两年的骚扰试探,像是有备而来。 启国修生养息多年,早已惯了安逸享乐,国内兵力并不充足。若是昭武将军都不能赢战,其他良将更是一个也无。 此时此刻尧国要求嫡亲公主下嫁,也难怪太后着急。 启国一共三位嫡亲公主,最小的凤阳公主三年前也已经嫁人,宫中并无合适人选。尧人又说若无公主,可封姚静秋为公主前往和亲,这便是蓄意污辱了。 可她父亲曾是太后救命恩人,又镇守边关多年,身有数功,不过败了一场,皇家就这样卸磨杀驴,实在寒了沙场将士的心。 还好,这个消息暂时没有传出皇宫。 姚静秋抬起下巴,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告诉丫鬟,也像在对自己说: “太后懿旨明天一早就会到将军府,父亲远在数万里外的费城,即便快马加鞭也要月余,我没有时间了。父亲一辈子镇守边疆,杀了无数进犯的尧人,我不能让他变成一个笑话!” 言已至此,几个丫鬟俱是流泪叹息,不敢再劝。 姚静秋走出屋外,声音轻轻没入风里。 “只恨我是女儿,不能一辈子留在沙场。” “终是要回京都的。” 绣楼下,人头攒动,无数人伸出双臂等着接住绣球。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可不止有女人有,自古男人向上爬的名利心更盛。昭武将军府就这一个独女,谁娶了她可谓天大的福气,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姚静秋闭上眼睛,双手捧起彩绣龙凤球朝天一掷。 球中填充的豆粟、棉花籽、小麦种子撞来撞去,楼下人群也随着球抛出的方向挤成一团。 绣球到了最高点开始急速下坠,楼下顿时“哎哟”“哎哟”你踩了我我踩了你的叫喊声不断。 秦观正觉着有趣,不想眼看绣球就要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转身就要躲开。 忽然一个高大男人半路飞身而出截球。 薛雪凝忽然道:“南宇,你看这人似乎不像启国人。” 焦南宇半掀起二郎真君傩面,仔细分辨:“倒像是……尧人?可近期战事频繁,并没有尧国使臣来莲城拜见,难道是混进来的细作?” 杨书柏性子急躁,一把扯下鬼面金刚傩面,跳了上去:“尧人?要娶我们大启的官家小姐,那不是乱了套!管他是不是,先跟我过两招再说!”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今日七夕,杨书柏本就喝了酒有几分薄醉,他一向喜欢舞刀弄枪,难得遇到个身手不错的对手,瞬间来了精神势要与对方争个高低。 绣球一会到男人手上,一会又被杨书柏抢去,两人打得你来我回,分毫不让,连同一旁的花灯摊子和酒旗都遭了殃。 普通百姓见他们打得激烈,都害怕被误伤,纷纷四散开来。 秦观也离得稍微远了些,依旧混迹在人群中。 那陌生男人不像其他人戴着傩面,而是半截银面具,仅仅遮住下半张脸,难怪被人一眼看出来眉眼有异。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人群中会有习武之人,和杨书柏单纯想分个输赢不同,男人毫不恋战,出手快准狠,好几次都下了死手,被杨书柏险险躲过。 耳边敲锣击鼓声越来越急促,最后等鼓声停止那一刻,绣球在谁手里谁就是新郎。 男人明显急躁起来,想要从后腰掏出什么。 秦观视力极好,瞬间用石子打中了对方手腕。 “咻”得一声,男人疼得眉头皱起,转头看向人群却找不到来源。 杨书柏趁机一把抢过绣球,正好鼓声骤停,他大喊道:“哈哈哈哈,是我赢了!你小子还不露出真容?” 杨书柏直接扯下了男人的银面具,露出一张异族面容。 “果然是尧人!” 出声的人正是萧梓逸,此刻他脸上的青眼龙王傩面已经扔在一旁,脸上如同敷粉一般,白得骇人。 焦南宇也在一旁叫道:“书柏,你还不快擒了他去官府领赏,这细作必是来打探我们大启消息的!竟还敢来抢绣球娶亲!” 赤手空拳搏斗了一场,杨书柏酒早已经醒了大半,冷笑一声:“那是自然。”就要去擒拿对方。 男人被暗中的石子打乱了节奏,如今见身份败露恼羞成怒,忽从腰后摸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就像杨书柏胸口刺去。 杨书柏虽反应极快握住了刀身,鲜血却从他掌中流了下来。 尧人眼中疯狂更甚,手中狠狠用力,刀尖已没入杨书柏腹部。 一时间在场人群乱作一团,纷纷向街中心逃窜,薛雪凝和萧梓逸他们根本看不清远处什么状态,只看到尧人飞身跳上了屋檐想要逃跑,却被急忙赶来的将军府侍卫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几个躲在暗处的尧人也跳了出来,想要救出同伙。 混乱之中,有几个无辜平民成了刀下冤魂,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在场的人群。 “快跑啊!有尧人!” “什么?尧人杀来莲城了?!” 人们慌张奔逃,秦观故意被挤来挤去,几乎要跌在薛雪凝的面前。 “小心。” 秦观要摔在地上时,感觉一双手揽住了自己的后腰,秦观下意识伸出双手想要抱住眼前人的肩膀,却一不小心揭开了对方脸上的傩面具。 秦观当然是故意的。 几日不见,薛雪凝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如画壁上华贵尊严的至高仙君般,依然霞姿月韵,玉质金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下熠熠生辉,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光芒,显出一种细腻皎洁的错觉。 即便是礼貌疏离的姿态,依然给人一种几乎可以溺毙的温柔感,丝毫不见当初在秦观手中几欲近死的惨然模样。 薛雪凝: “你还好吗?” 听见这话,秦观好似被猫轻轻挠了一下,心痒痒的,身子顺势倚进薛雪凝怀中,低咳了两声,露出一副不堪支撑的柔弱姿态:“多谢……这位公子,只是我胸口忽然痛得厉害,实在没有力气起来。” 薛雪凝自己久病成医,一听这话便问道:“胸口哪里痛?单单是痛?可有呼吸不畅的情况?” 秦观握住他的指尖往自己的心口摸,轻声细语道:“就是这里,你摸摸看,我的心忽然跳得快极,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那边已经见了血,这边却在“邪门”的调情。 偏偏薛雪凝毫无察觉,果真脸色凝重地用手感受着他的心跳:“确实比常人快上许多,你难道患有心症?” 秦观依偎在薛雪凝怀里,十分可怜,像是刚出生的毫无自保能力的幼猫一般,声音带了不易察觉的娇气:“是,方才好多人往外冲,我与家中仆人走散了,心脏突然就跳得好难受,我好怕……” 薛雪凝一向不习惯与人过分亲近,此刻因为救人心切,竟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反倒用手一点一点轻抚秦观后背:“别害怕,这里人太多了,我暂时没有办法带你去僻静处歇息,你先慢慢试着冷静下来,平缓心跳。” 秦观浑身发颤,紧紧环着薛雪凝的脖颈,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嗯,我都听你的。” 两人正抱在一处,萧梓逸和陆祺都不知道被人群冲散到哪去了,先前抢绣球的尧人已经甩开侍卫,正在朝秦观所在的方向逃命。 那尧人见秦观和薛雪凝穿着华贵,不似寻常百姓,死前也要抓一个垫背的,亮出刀刃直冲过来:“启国的杂碎,你们都该死!” “小心!”身后女子一声呵斥,正是姚静秋。 此刻她提剑从绣楼飞身而来,凌波踏月而来,倒真有几分她父亲昭武将军征战沙场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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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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