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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叔秦钦,你是知道的。他只比我大九岁,今年么,也不过二十有七,他虽然看上去不大,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又一向管我管的严厉,不过我知道旁人不知道他的事。” “什么事?”贺兰霁问。 “其实他和我一样,是个爱哭鬼,十岁那年我发高烧,家里请了好多大夫来看都说不中用了。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哭得好大声好大声,我想,秦钦哭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呢?一想到那个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这一笑啊,我就笑醒了。你猜我看见什么,他果然和我梦里的一样,哭得脸像个猴子哈哈哈。” 贺兰霁望着秦观那笑得嘴都合不拢的模样,不由自主地轻抚上他柔滑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傻瓜,也就你心大,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还能这么开心。” 秦观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道:“你不明白,人家都说我是天煞孤星,阎罗殿里都不收的,要留在人间为害一方。” 贺兰霁不赞同道:“这样不吉利的话,以后不准乱说,以后有我陪着你,怎么会煞,又怎么会孤?” 秦观咬着下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甜蜜。 明明类似的话,别人也对他说过,可是从贺兰霁的嘴巴里说出来好像就没那么讨人厌了。 “你说得对,我要长命百岁。” 秦观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伸手揽住了贺兰霁的脖颈,轻声笑道:“和你一起。” 贺兰霁从来不知道这个总是骂他恶心的小混蛋,居然会有一天,对他说着随便就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情话。 这哪里还是姚崇金嘴里的曾经那个秦小霸王,简直是个泡在蜜罐子里的秦小粘糕,又粘牙,又甜人,简直要把人香晕过去。 贺兰霁忍了一个晚上,终于忍不住了,把人狠狠按在怀里亲了好一会。 秦观同样被他贺兰霁释放出的信素迷得晕头转向,口腔和鼻腔全是雪见草的清苦气息。 他沉浸在贺兰霁的信素里,享受被包围的感觉,很快身体就软成了一滩水,和舌头一样完全软得没了力气。 过了好一会,秦观才从那股贺兰霁浓烈的信素里回过神来,使劲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满道:“贺兰霁,你什么时候去秦国府提亲,要是二叔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他一定会杀了你。” 贺兰霁微微一笑,反问:“你就不介意我官职卑微,只是苑马寺的一个小小监丞吗?” 秦观道:“那又如何,横竖这鄢京的乾元,没一个比我二叔厉害,就算你只是个监丞,说出去也不丢人。” 贺兰霁挑了一下眉毛,道:“可我家境贫寒,你嫁过来,怕是要和我一起过苦日子。” 秦观气得锤他的胸口:“你要不要点脸?那你干脆入赘好了,我的私库,你十辈子都花不完。你……你到底要不要娶我?不要就麻利点滚下床,我当作从来没见过你!” 贺兰霁见秦观真的要生气,这才正了颜色,认真道:“好了观观,方才不过是在玩笑。是我不好,这嫁娶一事怎能让你开口,理应我带着媒人亲自上门求亲,你放心,我贺府虽然地方不大,但多年下来也有一些积蓄,风风光光办一场大礼绰绰有余,等你进府以后,我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秦观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官职,也不在乎什么地位,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凡一点也挺好的。” 这听起来完全不像秦观会说的话。 但也正因如此,这番话才显得如此珍贵。 贺兰霁的心头在那一刹那闪过一个念头,是否应当就此止步,宽恕秦钦,宽恕秦国府,同时也给自己一个解脱。然而,木已成舟,即便他心生退意,皇上的旨意也绝非轻易可违。 秦钦如今凯旋而归,深得民心,此刻对他下手无疑是不明智之举。或许,只要自己能够拖延些许时日,局势或许会有所转机。 秦观有些不满地抓了一下他的下巴:“贺兰霁,你怎么不说话?” 贺兰霁低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婚礼筹备之事繁琐复杂,最好能请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主持大局。只可惜,我父母早逝,家中虽有个弟弟,却远在千里之遥,一时间着实难以找到合适的帮手。” 秦观想了一想,道:“这有何难?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徐嬷嬷来着手安排。她是我的奶娘,办事一向仔细,绝不会出岔子的。” 贺兰霁微笑道:“若是能够如此,自然是好。” 成亲一事,目前来看似乎也不算坏。 若是将来秦国府真的出了什么事,至少那时秦观已经是他的妻子,他或许保不下秦国府,但一定能保住秦观。
第94章 秦观睡醒的时候,贺兰霁已然不在身旁。 他环顾四周,房间似乎也与昨夜所见大相径庭,失去了那些繁复而精致的装饰,仅仅是个朴素无华、供人夜晚休憩之用的偏殿而已。 秦观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昨天晚上和贺兰霁的柔情蜜意只是一场自己喝醉了的旖梦,不经有些惭愧地红了脸颊。 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叩门:“请问秦公子是否已经起身?现已是辰时三刻,宫中规矩,外男不宜久留,公子该是时候整理仪容,准备离宫了。” 秦观心道果真喝酒误事,昨夜醉的人事不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回府告诉徐嬷嬷一声,想来嬷嬷见他久久不回,定是一夜未睡,在廊下等了一宿。 他连忙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系上腰带:“我已经起了。” “是,那奴婢们就进来了。” 门咯吱一下开了,几个婢女端着打好热水的银盆、丝绸帕子、双耳碧珠漱口瓶、象牙刷和牙粉鱼贯而入,低着头站成两列。 为首的穿绿衣裳梳着双髻的婢女,对秦观微微一笑。 “小公子不必急,眼下时间充裕,慢慢洗漱也使得。” “奴婢春莺,是这倦勤斋的掌事宫女,若小公子不嫌弃,便让奴婢来服侍您穿衣洗漱吧。” 秦观顺着婢女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领口,方才太急,竟然将两个扣子扣歪了,不免有些赫然:“也好。” 春莺做事老练,伺候人仔细周到,不出一会便将秦观的衣冠整理好,又用浸透了热水的帕子给秦观擦脸。 秦观这次才认出她就是元辰宴上为自己斟酒的婢女,昨天晚上似乎也是她扶着自己来到偏殿休息的。 只是他多次出入宫中,去过举办宫宴的长乐宫和皇帝、太后居住的紫微宫和永安宫,也知道几个宠妃居住的宫殿,却从来不曾听闻有“倦勤斋”这么一个地方。 “敢问这倦勤斋是隶属哪一宫的?” “倦勤斋便是倦勤斋,不属于东西六宫,是先帝单独辟出来的一处园子。” 春莺似乎看出了秦观的疑惑,又笑着解释了一句:“在当今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曾经住在这里。” 秦观有些慌乱地起身:“原来这是陛下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我怎么能住呢?” 春莺道:“小公子不必紧张,这里不过是倦勤斋的西偏殿,正殿才是陛下曾经的住处,自从陛下登基之后,这倦勤斋年久无人入住,早已经是座空殿了。” 秦观稍稍放下心来,只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洗漱之后,便火急火燎地想要出门,手习惯性地去摸腰上的玉佩,却发现原本贺兰霁送他的那块白玉圆雕双鱼玉佩不见了。 秦观心中一个咯噔,转头去看春莺,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见春莺道:“公子身上的贵重物品,奴婢怕遗失了,特意缝在了里衣里头,公子,这样好的东西可不宜轻易见人。” 什么好东西,不就是块玉佩么? 尽管其形制颇为独特,玉质相对上乘,却也称不上是需要隐秘珍藏的绝世宝物。 秦观摸了摸怀里,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便不再深究。 临走前,秦观不经意环视一周,发现这倦勤斋内的宫殿布置甚是古怪。 按理来说,正殿通常位于建筑物的中央位置,坐落在高大的台基之上,前有檐廊,层高通常高于其他建筑,如戏台、厢房和耳房。偏殿则位于正殿的两侧,不管是高度还是规格,都会略略逊一筹,以免喧宾夺主。 可这倦勤斋倒好。 东偏殿和正殿的规制居然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哪个是正殿,哪个是偏殿,显得一个孤伶伶的西偏殿格外突兀。 想起春莺之前说的话,秦观再次确认道:“陛下当年是住在倦勤斋的正殿?” 春莺道:“正是。” 秦观疑惑道:“那东偏殿,过去是什么人住的?” “那是当年二皇子住的地方。”春莺答了一句,笑吟吟地把秦观送到门口:“马车已经在宫外头等候了,小公子,若无其他要事,奴婢先告退了。” 二皇子? 秦观心中疑惑更甚,他只知道先帝有四子。 大皇子从出生起,就备受先帝疼爱,分化成乾元当日,先帝册封他为太子,寄予厚望。可惜太子屡次犯错,豢养面首无数,一次次让先帝失望,这才让四皇子有了可趁之机。 当今陛下排行老三,在登基帝位之前一直庸庸碌碌,朝中不曾有人听过他的名声,实在是太子和四皇子内斗得两败俱伤,这才有了他上位的机会。 至于二皇子么,知道他的人就更少了,传闻中也只是寥寥数语。 说和陛下一样,是太子的亲生胞弟,当今孝仁太后的亲子,因他先天体弱,尚未到分化之龄,便早早离世。 更让人令人唏嘘的是,二皇子的葬礼也办得极为低调,与当初太子逝世时举国哀悼、无上哀荣的场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二皇子是已死之人,再多追问也无济于事。 秦观对春莺点点头,道了谢,便跟着小太监引路出宫去了。 秦观回到秦国府,正因为晚回来的事,心疼徐嬷嬷熬了一晚上等他。 不想却听徐嬷嬷道:“昨个晚上宫里有小太监来报,说陛下喜欢你,留你多了两杯酒,见你不胜酒力,特意安排了在宫中歇息,我便放心了不少。” 秦观有些傻眼,他昨个晚上一杯酒下肚就人事不知了,何曾与陛下喝过酒? 「好了,人交给我,你们先下去吧。派人去秦国府,说今日陛下高兴,留他多喝了两杯酒,特准留宿宫中,第二日再回去。」 低沉熟悉的嗓音如沉钟般在耳边想起,唤醒了秦观昨晚的一小部分记忆,他想起来了!春莺和另一个宫女扶着他去休息,结果在半道上遇见了贺兰霁。 天呐,难道昨天那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和贺兰霁在一起,在贺兰霁怀里大哭一场,把自己的私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遍,还自作主张地定下了婚约让徐嬷嬷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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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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