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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飞霖说:“别走得那么急,小心脚下,晚上别喝太多的酒。” “好。”秦观极快地答了一声,这次脚步停都没停,飞也似地逃走了。 一瞬间忽然发生了太多事情,秦观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接受,他的心乱糟糟的。 进入长乐宫正殿的时候,正巧众人都在恭祝元辰贺词,站起来向陛下敬酒,秦观轻手轻脚从门口溜到自己的位置上,周围并没有人发现。 “愿陛下福泽万民,国泰民安,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秦观有模有样地学着身边的人举酒庆贺,将烈酒一饮而尽,差点被辣的呛出声。 往年宫宴桌上准备的都是甜酒,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用这么烈的酒。 一杯下肚,秦观差点掩袖而泣,一张小脸龇牙咧嘴。很快,他的脸就红得不能看了。 身旁有人好心道:“秦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可要人扶您去醒醒酒啊?” 秦观眯起眼睛,努力晃了晃脑袋,仍旧看不清面前的人,大着舌头道:“……好,也好。” “快,快扶他下去,免得殿前失仪冲撞了陛下。” “是。” 秦观听得迷迷瞪瞪,几乎是被两个婢女架着走出去的,他想,刚才他们在说谁殿前失仪?谁?总归不能是他吧?他最讲礼貌了,往年宫宴太后都夸他看起来就乖巧懂事来着。 正殿外头不像殿内,冷风一吹,直往脖子里钻。 今日秦观穿得仍是一身氅衣,不过不是白狐皮,而暗金色的貉皮。 漂亮是漂亮,就是没有狐皮暖和。 秦观从前虽然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不过他一向爱讲究,吃穿皆要顶好的,家里衣裳又多,除了秦钦送的,大多数衣服基本上也就穿过一次就闲置了,没几乎没几乎再拿出来穿第二次。 秦观任由婢女带着自己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实在是被冷风吹得脸蛋有些刺疼,他才勉强睁开一点眼睛,看了看四周围——这儿是哪儿啊?好像从来没来过的样子。 秦观这一醉,脑子不太清醒,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然搁在往常,这么黑还没点灯笼的园子,说什么他也不可能来的。 耳边,仿佛是婢女在和什么人说话。 “二爷,人送到了。” “怎么了喝了这么多?” “不多呀,眼看着也就一杯而已。” “好了,人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派人去秦国府,说今日陛下高兴,留他多喝了两杯酒,特准留宿宫中,第二日再回去。” “是,奴婢告退。” 秦观感觉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婢女的手温柔细腻,身上也软,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可这人却很硬,手掌硬,手臂硬,胸膛硬,哪儿哪儿都硬,就像茅坑里一块又硬又臭的大石头,倚着难受极了。偏偏还故意使坏把他往怀里抱,硌得他浑身难受。 不,不对…… 秦观像小狗似的,闭着眼睛趴在男人胸口嗅着他的信素,鼻尖拱来拱去,硬是真的硬,可臭好像没那么臭,细闻起来……竟是如此熟悉的香气,香得他牙根痒痒的,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 “你身上好香啊。”秦观咕哝道。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掌心拍了一下他的软臀,声音低沉悦耳:“又乱说话。” 秦观噘着嘴争辩道:“才没有乱说呢,我都闻见了,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感觉很好吃的样子的。” 男人用下巴去蹭他的头顶,蹭得秦观心里很烦躁,忍不住用手去推:“啊,你好烦,别动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快把你身上藏着的好吃的拿出来。” 男人抱着他一路往寝殿走,声音听起来带了一丝无奈:“哪里有藏什么吃的。” “就有!”秦观恨恨地咬了对方一口:“小气鬼,你就是故意藏起来不想给我吃,我都闻到了。” 一口下去,秦观听见对方咬牙“嘶”了一声,像是疼痛又像是喘息般的,有些莫名的奇怪,他得意道:“现在知道怕了吧。”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嘶哑:“观观,别乱动。”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找……” 秦观含糊地说着,依旧不依不饶地在男人怀里扭动着,他顺着男人的锁骨一路往颈后嗅,越嗅越觉得香的要命。 很快,秦观的手摸到了一块小小的凸起,他感觉男人的身躯瞬间僵硬了,还没等他饿得发慌地咬上去,就感觉自己像被烫手山芋一样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呜。” 秦观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在床上的被子里滚了一个圈,歪七扭八地想要转过身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手中的火折子闪了一下火花,点亮床两边的地灯后,就熄灭了。 秦观借着灯光,迷迷糊糊看见了贺兰霁的脸,他惊讶地“咦”了一声,奇怪道:“贺……贺兰霁,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观脸颊上的陀红异常明显,嘴唇有些发肿,比平时看起来还要红润诱人,偏偏他的眼神懵懂澄澈,像个还未入世的孩子。 贺兰霁皱起眉头,冰凉的指腹揉上他的唇瓣,问道:“有人亲了你?” 秦观傻傻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贺兰霁坐在床边,把人捞进怀里,按住秦观动来动去的手,又问了一遍:“谁亲的?” “呜……” 秦观枕在贺兰霁的大腿上,怔怔看着贺兰霁的脸,看着他凌厉的眉骨,收敛的眼尾,以及挺拔的鼻梁,忽然吃吃笑了一声:“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小马屁精。”贺兰霁低头捧着秦观的脸,笑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嗯?”秦观听不懂他的意思。 贺兰霁指了指他嘴上的伤:“被人把嘴都咬破了,还想来讨我的喜欢,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秦观下意识舔了舔唇,果然有一点腥甜的味道。 他也很委屈。 “不是的!”秦观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气呼呼地跟贺兰霁讲陆飞霖的坏话:“当时我都叫他放开我了,可他就是不肯松手,我推不开他,没有办法才会被咬的。” “谁咬你?”贺兰霁问。 秦观犹豫了一下,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许告诉别人。” 贺兰霁:“好,不告诉。” 秦观得了保证,这才稍稍放心了,对贺兰霁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在你耳朵旁边讲。” 他不知道自己发鬓散乱,玉冠和簪子早已被贺兰霁取下,更不知道自己双颊绯红,乌发如云的样子有多迷人,他只知道他待会要说的那个名字很重要,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贺兰霁喉结滚动,依言低头附耳过去。 秦观咬着他的耳朵,用气息说:“陆飞霖。” “是他?”贺兰霁眸中微微露出讶异。 秦观洁白的手掌连忙捂住了贺兰霁的嘴,掌心里还带了一点甜丝丝的香气:“嘘——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 “嗯。”贺兰霁应了一声,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人喝醉了以后,一点微小的情绪都会被放大。 有人喝醉了会变得暴戾,有人喝醉了爱睡觉,而秦观喝醉了,则是不折不扣的话痨。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想到齐泽居然会死,呜呜呜……年前的时候,齐泽还说要带我去通州岛上钓鱼钓螃蟹,还给我带了好多通州岛特产的盐鱼干,虽然一点都不好吃,太咸了,可是我还是很想他。” “为什么要从走马观跳下来啊?那么高的地方,摔得时候一定痛死了吧,呜呜呜……我以后绝对不要再去那里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要赛马了!” “我再也不要见陆飞霖了,他什么都瞒着我,他根本不在乎我……” “我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过命的兄弟,可他却说想要我做他的妻子……呜呜呜好可怕啊,吓死我了,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秦观的话匣子一打开,那是想关也关不上了。 一开始只是小声抽噎着流眼泪,到后面,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那泪水简直不要钱的往下掉,小声抽噎也变成了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全拦不住了。 贺兰霁本来有些旖旎的心思,此刻已经全然消散了。 他抱着秦观,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着秦观的后背,防止秦观情绪过于激动,咳得停不下来。 待秦观说得累了,贺兰霁才起身,一低头又被秦观泪眼朦胧地攥住了衣角:“呜……你去哪儿?” 贺兰霁温声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你刚才讲了那么多,我去给你倒杯热茶,你喝了再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 秦观这才把手缩回去,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嗫嚅着说了一声“好”。 贺兰霁果然如他说的一样,没有走,秦观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完了一整杯茶,舔唇道:“甜甜的。” 贺兰霁放下杯子,笑道:“放了一点蜂蜜,自然甜了。” 他重新把秦观抱进怀里,用柔软的帕子一点一点擦去秦观脸上的泪痕,道:“还有没有想给我讲的?” 秦观摇头,半晌又点点头,手轻轻搭上了贺兰霁的手腕,睁着眼睛看他,仿佛在说你还想听吗? “要讲多久都可以。”贺兰霁道:“只有一条,不准再哭。万一哭坏了眼睛,以后可就看不见了。” “才没有哭呢。”秦观嘟囔着,声音很小,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眼睛早就有些红得发肿了,现在看着还没那么明显,看起来是潋滟红润的漂亮,可等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准保肿得像核桃一样吓人。 贺兰霁见他还在嘴硬,忍不住逗他:“是,没有哭,刚才我听见外面在打雷,雨水淌了一地,把我的衣裳全打湿了。” “你!”秦观瞪了他一眼,猫似的睁大瞳孔,看起来又凶又可爱:“我不要讲了,你根本就不想听我讲话,和外面的人一样,就知道欺负我。” “哪里不想听了,是我不好,说得太重了。”贺兰霁低头亲了他脸颊一口:“观观,你不知道我多想了解你。” 这话是真的。 最初贺兰霁接触秦观,只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他想接近的是秦国府,而不是秦观这个人。 现如今,不管是张观也好,李观也罢,只要是眼前这个少年,只要是他说的话,好的坏的,刺耳的讨好的,他都爱听,他都要听。 无论将来秦国府如何,他的观观,自然还是他的观观。 “哼,这还差不多。” 秦观被贺兰霁哄得身心舒坦,方才又大哭了一场,胸间的积郁散去大半,酒也醒了不少。这会子心情甚好,便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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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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