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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春熙的脸已经完全涨成了紫红色,舌头几乎缠在一起打成了结:“不是……不准,不准乱说!” 秦观意料之中地点头,又道:“那初吻呢?也尚在?” 春熙急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宫殿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未曾得到殿下的青睐。妖后娘娘明明说过,十三殿下尚年幼,不宜过早涉及男女之情,只让我们像朋友一样陪伴在他身边就好,我等不过是谨遵妖后娘娘的旨意罢了。” 看来裕安并非贪色之辈。 普通妖宠若想求得一见,几乎难如登天,除非先结交月华阁的那位月君大人,方能有些许接近的可能。 秦观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看见春熙的丹红瞳孔中落下几滴晶莹的水渍,不禁心软下来,轻揉了揉那对蔫巴下来的兔耳,轻声安慰道:“是我不好,今后再不提了。” 春熙本就性情单纯,喜恶分明。 如今被秦观这么一哄,望着那张细腻的脸庞,只觉得耳朵被他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得厉害,心中的委屈瞬间消解了大半,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贪恋:“你明白就好……我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妖,自然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秦观轻声道:“只是我初来乍到,搬入玄鸣殿不久,身边除了春熙并无其他朋友,心中难免孤寂。” 春熙被想也不想便道:“这有何难?今后我们住在一处,定是要彼此熟络的,其他妖主们也都是性子极好的妖,我带你去一见便知。” “当真么?”秦观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的欢喜,随即嘴角上扬,笑道:“那我们就先去月华阁,拜见月君大人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瑶光阁,小兔妖心情仿佛十分愉悦,蹦蹦跳跳地绕在他旁边。 因两宫相隔不远,约莫小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到了月华阁的门口。 月华阁作为玄鸣殿的主殿,其气势恢宏,远凌驾于秦观居住的瑶光阁之上。 宫门之前挺立的白玉蟠龙柱上细腻雕刻着九天祥云缭绕中翱翔的神龙,间或点缀着几株世间罕见的灵花仙草。两扇巍峨壮观的三丈高鎏金紫檀门前,嵌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兽首门环,金光闪闪,炯炯有神,仿佛随时能发出震天吼声。 一眼望去,根本不像寻常妃妾阁宇的规制,反倒像是掌控乾坤的帝王宫阙。 只是这临到中午,月华阁宫门依然紧闭,殿内静悄悄的,几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春熙上前轻叩门环,等待了半晌,方有一位妖婢缓缓应声开门,面上神情漠然:“我家主人此刻正休憩之中,不宜会客,二位妖主还请改日再来吧。” 那妖婢一头灰棕色浓密长发,以粉红丝带和金簪盘成高椎髻,睫毛透着一抹银白,身后一条小巧蓬松的尾巴懒懒摇晃着。 看样子,像是貉修成的妖兽。 春熙有些意外:“月君大人平日里从不午睡,怎的今日这般困倦?” “主人向来随心所欲,奴一介小小妖婢如何得知。” 貉妖不咸不淡答了一句,目光却越过春熙,落在秦观身上,带着微不可查的敌意和审视:“这一位,便是今日新进宫的妖主吧,果然比一般的妖略平头正脸些,奴参见贵主。” 按理来说,妖婢初见宫中新晋的妖宠,应当行以大礼,恭敬叩拜以示尊重。然而她却仅是轻启朱唇,未施一礼,反倒是对秦观肆意品评,举止间尽显轻慢之意。 秦观并不恼怒,反而抬眸笑道:“我等庸碌之貌,如何能与这月华阁的主人媲美风华?” 貉妖被那水莲般清丽的笑容勾得微微一怔,但转瞬之间,她便侧过脸庞,语气冷淡如冰:“今日月华阁不迎外客,二位妖主还请速速离去,莫再打扰。” 说完,便毫不留情将宫门关上了。 “越桃,你今日为何这般失礼……” 那妖婢眸中却无丝毫敬畏之意,俨然一副将他们视为无物的姿态,惹得春熙心中怒火中烧,欲再度叩响门环,与之理论一番。 秦观却并不放在心上,拉住了春熙的手腕,从容道: “既然月君大人正在休息,我们不妨先回去。这时辰也该用午膳了,我宫中的小厨房很会做凡间吃食,昨儿吃了芙蓉虾酥丸和碧羹汤很是不错,你等会也去我那尝尝鲜。”
第39章 春熙原本气呼呼的小脸,回头望向温言细语的秦观,仿佛浑身的毛都被捋顺,一点脾气也没了。 “好,我都听你的。” 像是怕秦观有所误会,春熙又道:“其实越桃平时并不这样,虽然性格直率了些,倒也不失可爱。今日这般,也许是月君大人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吧。” 秦观随意顺着话问:“会出什么状况?” 春熙想不出所以然,抖了抖兔子耳朵,有些烦躁:“算了,我也不清楚,下次见到再问问她吧。小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观根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看春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他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低落地如同雪压落树枝一般,透着淡淡的哀愁。 “春熙,你让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知道,我是魔,天生没有六亲血缘,刚修成人形不久就被送进了宫里,身边一个认识的妖也没有。只有你愿意和我说话,在乎我的感受。” 果然春熙听了,看他的眼神更加担忧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 秦观望着他,欲言又止,轻轻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认识你,是我修成人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春熙攥紧了他的手,两根眉毛都几乎都要皱到了一起:“小观,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了,我会带你认识更多妖的!” “真的吗?” “嗯!我保证。” 小兔妖信誓旦旦地说着。 一口一个“小观”,仿佛多亲密似的。 完全忘了自己和这个两天大的小魔物也不过就认识了一个时辰而已,却真挚地想把一颗心都送出去,真真切切地和秦观做朋友。 秦观望着春熙,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我相信你。” 只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叫“那小兔妖彻底高兴起来,硬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一趟趟各宫打点,费劲心思地把玄鸣殿大大小小的妖主全聚集到一起。 表面上美名其曰办“花灯夜游会”,实际都是为了给秦观牵线搭桥。 夜幕低垂,银月染血。 灯会上,秦观一身素淡雪色长袍,腰间松松系了一根青霭色的玉石缎带,手提一盏兔子灯,闲庭漫步而来,刚出场就吸引住了所有妖的视线。 那样的美,毫不矫揉造作,是天生的风流灵巧。 他不过随意抬眸,连被风吹起的鬓边发丝都像是水墨画似的,透着细腻的韵味。 妖兽们虽然修成人形,各有品性,但大多都保留了身体里天生的兽性,骨子里贪欢爱美,迷恋色相。 乍然见到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年,不少妖都有些心生好感。 有几个胆子大的妖宠,已经忍不住上前围在秦观身边细问起来,说的话也与春熙当初别无二致。 “不知哥哥叫什么名字,今岁几何?” “好细腻的皮肉,眼瞧着,倒是看不出是什么本相,想必修为很是深厚,才能修出这么漂亮的人形。” “是呀,敢问哥哥从前是在哪座山修炼?实在面生得很。” 无论旁的妖问什么,秦观都一一耐心解答。 即便被围绕着询问了许久,那张莹白的脸上也未显露出丝毫的倦怠与不悦。 甚至因为他天生微微上翘的眼梢,无时无刻都像噙着一抹慵懒、惑人的笑意,像是有无数个小钩子一样,越是与之深入的聊天交流,就越会情不自禁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 很快,众妖们对秦观的态度都开始热络起来。 直到一个为妖们斟酒的陌生小魔物,不慎打翻了杯子,冷漓漓的酒水撒了秦观一身,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浓郁香甜的气味。 春熙独坐在不远处,盯着这边动静。 明明他才是秦观的第一个朋友,可秦观却只顾着和新认识的妖说话,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像是把他完全抛在脑后了。 真该死,那样缱绻温柔的笑容,清润悦耳的声音,以及总是对妖含蓄关怀的眼神。 从前秦观只有他一个朋友,可现在却被那么多妖瞩目着! 酒洒下去的那一刻,春熙几乎是飞奔到了秦观面前,把长袍湿透了大半的秦观护在身后,粗声粗气地质问罪魁祸首: “你是怎么做事的?玄鸣殿从来不准劣等魔物进入,是谁带你进来的?” 那个小魔物有着和其他魔物一样的紫红色皮肤,细密的魔纹几乎布满了他的双臂,只剩下一张脸五官俊秀,勉强能看。 “春熙,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不过是无聊养着玩罢了。要是你不喜欢,我让他回宫就是。” 说话得人是翠竹轩的茉香。 她乃荷花所化之妖,天生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娇媚与艳丽,即便是最寻常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也仿佛带着一丝撒娇的韵味。 众妖见状也纷纷上前劝和。 “是啊春熙,大家正玩得尽兴呢,别为了一点小事坏了和气。” “比起这个,不如先带小观去换身干净衣裳吧,万哭山一向地气阴寒,若是冷着了心肺就不好了。” 小观…… 这样亲昵的称呼以后也不止属于他了,春熙心里几乎压不住火气,脸色更加难看。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被护在身后的少年睫羽低垂,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是美丽娇弱的名花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情绪难辨。 春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方才奚落那位斟酒的魔物为劣等货色,然而转念一想,秦观……秦观亦是魔物幻化而成的人形,天啊,他究竟干了什么?他怎能如此口出恶言,伤害到自己最为珍视的朋友。 “小观,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可春熙没能说完,就感觉到四周的妖都诡异地安静下来,盯着他身后看。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带着竹玉面具的颀长身影穿过妖群,无视周遭或尊敬或炽热的目光,当着众妖的面,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秦观缓缓伸出了自己白皙而修长的手指。 大妖的声音清冷漠然,回荡间宛如深山古刹中回荡的暮鼓,深沉而悠远。 “冷酒湿衣恐沾了寒气,若不嫌弃,还请到吾殿中更衣。” 即使戴着面具,所有妖也都知道。 来妖是月君——月凤栖。 …… 那样一头醒目的如银河般流淌的灰色银发,仅仅用一只小指粗细的金环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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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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