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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好吗?” 魏昭临低头,在谢怀誉的手腕内侧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温热,舌尖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再陪学生一会儿。” 谢怀誉蹙起了眉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庇护、可以轻易引导的孩童。 他长大了,羽翼渐丰,爪牙锋利,心思也越发深沉难测。前世,他辅佐魏昭临登上皇位,最终换来一杯毒酒。 今生,若再走老路,结果会更好吗?还是会更糟? 电光石火间,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浮上心头。不如……先与魏承晖虚与委蛇,联手除掉魏昭临。再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除掉魏承晖。 前世,他便是用类似的手段,为魏昭临扫清道路。如今,不过是换一个对象,将刀锋对准魏昭临自己罢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毒藤般疯长,瞬间压过了心底那丝因魏昭临真挚挽留而泛起的微弱波澜。 谢怀誉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没挣开,便顺势重新在床沿坐下,叹了口气:“罢了,再陪你片刻。只是……莫要误了时辰。” 他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魏昭临,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躯体立刻贴了上来,手臂占有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后颈处。 谢怀誉一动不动,仿佛再次入睡。心中却如冰封的湖面,冷静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昭临,别怪我。 老师这个人,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谢怀誉在魏昭临醒来之前,便已悄然起身,仔细整理好仪容,将脂粉重新匀净,低垂着头,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宫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肃王府,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街巷之中。 回到相府,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 推开房门,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谢怀誉”,盖着锦被,面朝里侧,呼吸均匀,仿佛仍在沉睡。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迅速坐起,动作利落地撕下脸上精巧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长平也从后面闪出,“大人,您可回来了!” 谢怀誉挥手示意他们噤声,迅速走到屏风后,一边更衣,一边低声问:“昨夜府中可还安稳?太子的人可有异动?” 陈砚禀报道:“回大人,府外眼线依旧,但并无特别举动。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长平。 长平面色有些异样,他单膝跪地,“大人,属下昨夜按您吩咐,暗中探查肃王府及可能藏匿玉玺之处。” 谢怀誉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说下去。” “属下……侥幸寻到肃王府一处极为隐秘的入口,应是通往地下密室。”长平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回想起所见景象,仍觉难以置信,“属下潜入其中,那密室……那密室内部……” “内部如何?”谢怀誉声音平静,心下却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内部并无玉玺踪迹。”长平深吸一口气,“但里面……挂满了画像。全是……全是大人您的画像。” 谢怀誉猛地转身,“什么?” “有大人身着朝服立于朝堂的,有大人于书房伏案疾书的,有大人于庭院中独自赏梅的……笔法细腻,栩栩如生,绝非寻常画师所能为,且……数量惊人。” 长平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止画像,还有……还有大人您平日用过的旧物。一方用旧的帕子,一只摔裂后粘补过的茶盏,甚至……几缕似是梳头时落下的发丝,都被仔细地收在锦盒之中,妥善存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怀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风后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玉玺未找到,却发现了这样一个秘密。 谢怀誉缓缓闭上眼,指尖冰凉。 他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魏昭临是一头需要驾驭的狼,或许凶猛,但野心与欲望总有轨迹可循。 可现在看来,这头狼对他的执念,远比他想象得更深,更扭曲,也更……危险。 第58章 太子,我是你老师 玉玺失踪,局面微妙,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整个朝堂。谢家,尤其是他这个丞相,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游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谢怀誉说道:“传话出去,丞相病得很重,需在府中静养。朝中事务,由各部依例办理,遇不决之事,可呈报东宫与肃王殿下共议。” “是。”长平应道。 “还有,”谢怀誉补充,“让宫里的人传话给娘娘,陛下那边……调理身子的汤药,暂且停一停。眼下,还不是时候。” 陈砚心头一凛,低头应是。 他明白,皇帝现在还不能死,一旦驾崩,太子名正言顺继位,谢家与肃王都将陷入被动。 这剂“吊命”的药,必须掐准时机。 忙碌了十几年,基本全年无休的谢大人终于歇下来了,他非常认真的开始享受自己的休沐时光。 午后阳光正好,谢怀誉换了身半旧的青布常服,挽起袖子,当真在那片空地上翻起土来。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很快便熟练起来。 “大人这是在做什么?”陈砚看着奇怪,问道。 谢怀誉说道:“种菜。” 陈砚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大人许久不曾这么放松过了。” 谢怀誉早年贫寒,既要苦读,又要养活自己和年幼的妹妹,种菜、打柴、做些零工补贴家用,什么都干过。 后来一朝金榜题名,入仕为官,这些活计便再未沾手。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沾湿了几缕垂落的鬓发。 谢怀誉弯腰,将一粒粒种子仔细埋入松软的土中,再用指尖轻轻压实。 陈砚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他是看着谢怀誉步步走来,只盼着这孩子……能多些这样的时刻,再轻松些,再圆满些。 种完最后一行,谢怀誉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看着眼前这片规整的土地,心底那点沉郁似乎也随着汗水蒸发了一些。 他正打算回房清洗歇息,却见侍从神色匆匆地从外院走来。 “大人,”侍从说道:“太子殿下驾到。” 谢怀誉眼神一凝。 魏承晖?他来得倒快。 他迅速将手里的锄头往陈砚怀里一塞,低声道:“叔,收起来。” 自己则快步走到廊下的躺椅边,将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往上一躺,顺手扯过旁边小几上的一本闲书,虚虚盖在脸上,又调整了一下呼吸,顿时显出一副病弱无力、正在小憩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通传声便从前院传来:“太子殿下驾到——” 魏承晖带着几名随从,施施然步入后院,“听闻老师身体抱恙,学生心中甚是挂念,特来探望。老师怎的躺在这风口处?仔细再着了凉。” 谢怀誉“闻声”似要起身,却又“无力”地咳了两声,声音微哑:“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他作势掀开脸上的书卷,要起身。 “老师快快躺好,不必多礼。”魏承晖连忙上前两步,虚虚一扶,顺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谢怀誉苍白清艳的脸上扫过,又瞥见他袖口沾染的一点新鲜泥土痕迹。 “老师的病,可请太医瞧过了?” “劳殿下挂心,只是偶感风寒,将养两日便好。”谢怀誉声音虚弱,“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魏承晖笑了笑,示意随从将带来的几样珍贵药材放下。 “并无要事,只是挂念老师身体。是不是那日,我做的太过分了,惹得老师……” 陈砚:“?” 一种侍从:“??!” 谢怀誉:“……殿下言重了。前日书房议事,皆是公事,何来过分之说?” 魏承晖笑容不变,眼神却更深了些。“老师总是这般……公私分明。”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你们先退下,我与老师单独说几句话。” 待左右屏退,庭院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魏承晖不再维持那份客套,“老师这病……来得真是时候。莫不是前几日与四弟‘操劳’过度,伤了身子?” 他刻意加重了“操劳”二字,眼神在谢怀誉颈侧、手腕等裸露的皮肤上逡巡,仿佛在寻找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 “学生可都听说了,四弟对老师……那可是‘敬爱’有加,恨不得时时将老师带在身边。宫宴那晚,老师离席良久,与四弟在僻静处……不知商讨了些什么‘要紧事’?回来时,老师的嘴唇……似乎都有些肿了。” 谢怀誉面色不变,眯起了眸子,反手端起了旁边小几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顺手一扬。 一杯凉透的茶水,混合着舒展开的茶叶,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泼在了魏承晖的脸上。 魏承晖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冰凉湿黏的触感和茶叶梗的粗糙感让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和被羞辱的不可置信! 他是太子!是储君!谢怀誉怎么敢?! 谢怀誉站起身,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寒冰的深渊,“太子,我是你老师。” 说完,他不再看魏承晖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的脸色,径直拂袖转身,就要离去。 “谢怀誉!” 就在他即将踏上回廊台阶时,身后传来魏承晖气急败坏、又强压着怒火的低吼。 谢怀誉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他知道,鱼儿终究是忍不住要咬钩了。 魏承晖今日前来,绝不仅仅是探病或催促,他必有真正棘手之事相求。而自己越是表现得不在意,甚至拂袖而去,对方才越会着急。 果然,魏承晖急促的脚步声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放低的姿态:“老师留步!” 谢怀誉这才在廊柱边停下,微微侧身,夕阳的余晖给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边,另半边却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殿下还有何指教?” 魏承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胸膛起伏,脸色青白交错。 他死死盯着谢怀誉的背影,眼中闪过屈辱、愤怒,但最终,都被一种更深切的焦灼和算计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师……学生确有一事,需老师相助。” 谢怀誉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只淡淡道:“哦?何事竟让殿下纡尊降贵,求到臣这个‘病重’之人头上?” 第59章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下毒 魏承晖急切地说:“玉玺失窃案,父皇震怒,限期让我查明!” 谢怀誉静静地听着,“殿下,玉玺……真的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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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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