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村长点了根烟,慢慢说了起来。 事情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村东头的王老汉,晚上起夜,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昏迷不醒。 送到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醒不过来。 接着是村西的李寡妇,晚上去溪边洗衣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同样在老槐树下被发现。 然后是张家的媳妇,赵家的儿子……半个月,五个人,都是晚上失踪,早上出现在老槐树下,昏迷不醒。 “邪门啊。”王村长吐了口烟,“现在村里人都说,是槐树娘娘发怒了,要收人。” 白氿听完,问:“那棵槐树在哪?” “村口。”王村长说,“几百年的老树了,村里人都当神树拜,可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氿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村口确实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盛,遮天蔽日。树下有块大石头,石头上还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 “就是这里。”王村长指着石头,“每次发现人,都躺在这上面。” 白氿走到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触手冰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阴气浸透的凉。 他又看了看那块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像是经常被人坐,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今晚我住这儿。”白氿心下有了判断。 王村长吓了一跳:“住、住这儿?白顾问,这地方邪门,晚上不能待啊!” “就是因为它邪门,我才要待。”白氿说,“给我准备点东西:糯米、黑狗血、香烛、纸钱。” 王村长还想劝,被小李拉住了,林涑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听白顾问的。”小李说。 王村长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了。 东西很快送来。白氿让小李带着林涑去村里安排的住处,自己留在槐树下。 知道自己可能会拖后腿的林涑乖乖跟人走了。 天渐渐黑了。 村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白氿在槐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 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从树干里飘了出来。 是个女人,穿着红嫁衣,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飘到石头边,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影子。 白氿睁开眼,看着她。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缓缓转过头,看向白氿。 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你……看得见我?”她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看得见。”白氿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白氿反问。 女人笑了,笑声凄厉:“他们都怕我。他们害死我,埋了我,现在又怕我。” “他们是谁?”白氿问。 “林家人。”女人说,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林大富,他害死我……他把我埋在这槐树下,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啊? 白氿心里一动。 林家。 林涑的那个养父正好叫林大富。 “林大富怎么害死你的?”白氿好奇问。 他见过林涑的养父母,面相普普通通,男的有点凶兆,女的就是一个命里偏财的运。 女人开始讲述。 她叫小翠,是林家以前的丫鬟。二十年前,林大富的儿子林涛重病,请了个道士,说是要冲喜。林大富看上了小翠,要娶她做儿媳妇。 小翠不愿意,她有心仪的人,是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林大富强行把她绑进花轿,抬进了林家。 拜堂那天晚上,林涛突然死了。道士说小翠克夫,要把她活埋,镇在林涛坟前。 林大富信了。他把小翠绑起来,埋在了这棵槐树下。 “我死得好冤啊……”小翠哭了起来,血泪从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我恨……我好恨……我要他们都死……都死……” 白氿看着她,没说话。 还丫鬟呢,民国都过去多少年了,不早就人人平等了吗? 这女鬼怕是脑子还没清醒。 冤魂化煞,成了地缚灵,困在这槐树下百来年年。她应该是被之前的小鬼吵醒了,脑子不清醒,浑浑噩噩吸食村民的精气,大概是想有了力量,去找林家人报仇。 换其他人来,确实麻烦。 “林大富已经死了。”白氿说。 小翠一愣:“死……死了?” “死了快百来年了。”白氿说,“林涛也死了。林家现在,没人了。” 小翠沉默了很久。 “报应……”她喃喃道,“报应……可是不够……还不够……” “林大富是死了,但他的罪,他的孽,还没还完。”小翠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白氿。 “哦,那你下去后,去找阎王告状,让阎王给你报仇。” “再说,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他对小翠说,“再害无辜的人,只会增加你的罪孽。我帮你超度,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小翠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好……”她神情恍惚,说,“我累了……真的好累……” 白氿站起身,利索的从包里拿出香烛纸钱,还有一小瓶黑狗血。他用黑狗血在地上画了个往生阵,点燃香烛,开始念诵往生咒。 金光从阵法中升起,笼罩住小翠。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谢谢……”她轻声说,最后看了一眼槐树,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夜空中。 槐树下,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白氿站在原地,看着小翠消失的地方,很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掐诀,收起东西,转身往村里走。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昏迷的村民都醒了。 他们不记得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至于梦见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王村长又惊又喜,拉着白氿的手不住道谢。 白氿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小李联系医院,给村民做个全面检查。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刚刚升起的太阳。 阳光很好,很暖。 但有些真相,就像这山里的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永远在那里。
第9章 九月的京市, 暑气还没完全褪尽。 京市大学校门口,人头攒动,拖着行李箱的新生, 陪同的家长, 举着牌子迎接的学长学姐, 熙熙攘攘,热闹得很。 林涑站在人群里,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手心有点冒汗。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来这么大的地方。虽然白氿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等他,但白氿说了,让他自己办入学手续, 锻炼锻炼。 “同学, 需要帮忙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学姐走过来,笑容灿烂, “我是农学院的迎新志愿者,看你站半天了。” 林涑愣了一下, 小声说:“我、我来报到……” “哪个学院的?”学姐,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他问。 “农学院。”林涑把通知书递过去。 学姐看了一眼, 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农学院的, 大二。走, 我带你去报到点。” 林涑点点头, 跟着学姐往校园里走。学姐很健谈, 一路给他介绍校园, 哪栋楼是教学楼, 哪片是实验田, 食堂哪个窗口好吃。林涑安静听着, 偶尔点点头,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报到手续办得很顺利。领了宿舍钥匙,办了校园卡,又去领了军训服。学姐一直陪着他,等一切都办完,才说:“宿舍在六号楼,要我带你去吗?” 林涑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客气啥。”学姐笑着说,“对了,我叫格悦,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加个微信?” 林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加了格悦的微信。 “那我先走了,学院迎新那边还有很多事。”格悦挥挥手,“欢迎来到京大!” “谢谢。”林涑小声说。 格悦走了。林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新加的微信好友,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他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他拖着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六号楼。宿舍在四楼,四人间,上床下桌,他来得早,其他三个床位还空着。宿舍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林涑选了靠窗的床位,把东西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白氿发了条消息:“办好了。” 白氿很快回复:“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涑收起手机,下楼。 校门口,白氿的车停在路边。林涑拉开车门坐进去,白氿递过来一瓶水。 “怎么样?”白氿问。 “还行。”林涑接过水,小声说,“遇、遇到一个学姐,人很好。” “嗯。”白氿启动车子,“宿舍呢?” “四、四人间,挺好的。”林涑慢吞吞的说,“其、他人还没来。” 白氿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回他们京市的家。房子在离学校有点远,装修简洁大方,家具都是林涑喜欢的风格。 “饿不饿?”白氿问。 “有点。”林涑换好鞋子,说。 白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面。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林涑吃得很香。 “下周开始军训。”林涑小声说,“要、要一个月。” “嗯。”白氿看着被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人,想了想,说,“注意防晒,多喝水,身体不舒服及时说。” 可千万别黑了别瘦了。 “嗯。”林涑点头,想了想,又说,“军、军训期间住宿舍。” 白氿夹面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必须住?” “学、校规定。”林涑说,“就、就一个月。” 白氿说:“行。” “好。”林涑应了一声,低头吃面。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既期待独立的校园生活,又有点舍不得和白氿分开。 吃完饭,林涑主动去洗碗。白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我打算在学校附近开个花店。” 林涑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花、花店?” “嗯。”白氿说,“以后你没课的时候,可以去那儿修炼,我搬一些灵气很足的灵草过去,随便接你回家。” 林涑愣愣地转过头,看着白氿。 白氿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为什么……”林涑小声问。 “什么为什么?”白氿反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