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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主动抱着贺兰霁的脖颈,说要和贺兰霁一起长命百岁! 太可怕了,他这幅样子简直就像一个生怕自己嫁不出去的放荡坤泽,千方百计勾引乾元迎娶自己,而且这个乾元还是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苑马寺马夫。 好吧,不是马夫,是监丞,但这有什么区别? 秦观捂着脸跑回房间里,不想让徐嬷嬷看见自己红得彻底没法见人的脸。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失控了,先前偷偷一个人躲在屋里闻贺兰霁玉佩上的信素也就算了,总归没人知道。这次他主动对贺兰霁说出丢脸的话,还不知羞耻地当面和贺兰霁谈婚论嫁,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怎么得了? 要是被二叔知道,他还不晓得要被关在院子里关到什么时候。 秦观从里衣里掏出贺兰霁的玉佩,手指轻轻抚上玉佩上的腹鳍和鱼尾,静静地出了神。 虽说他可以不在意繁文缛节,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贺兰霁……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因为觉得他投怀送抱的姿态很低,所以来者不拒? 「他敢!」 「我非叫二叔扒了他的皮!」 秦观忽然气得厉害,觉得贺兰霁极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恩怨在报复自己,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自己。 忽的听见门外一声:“公子,您回来了吗?贺府有人送了信来,原本小的记得您的叮嘱,想将信直接烧了,可那人说这信十分要紧,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您看这……” 门“咣当”一声打开。 秦观脸颊上红晕染开,应当是害羞矜持的模样,偏偏那双眼里带着愤怒的火苗:“哪个贺府?” 斑竹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开始哆嗦:“就就就……是上次您让我烧了信的……那个……贺监丞贺兰……” 话没说完,斑竹手上的信就被一把夺去。 “行了,以后贺府再来信,你直接交给我。” 秦观“砰”得一声关上门,脸色黑得难看,下一秒又忽然把门打开:“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贺兰霁给我写信,知道吗?” “啊?”斑竹愣了一瞬,捣头如蒜:“知道知道。” “下去吧。” 秦观关上门,插上门栓,确定不会有任何人进来以后,这才去看手里那封信。 是看,还是不看呢? 秦观抿着嘴,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抠着手心,终于一咬牙: 看! 要是这王八蛋敢在信上说什么让他不舒服的恶心话,他就马上写家书给二叔,等二叔回来狠狠治他一顿,最好罢了他的官,再狠狠揍他一顿,把他剁手跺脚,摘了舌头浸在装满倒刺的猪笼沉海。 然而信打开的一瞬间,秦观原本冰冷愤怒的眸子,便如同一汪软绵绵、清莹莹的春水化开了。只剩下唇角两边忍不住翘起的弧度,宛若弯弯的小舟,红艳而湿润,满是笑意。 原来贺兰霁写信给他,是想带他去挑选喜欢的佩环和衣裳,又说这么久了见不到他,心中实在思念,邀他共去湖上垂钓赏雪,吃羊肉锅子。 「真是无趣,秦府家大业大,什么佩环他没有,什么衣裳他没穿过,这世上的奇珍异宝便是从天上摘的,也得先从他眼前过。况且鄢京就那么几个叫得出名字的首饰铺子和裁衣坊,他早就逛腻了,贺兰霁还能挑出什么好的来?」 「还说什么许久未见,真是蠢话连篇,昨天晚上他们不是刚见过么?」 秦观心里小声嘀咕着,手指却轻轻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越看,眼中越掩不住笑意,那绯红的脸颊比涂了脂粉还要漂亮艳丽,眸色比夜星更加灿烂晶亮。 尤其是写着“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的最后一行小字。 秦观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摩挲着,脑海中全是曾经和贺兰霁的回忆,生气的也有,伤心的也有,开心的也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涩甜蜜。 果然,他心中大约真的是有贺兰霁的。 终于坦率地认识到这点的时候,秦观没有害怕,也没有慌乱,反而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贺兰霁也心中也惦念着他。 秦观小心翼翼将贺兰霁的信压在案几上的书下,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好,把信拿出来放进木匣子里,收进床榻底下,这才推开房门出去。 他把斑竹、柏松、君兰、凌霜四个小厮都喊了进来,一连换了好几套衣裳。 这几个人伺候秦观多年,没有一个敢说秦观不好的,眼见着他一套接一套的换,都直夸好看,一时间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 秦观穿的是第一套,是件绣银色蝴蝶的纯黑襕衫,赭红交领,小青丝银腰带,腰带中间缀着三颗拇指大小的明月珠。 秦观照着等身铜镜,转了好几圈,又不满意地脱下来。 这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隆重华丽了,倒显得他上赶着去赴约似的。 不行,得换。 第二套是件玉白色窄袖长袍,青色圆领,袖口双面绣竹纹,银丝掺金线编织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只鸳鸯金带钩。 比起上一件,这件衣裳就低调许多了,只是这颜色一眼望过去,除了青色就是白色。第一次和贺兰霁正式约会穿这套,会不会有点太正经沉闷了? 秦观轻皱了一下眉头,再换。 第三件是件鹅黄色的烟影纱刻丝衫,云纹圆领,羽织腰带,缀着一圈东海小珍珠。 颜色不错,很讨喜。样子么,也不过分花哨。 就是这个天气穿出去,即便是外披厚重的大氅,也难以完全抵御冬日风雪的侵袭。 不行不行,他素来畏寒,穿这件岂不是要冻死自己。 第四件…… 秦观换了一个上午,也没拿定个主意,倒是屋子里漂亮衣裳堆了一地,把斑竹几个人忙得手忙脚乱。 斑竹左手右手堆满了衣服,脑袋上还顶着一件:“公子,您忙了一个上午,现下该用午膳了。” “什么时辰了?”秦观刚系好腰带,头都没抬。 斑竹:“已经午时一刻了。” 秦观闻言,试衣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他望向镜中身影,微微蹙眉,不满地道:“居然都这么晚了,罢了,再拖下去便要误事了。” 他随手拿起常穿的那件黑白银鼠皮氅,披在身上朝外头走去,边走边对身后吩咐:“告诉徐嬷嬷一声,就说我中午出去一趟,不回来吃饭了。” “公子,您现在去哪儿啊?要不要小的陪着您?”斑竹追问道。 秦观神色略显不耐:“不许跟着,我自个儿去,放心,出不了岔子。我是……我是去飞霖那,我们约好了今天中午一块吃饭,你们都回去吧。” 从小到大,陆飞霖都是秦观用来当挡箭牌的最佳理由。 反正不管去哪,不管和谁,只要说是和飞霖在一起,他二叔和徐嬷嬷都要放心不少。 不过眼下,秦观再想起陆飞霖倒是有些闹心了。 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脑筋搭错了哪根弦,竟然冒出了要与他结为连理的荒诞念头。这不是左手摸右手,瞎胡闹么? 大概是他们待在一起太久了,飞霖被家里催婚催的厉害,又几乎从来没有和坤泽有过接触。恰好他分化成了坤泽,飞霖这才会错把他们的友情当成爱情,说出想要娶他的话。 罢了,等过几日去陆府两人说开了便好,他虽然有些生气,可还是不想失去陆飞霖这个好朋友。 秦观匆匆走到马棚,本想骑着琼琚,又怕太过招眼,终于还是选了一匹普通的枣红色大马出门了。 “驾——” 秦观拉紧缰绳,一路策马来到贺兰霁之前提到过的城东永福客栈。 他匆匆下了马,将玉佩拿给掌柜的一看,果然被领入了三楼最里头的厢房内。 秦观推开门,贺兰霁正坐在里头,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真是奇怪,明明来的路上,他脑海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真的见到贺兰霁的这一刻,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舌,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观怔在原地,仿佛第一次见到贺兰霁似的,傻傻盯着贺兰霁的脸瞧。 分明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眼睛还是那个眼睛,可怎么看,心里都觉得欢喜,像是看不够似的。 贺兰霁先站起身,走到秦观面前,拉起他的手捂在怀里,开口道:“一路风寒,你骑马过来冷不冷?” 明明秦观都未提及自己怎么过来的,贺兰霁却能猜个正着。 秦观冰冷的手指被那双大手捂的暖烘烘的,脸颊似乎也有些升温:“你怎么知道我是骑马来的?” 贺兰霁微微笑道:“我不过是运气好,猜到的。” 秦观鼻尖一声轻哼:“就会骗人。” 双脚却往贺兰霁怀里走的两步,像是想要把脸贴在他的身上。 “好了。”贺兰霁伸手拂去他额头发上的一点残雪,柔声道:“这几日鄢京雨雪断断续续,你若是坐轿子,怎么会身上寒气这么重,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秦观坐下,喝了一杯甜茶,果然胃里舒服了许多。 屋子里很暖和,角落里点了好几个银碳炉子。 贺兰霁接过秦观解下来的黑白皮氅,提了一句:“记得那时候第一次见你,你身上穿的也是这件。” 黑白氅衣,乌眉红唇,艳色无边,只一眼便让贺兰霁留了心。 是动心,也是不忍心。 贺兰霁说的这个,秦观完全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晚上狠狠踹了贺兰霁一脚,然后叫人打了贺兰霁一顿。 一想起这事,秦观便忍不住想笑,用手轻轻戳贺兰霁的后背:“你身上的伤,现在好没好?” 贺兰霁道:“好的差不多了,你要看吗?” 想起上一次贺兰霁在屋里脱光了上身,让他看伤,最后两人却抱着亲到一起去了的场景。 秦观偏过头,红着脸噘嘴道:“谁要看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东西,还要和我去湖上吃羊肉锅子的么?” 贺兰霁望着他:“去,没说不去。只是去之前……” “什么?”秦观问。 贺兰霁揽过他的肩膀,呼吸靠近:“想要再和你说会话,聊聊天。” 贺兰霁身上的雪见草信素不知何时将秦观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秦观鼻子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颤着手纠结了一下,人就埋进了贺兰霁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把自己身上蹭的都是贺兰霁的味道。 “聊什么呀。”秦观声音闷闷的,两只手轻轻拽着贺兰霁后背的衣裳。 ------- 作者有话说: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源自《卜算子·答施》
第95章 贺兰霁道:“你二叔什么时候回来?” 秦观掰着指头想了一会:“一个月吧,怎么了?” 贺兰霁捏了一把他柔嫩的脸颊:“要上门议亲,总要家里长辈同意,张嬷嬷虽是你的奶娘,却也做主不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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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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