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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贺兰霁?”少年歪着头问。 “是。” 得到肯定地回复后,那张脸上悄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更加惊艳得令人难以逼视。 贺兰霁移开视线,发觉少年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随后,他的膝盖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猛地朝前跪了下去。 少年声音冷冷响起:“那就对了。斑竹,堵上他的嘴,好好教教这位贺大人什么是非礼勿动,敢骑秦国府的马,不长点记性是不行的。” “是!” 贺兰霁的手掌陷进了马厩地上的干草里,明明身上发疼,心里却莫名忍不住发笑。向来是他从背后替皇帝杀人,可如今,自己却成了被众人按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 真,有,趣,啊。
第86章 姚崇金着急忙慌赶到马厩的时候,里面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秦观正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微微一笑,乌眉微挑:“姚牧监这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秦公子,陆公子他们人都到三楼了,问您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您看……” 姚崇金自然不敢说自己是来捞人。 这小霸王在鄢京不是第一次打人了,莫说是打个小小的苑马寺监丞,就算真的杀人放火,只要当今皇帝不亲自开口,没人敢为难他。 秦国府往昔之功绩暂且不提,单论秦观的爷爷与父亲,皆为国尽忠,捐躯于疆场之上,英勇事迹传遍四海。 如今,秦钦依旧战甲披身,为国浴血奋战。试想若真对秦观有所不利,岂止不是寒了忠烈之后的心,到时候激起民间义愤,沸反盈天,可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没人会犯蠢至此,在秦钦大胜归来的节骨眼上,去参秦家一本。 所以贺兰霁挨了打,也只能是挨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观道:“我倒是有心开始,只是你们这的马奴实在是不堪大用,赛马会只能延期了。” “这样吧。”秦观想到了什么,忽而微微一笑,眼眸灿若星辰:“我先把琼据放这儿,你替我找个合适的人选,七日后,比赛照常开始。” 姚崇金脸上笑容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是姚牧监你的问题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秦观走远的身影,姚崇金苦笑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叫人打开马厩的门,亲自小跑着进去,把地上的贺兰霁给扶起来:“贺大人,您……您没事吧?” “没事。”贺兰霁没有借姚崇金扶的力,自己硬撑着腿站了起来,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什么不同。 不过怎么可能没事,他骑马本就穿得单薄,刚才挨了周围人一通老拳,任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姚崇金仔细看了一眼贺兰霁的脸,幸好秦观下手有分寸,打人不打脸,还知道给贺兰霁留点体面。 呸,有个屁的分寸,这好歹是朝廷命官啊!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姚崇金瞪了一眼周围的马奴和力士:“你们自己瞅瞅,都是自家人,下手这么重做什么!” 众人都心虚地低下头,有人道:“哪里是我们想打,是秦小公子非说要拳拳到肉,看见青了紫了才肯罢休,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当时差点就要上马鞭了,您不在,我们谁敢拦着。” 姚崇金听了,心里也有些发虚,秦观一旦生了气可不是简单就能哄好的,真要打贺兰霁,贺兰霁横竖跑不了这顿揍。他一个小小牧监,职位比贺监丞还要低一阶,就算在场也不敢拦啊,更遑论他人。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贺兰霁毕竟是他的上级,姚崇金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道: “不敢拦,也得拦啊!这可是贺大人,正儿八经的六品官员,一群糊涂东西!罚你们明儿一天不准吃饭,好好长长记性。” “是。”众人垂着头。 姚崇金回头看向贺兰霁,满脸堆笑:“贺大人,您瞧,这罚也罚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事归根到底是我御下不严,您的医药费我这边……” “不必。” 贺兰霁心里明白姚崇金不过做做样子,只是拍了拍对方肩膀,没让他把话再说下去。 “听说姚牧监与秦国府接触已久,果然深有心得。眼下秦国府势如燎原之火,我等微末小官,能够借光当然最好,若是不慎引火烧身,那就得不偿失了。姚牧监可要当心啊。” 贺兰霁身量本就比一般人高出不少,肩宽腿长,那张脸更是天生长得薄情冷峻,棱角分明,不苟言笑的时候便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姚崇金被他睨了一眼,浑身寒毛直竖,立即和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是是,您说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秦国府百年基业,光是太祖皇帝当年御赐的免死金牌就有三块,这还能说倒就倒了? 贺兰霁没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马厩。 身后姚崇金还在喊:“贺大人,下官请人扶您回府吧。” 那声音依然是不冷不淡的两个字:“不必。” 姚崇金悻悻将冻僵的手缩在嘴边,哈了口气:这个新调来不久的监丞,脾气还真是古怪。 寒冬时节,外界寒气逼人,而秦国府内的暖阁却温暖如春,即便是小小的卧房之内,也奢侈地点燃了五个小巧精致的银炭盆。 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放置了一个,最后一个特意摆放在距离秦观卧榻不过十步之遥的位置,那袅袅升起的暖气,将床上的被褥烘得柔软而温暖,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融融的春意。 秦观在外面累了一天,舒舒服服跑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就爬上了床,刚把整个身子裹进柔软的被褥里,闭上眼睛,就听见外头徐嬷嬷叩门,轻声唤道:“观观,你睡下了吗?” 要是旁人,秦观决计不会搭理,偏偏是徐嬷嬷,将他一手抚养长大的乳娘。 从前秦钦不在府里的时候,都是徐嬷嬷陪着他哄着他,给他讲故事,读话本,真算起来,比他从未谋面的亲娘还要亲上几分。 秦观勉强睁开眼睛,上半身从被窝里一点一点挪出来,声音懒洋洋地带着倦意:“没呢,嬷嬷,进来吧。” 徐嬷嬷今年已经四十有六,一头乌黑头发高高盘起,看不见一根白发,颧骨微高,眼睛明亮。 她一进来,秦观就感觉外头冷风也跟着透了进来,连忙人往被子里缩去,却听见徐嬷嬷笑了一声,把门严严实实带上了:“你这孩子,一到冬天就裹得跟个团子似的,这么些年都改不了。” 秦观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嬷嬷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徐嬷嬷道:“我听说,小公子今儿个生了好大的气,特意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都是谁和您说的?” “小公子也莫要遮着掩着,鄢京,巴掌大的地方,早上陈家的风,晚上吹到李家在正常不过了。这事哪怕我老婆子腿脚不便,坐在院子里都知道了,外人还能不晓得吗?” 秦观脸上瞬间有些发热,小声道:“不过是有些小打小闹,拌了几句嘴罢了。” 徐嬷嬷向来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殴打朝廷命官,哪怕只是个职位卑微的小吏,也绝非小事一桩。眼下二爷刚刚凯旋归来,尚未回到京都,咱们府邸中就发生了这样的风波。此事若不慎传入陛下耳中,难保不会引起陛下对秦家的猜疑。” 秦观:“猜疑什么?” 徐嬷嬷:“秦家目无尊上,恃宠生娇。” 秦观手心攥紧了被子,噘嘴道:“哪有嬷嬷说的那么严重。上个月中秋的时候,陛下召我参加灯宴,特意将我单独留下赏赐了许多东西,他说他比我年长不了几岁,叫我私下里不必拘礼,可以叫他皇帝哥哥。临走时,还跟我讲宫中说知心话的人太少,嘱咐我有时间常去宫里看他。” 徐嬷嬷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放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陛下当真这么说?” 秦观用力点了点头:“那还能有假,中秋那天回府我就说了,陛下很喜欢我。只是当时嬷嬷只顾着看二叔的家信,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好啊,我的儿,能得陛下青睐是你的福气。” 徐嬷嬷将秦观搂在怀里疼了疼,温柔道:“只是贺兰霁那边,也不能就这样马虎了事。你打了人家,理应上门去道个歉,不为其他,观观,我只求你替你二叔想一想,别叫他回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损了秦国府多年的清誉。” 徐嬷嬷一番话软硬兼施,听得秦观无从反驳,只能鼓着嘴,小声嘟囔道: “好罢,好罢……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就是,嬷嬷也别操心了,明儿个一早上,我就带着郎中和赔罪礼,亲自去给贺大人道歉。” “这才像话。”徐嬷嬷笑着摸摸了他的头。 次日清晨,秦观早早带着人和一马车的礼去了贺兰霁府上。 本以为这厮应当在家中养伤,不料贺府的小厮说:“大人卯时一刻便已起身,前往苑马寺当差去了。”秦观这趟算是扑了个空。 「什么铁打的身子,挨了揍不好好在家将养着,居然这么着急去当差,真是天生的奴才命。」 秦观心里嘀咕了两句,吩咐人将赔罪礼放下,叫郎中也留在贺府等贺兰霁回来,自己只带了斑竹和柏松两个小厮去了苑马寺。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低调些的好,只要他找到贺兰霁,说声“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那天叫人打你”就算了事,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不料刚走到苑马寺门口,姚崇金就眼尖地看见了他:“秦公子,今个来马场有什么事吗?” “没……”秦观刚想缩回自己的脚,说没什么事,就看见贺兰霁骑着他的琼琚从姚崇金身后穿过。 那随手牵着缰绳,挺腰抬首的从容姿态,简直和在家中闲庭信步一般。这该死的贺兰霁,居然还没长记性,还敢骑他的马?!真是不知死活。 秦观原本尴尬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脸色可怖地看向姚崇金:“有事,而且是大事。你,去把贺监丞给我请过来,就说我要好好跟他赔,礼,道,歉。” 道歉?秦小霸王居然要跟人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要道歉吧,说是找茬还更贴切些。 姚崇金身子抖了一抖,上一次他看见秦观这个表情的时候,还是赛马输了一千金,砍死他两棵发财树的时候。贺大人这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个天魔星,怕是今日又要有一劫了。
第87章 马厩内,贺兰霁正在给琼琚卸下鞍勒,旁边几个负责喂马的马奴提着装满牧草、燕麦的木桶站在一旁添食。 “多谢贺大人,这秦国府的马自从送来后,就一直狂躁不已,不吃不喝,不给任何人接近。要不是大人您好心帮忙,小的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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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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