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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人扑来,薛雪凝本就是文质书生,自然反应不及。 秦观却早有应对,藏在袖中在手微微凝聚黑色阴气,隔空用力打向尧人腰腹,那尧人顿时疼得脸色扭曲,手中刀刃也不受控制的“咣当”飞出。 薛雪凝没有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只见方才还十分柔弱的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把推开自己,竟生生替他挡了尧人飞来的那一刀。 不要! 那一瞬间,薛雪凝几乎心跳都要停止。 耳边“喀嚓”一声,还好是刀柄撞上了秦观脸上的傩面,仅仅将面具震裂了两半,人无大碍。 面具之下,少年簪发的簪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任由一头翠鬓乌发随风散乱在肩旁,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恐惧欲泣的眼睛,雪白细腻的脸庞因垂着泪显得更加柔软可怜。 那身肢单薄纤细如柳枝,仅用一条巴掌大的玉带就堪堪系住,羸弱地连站都勉强,仿佛不用风吹就会倒下。 那一刹那,薛雪凝瞳孔忽然放大,紧接着眼中光忽然亮了起来。 是他? 那日骑马游街,在楼上听戏喝茶的那个少年。 薛雪凝听陈青台说过他的名字——尹芳舟,枢密使大人家年纪最小的儿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相遇。 秦观倒下的瞬间,薛雪凝已经先一步将人揽进怀里。少年身体很轻,抱起来小小一只,格外柔软,糟糕的是他此刻双眼紧闭,似乎被吓晕了过去。 姚静秋直接从背后一剑刺穿尧人心窝,收剑后看见薛雪凝,眼睛一亮:“薛公子,竟然是你。” “姚小姐。” “先前听说你病了一场,我本想上门探望,但诸事繁多一直脱不开身,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你,你还好吗?刚才可有受伤?” 姚静秋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可乍然见到薛雪凝,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 薛雪凝一颗心都系在怀中少年身上:“我无事,倒是这位小公子,因为刚才的骚动受了很大惊吓。他身患心症,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必须立即就医。” 想到刚才少年毫不犹豫一把推开自己的样子,薛雪凝忍不住心中担忧。 明明他们才见了两面而已,与陌生人无异,尹芳舟为何这般扑出来替他挡刀?还好只是撞上了刀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姚静秋扫了一眼昏迷的秦观,眼底微微露出惊艳之色,很快回过神道:“这么晚了医馆早已关闭,将军府就在附近,不如把送这位公子去我府上医治吧。” “人命关天!那就劳烦了。”薛雪凝当即答应。 情况紧急,他们将秦观被扶上轿撵带回将军府先行医治,自己则是徒步回府。 街上空荡荡的,行人散了大半,显然是因为刚才的骚乱,毁了整个七夕灯会。衙门的官兵很快将事发地点围了起来,几个被活捉的尧人也带回官府。 薛雪凝语气沉重:“没想到现在已经有尧人混进了京都,这件事必须尽快上报陛下。” 姚静秋点头:“你放心,我刚才看见萧小郡王已经带着人进宫去了,杨校尉也只是受了些轻伤,我已派人送去治疗了。” 杨校尉自然指的是杨书柏,殿试之后,杨书柏就被封了宣节校尉,随父任命军中。如今虽然负伤,但揪出尧人细作也算是军功一件。 得知杨书柏伤的不重,薛雪凝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姚静秋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薛雪凝,又飞快垂下颤动的睫羽:“久未见面,还没来得及贺你高中状元。方才是我失礼了,不该称你薛公子,应该是薛大人。” 薛雪凝平日里端言庄重,严以律己,对旁人却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他见姚静秋神态有些不自然,礼貌宽慰道:“在下不过区区舍人,今天又是常服外出,就不论官场上的虚称了,还是回尽快回府救人要紧。” 姚静秋被搅和了婚事,却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反而低头浅浅一笑,轻快答应:“是,薛公子。”
第22章 将军府里灯火通明,老大夫正在给秦观针灸,帮他平复心脉。 薛雪凝担心秦观的安危,寸步不离陪在床边,姚静秋见薛雪凝不肯休息,自然也守在一旁。 薛雪凝:“大夫,如何了?” 老大夫细长扁脸,操着一口晦涩难懂的方言。 “这位小公子本就有心症,平日全靠汤药吊着,方才又受了大惊吓,心觳觫煞了。老朽只能开上一帖药方再辅以针灸,希望能让他尽快醒来。” 薛雪凝眉头紧蹙,用帕子小心拭去秦观额头渗出的冷汗:“麻烦前辈了,但愿尹公子能平安无事。” 姚静秋安慰道:“杜先生跟随我父亲行军多年,救过无数人性命,能令腐骨生肌,你要相信他的医术。” 薛雪凝:“好,我已派人带消息去尹府,想必尹大人很快就会赶来。” 姚静秋不忍看薛雪凝着急,更担心薛雪凝被尹东海迁怒,劝慰道:“就怪那个引起骚乱的尧人,害得尹公子犯了心症,薛公子你放心,若尹伯父来了我会向他解释,这一切与你无关。” 薛雪凝婉拒道:“多谢姚小姐好意,但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不论尹大人如何怪罪我都会负责到底。” 姚静秋几欲开口,可看着薛雪凝郑重其事的样子,到底不再多言,体贴地让下人拿了一块薄毯过来。 她怕薛雪凝拒绝,假装玩笑道:“我知道了。夜里凉,薛公子你刚病愈不久,还是披上毯子吧,要是再多了个病人我这将军府可真要手忙脚乱了。” 薛雪凝闻言果然没有推辞,眼含着歉意道:“多谢,今晚实在叨扰了。” 秦观闭眼听着他们谈话,并不急着醒来,心想总要让薛雪凝为他担心,急上一急才好。 他身体当然没有大碍,不过是想要给薛雪凝一个难忘的相遇。既然那个尧人主动送上门了,秦观完全不介意利用一下,毕竟现实世界不比梦中来无影去无踪,他和薛雪凝自然牵绊越深越好,救命恩人的名头很方便他们见面。 而且秦观能感觉到因为以前两人朝夕相处亲近惯了,即使被抹去记忆,薛雪凝对跟他的身体接触也并不反感。 按照按薛雪凝清高守旧的性格,以后倘若真的和他有了实质关系肯定不会装作若无其事,只要薛雪凝不被他吸尽阳气而死,水到渠成彻底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捋清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秦观心情很好,瞬息之间就把自己的心率恢复正常了。 老大夫一直注意着秦观的脉息,忽然惊喜道:“病人呼吸平稳了许多,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薛雪凝瞬间松了神色。 姚静秋高兴道:“太好了薛公子,我就说杜先生医术高明,尹公子一定会没事的。” 薛雪凝回以她一个笑容:“姚小姐,这次真的要多谢你。” 姚静秋却不敢细看他的笑,匆匆一督就移开了视线,不由自主翘起唇角:“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薛公子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正如薛雪凝所说,尹东海很快就带人来了。 秦观昏迷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他自己非要偷溜出去玩,将军府招亲,尧人行刺都是意料外事。 可宝贝独子心悸昏迷,尹东海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哪怕知道薛雪凝是当今状元、帝师之子,尹东海仍旧是冷了脸色,一副将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未免闹出不愉快,秦观在适时醒来,皱着眉心轻轻唤了一声:“爹。” 尹东海一腔怒气,可见秦观醒来立即什么都忘了,两眼噙泪跑到床边。 “我的乖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府也不告诉爹爹,要是你真有了三长两短,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了害你之人!” 最后一句话显然说给薛雪凝听的。 尹东海身居高位,负责启国的军事及外交事务,掌控枢密院,虽比薛永昌低了一个品级,但手握实权。 因他早年跟随陛下私巡护驾受了重伤,难有子嗣,好不容易得了秦观便宠得和眼珠子一样,平日里皇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薛雪凝自知理亏,正要开口:“尹大人……” 话未说完,就被秦观柔声打断了。 秦观乌黑瞳仁中含着水光,睫羽颤动若蝶翼,眼中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赫,有意无意地看向薛雪凝。 “爹你说什么呢,我和夫君在一起能出什么事?方才在街上,要不是他护我周全,我只怕已经没命在这里和您说话了。” “夫君?” 闻言,薛雪凝和尹东海都是一愣。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又听秦观软软说道:“爹,是我自己要偷溜出去玩的,夫君只是心疼我一人在家中乏闷,您就别责备他了。” 尹东海两根眉毛都拧在一起:“你这孩子,到底在胡说什么?” 薛雪凝也有些疑惑,却见秦观抬头看向他,星眸一闪一闪,甜蜜的笑意几乎快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你别呆愣着呀,快和爹爹道个歉,平日里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这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尹东海感觉自己老魂都要飞了三魄,又害怕自己一惊一乍吓到孩子,先哄着秦观道:“好孩子,你刚醒,身体还虚,再睡一会吧,为父……有话要和大夫说。” “好吧,那我再睡一会。” 秦观乖巧地把手缩回被子里,又忍不住仔细叮嘱:“爹,你可不许为难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薛雪凝。 尹东海刚要转身离开,闻言脸色又是一青,挥袖走向屋外。 几人关好门,立即屏退下人,走到院中亭下。 尹东海瞪着薛雪凝:“薛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我儿子受了惊吓与你有关,他要是有三长两短,休怪老夫不给薛永昌面子!” 薛雪凝也是不知所以然,想起刚才秦观娇憨可爱的样子,耳根有些微微发热:“尹大人,晚辈确实不知为何尹公子会称呼在下为……为……夫君。” 姚静秋飞快看了一眼两人表情,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尹伯父,您先别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杜先生行医治病多年,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姚静秋的父亲姚国忠,是尹东海旧友,尹东海小时候还抱过姚静秋,喝过她的满月酒。听她如此说,尹东海总算勉强压下怒火,转过头冷哼一声。 杜先生捋着胡须,两根白眉拢成一个川字: “常言道,外感六邪,内伤七情,情绪的变化可能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怪病。” “依老朽所看,尹公子是因为受惊过度,导致了记忆紊乱。而薛大人作为病人昏迷前见的最后一个人,给病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才会被想象成可以保护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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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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