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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和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前世不堪的记忆与此刻荒唐的处境交织，让他几乎想立刻将身上这人掀开。可外面…… 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床沿垂下的帷幔。 烛光倾斜，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床沿，眼睛朝黑黢黢的床底望来。距离近得谢怀誉能看清对方脸上抖动的毛孔和眼中的凶光。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魏昭临似乎也本能地感到了危险，竟稍稍安静了一瞬，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谢怀誉颈间，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那目光在床底阴影里扫视。谢怀誉的后背紧贴墙壁，魏昭临的身体将他完全覆盖，两人在黑暗里几乎融为一体。 或许是因为角度，或许是因为阴影太浓，那搜查者并未分辨出这是两个人，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妈的，都是灰尘。”那人嘟囔了一句，嫌恶地松开了帷幔，直起身，“没有！” “走，去下一间！” 脚步声再次远去，门被带上。 谢怀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怀里的魏昭临便又不安分起来。 危险暂时解除，被压抑的药效和本能便更加猖獗。魏昭临几乎是无意识地在他身上磨蹭，滚烫的唇沿着他的脖颈线条胡乱地亲吻、啃咬，呼吸急促而混乱，喉间溢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他的手也不老实，摸索着探进谢怀誉的衣襟，掌心滚烫地贴上了微凉的皮肤。 “魏昭临！”谢怀誉咬牙低喝，抓住他乱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可此刻的魏昭临完全被欲望支配，疼痛反而刺激了他。 他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和渴求，直直地望进谢怀誉眼中，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此刻被情欲染得一片深红，倒映着谢怀誉冷厉却同样狼狈的面容。 “先生……”他哑声唤着，声音里带着泣音和一种全然的依赖与索求，仿佛谢怀誉是他唯一的解药，“难受……帮我……” 谢怀誉看着他这副全然失控、任人宰割的模样，心中那点冰冷的怒火忽然奇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前世……自己中药时，是否也是这般不堪？ 他闭了闭眼。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既然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32章 经赣州 更何况若放任魏昭临这样闹下去，别说脱身，恐怕不等下一波搜查的人来，他们就会暴露。 谢怀誉松开钳制魏昭临手腕的手，指尖快速在魏昭临身上几处穴位连点数下。力道不轻，带着内力，既是为了压制药性，也是为了让他吃痛清醒几分。 “唔……”魏昭临身体一僵，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趁这片刻，谢怀誉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回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则缓慢而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抚过他汗湿的头发。 “别怕。”谢怀誉眉眼温柔，轻声道：“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手指穿过魏昭临的发间，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头皮。 魏昭临身体依旧滚烫，颤抖着，但在那一下下的抚摸和低沉的话语中，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他不再胡乱啃咬，只是将脸深深埋在谢怀誉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冷香，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搂住了谢怀誉的腰，像个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很好，就这样。 让他习惯这种靠近，让他沉溺于这种虚伪的温情，让他把自己全部的心神和依赖都寄托过来…… 床底空间逼仄，两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交缠在一起。 回到周明德安排的住所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把魏昭临送回房间，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查周明德昨夜的动向，并暗中监视苏府。然后开始梳理这两日所得的情报。 临近午时，侍卫回报：周明德不在府中，据其管家说，昨夜接到一封急信后便匆匆出门，至今未归。 谢怀誉眉头微蹙。急信？来自何处？ “可查到去了哪里？” “踪迹在城南一带断了，似有人接应，手法很干净。” 谢怀誉指尖轻叩桌面。周明德是江南巡抚，在本地势力根深蒂固，若他想刻意隐藏行踪，确实不易追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消失…… 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怀疑？还是苏家另有安排？ 正思忖间，魏昭临推门走了进来。他已经洗漱过，换了身干净衣裳，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只是目光在与谢怀誉接触时，依旧会下意识地闪躲。 “先生，”他行礼道，“学生已命人暗中追寻周明德的踪迹，并加派人手监视苏府各出入口。另外，昨夜在如意坊所闻，毕竟只是道听途说，我们手中尚无实证，尤其是关于苏国公与前朝勾结、以及那批所谓‘货物’的关键证据。” 他的思路清晰，迅速抓住了重点，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少年只是错觉。 谢怀誉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学生以为，苏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仅凭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恐怕难以撼动。且周明德失踪，线索中断，继续在江南逗留，恐生变数。”魏昭临顿了顿，“不如……先行回京。” “回京？” “是。”魏昭临抬起头，目光坚定，“将我们在江南所见所闻，尤其是如意坊中听到的关于苏家与北边往来的线索，以及周明德可能涉案的情况，密奏父皇。请父皇定夺，或可派遣钦差，或可调动其他力量深入调查。我们在此，目标太大，反而束手束脚。” 谢怀誉沉默片刻。 魏昭临的建议不无道理。苏定方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他和魏昭临，在对方的地盘上确实难以施展。回京，借助皇权，调动更多资源，或许才是上策。 而且……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重生以来发生的一切，需要时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魏昭临，也需要时间……为接下来的较量做更充足的准备。 “好。”谢怀誉最终点头，“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是。” 魏昭临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先生……昨夜，多谢。” 谢怀誉微微一笑：“不必。” 魏昭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房门再次关上，书房内恢复寂静。 谢怀誉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逐渐忙碌起来的仆役，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回京。 意味着将直面朝堂上更多的明枪暗箭，也意味着……他与魏昭临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前路如何，他竟有些看不清了。 但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走。 他转身，提笔，开始草拟密奏。 笔尖游走，墨迹淋漓，字字句句，皆为刀刃。 一行人轻车简从，翌日天未亮便悄然离了杭州府。 为求速达，谢怀誉选择了经赣州北上的近道。这条路虽较官道近了三日路程，但山多林密，路况崎岖，且流民渐多。马车在颠簸中前行帘外景色从江南水乡的温婉逐渐变得苍凉。 魏昭临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所及，心渐渐沉了下去。 道路两旁，衣衫褴褛的百姓三三两两，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地望着过往车马。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们的车队，小手不自觉地伸出来，又怯怯地缩回去。更远处，田亩荒芜，杂草丛生，显然已许久无人耕种。 “停车。”魏昭临忽然道。 马车停下。不远处，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踉跄着扑到车边，声音嘶哑：“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她怀中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哭声微弱如猫叫。 魏昭临的手按在装有干粮的包裹上，指节微微发白。他身后，更多饥民注意到了这辆看似不寻常的马车，开始缓缓围拢，眼神里燃起微弱的希望，却也藏着绝望催生的危险光芒。 第33章 故人现 临了，魏昭临的手僵住了。 昔日先生教导帝王之术时便说过：临灾施小惠，反易激起大变。须得从根源施策。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那妇人眼中渐灭的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走。”他最终咬牙，放下了车帘。 马车重新启动，将那妇人以及更多聚拢来的饥民甩在身后。魏昭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些细微的哀求。 这便是他的江山，他未来要治理的天下？江南苏家纸醉金迷，国库却日渐空虚，边关军饷时有拖欠，而这里......百姓竟已到了易子而食的边缘？ “朝廷每年拨下的赈灾粮款，”魏昭临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据户部奏报，赣州虽非丰腴之地，也不该至此。” 谢怀誉捻动佛珠的手指未停：“账目是账目，实际是实际。殿下可知，一笔粮款从户部发出经漕运，地方仓廪，州县官吏，到最后百姓手中，还能剩几成？” 魏昭临沉默。他读过史书，知道“火耗”“折色”种种名目，知道层层盘剥是积弊。但知道与亲见，感受截然不同。 车行至一处隘口，前方忽然传来喧哗。 只见十数名百姓正拉扯着一个穿着七品溅糕补子官服的男子，那官员官帽歪斜，衣衫被扯得凌乱，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口中喊着：“放手！本官有要务在身！尔等岂敢！” 百姓却不听，哭喊声一片：“高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咱们就真没活路了！” “朝廷的救济粮一粒都没发下来！您得给咱们做主啊！” 那被称为高大人的官员挣扎间抬头，恰好与掀帘望出的谢怀誉四目相对。 两人俱是一怔。 谢怀誉捻珠的手骤然停住。那张虽染风霜，却仍能看出昔日轮廓的脸......高良臣 此人与他同科应试，同榜进士，虽名次不高，却素有忧民之志，曾言“愿为天下饥者得一餐饱饭”。后来谢怀誉留京任职，高良臣主动请缨外放，说要“为民请命，虽九死其犹未悔”。初始几年尚有书信往来，后来渐渐音讯稀疏，谢怀誉只当他忙于公务，或是调任他处，未曾想竟在此地重逢，且是如此狼狈情形。 魏昭临敏锐地察觉到谢怀誉气息的细微变化，再看那官员面貌，心中已有猜测。他朝车外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分开民众，将高良臣护了出来。百姓见来人衣着气度不凡，护卫精悍，不敢再强拦，只跪地哭诉哀求。 高良臣跌跌撞撞被带到马车前，谢怀誉已下车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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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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