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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他说，躺下去，面朝墙壁。 魏昭临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他想冲上去，想把那个人翻过来，想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就是魏昭临，我来找你了，我哪儿都不去”。 他想把他抓起来。 想把他锁在身边，锁在这间屋子里，锁在自己怀里，让他哪儿都去不了。想让他只看着自己，只想着自己，只属于自己。 那种冲动太强烈了，强烈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可他不能。 他舍不得。 魏昭临闭上眼，把那点冲动狠狠压下去，转过身，走出去，一拳砸在了竹子上。 竹子剧烈地晃动起来，叶子簌簌往下落。魏昭临的手砸在竹节上，骨头和竹子碰撞的闷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手背瞬间破了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第125章 冷脸洗亵裤 爱不得，恨不得。魏昭临闭上眼，又狠狠砸了一下。 “念安！”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他的手僵在半空。 苏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背着药篓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倒吸一口凉气。 她压低声音，怕屋里的谢怀誉听见，“你这是做什么？” 魏昭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通红眼眶。 苏芷叹了口气，拉着他往旁边走，离屋子远一些。 “坐下。”她命令道。 魏昭临没有动。 苏芷用力一拽，把他拽到石头上坐下。她从药篓里翻出伤药和白布，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她的手很利落，可嘴里也没闲着。 “你是皇帝，你这样糟践自己，大魏怎么办？那些等着你回去的人怎么办？” 魏昭临面不改色，“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苏芷难得骂了句粗话，“你知道还这样？你知道就该好好活着，好好等他，而不是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看他这模样，应当是又和谢怀誉吵架了。 她给他包扎完，“我找到药了。” 魏昭临猛地抬起头，“什么？” “治疗他眼睛的药。”苏芷说，“我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味稀罕药材，配着之前的方子，应该能让他复明。不过需要时间，至少得三个月。” 魏昭临说道：“苏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定以命相报。” 苏芷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当初让我照顾他，我也……” 她的话顿住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沈默送来的。加急，八百里加急。” 魏昭临接过信，拆开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寒梅公主即位。 漠北攻打。 大魏即将开战。 魏昭临握着那封信，指节用力到发白，冷笑一声。没想到啊，这乱子来得这么快。 “你得回去。”苏芷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魏昭临说道：“派强将去。让沈默领兵，高良臣辅政。告诉他们，朕……我在，我在外面有事，暂时回不去。” 苏芷看着他，“你不回去？” 魏昭临摇了摇头，“他眼睛还没好。我走了，谁照顾他？” 苏芷正要反驳，但她看着魏昭临不容拒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那我让沈默派最得力的将领去。你放心。” 魏昭临点了点头。 苏芷站起来，背着药篓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你的手……”她指了指魏昭临的手，“等会儿给他换药。我先进去看看他。” 魏昭临点了点头。 苏芷推门进去。 屋里，谢怀誉还面朝墙壁躺着，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他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苏芷？”他问。 “嗯。”苏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怀誉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芷沉默了一下，“找到了药。治你眼睛的药。” 谢怀誉慢慢翻过身，对着苏芷的方向，眼睛微微发亮，“真的？” “真的。”苏芷说，“不过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得好好养着，按时吃药，不能操劳。” 谢怀誉点点头，突然问道：“他……念安，他怎么了？” 苏芷愣了一下。 “我刚才听见……”谢怀誉说，“他在外面。砸东西。你跟他说话。” 苏芷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手受了点伤。我给他包扎了。” 谢怀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为什么砸东西？” 苏芷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发疯了，只能打着哈哈，“谁知道。你自己问他吧。他等会儿进来给你换药。” 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魏昭临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端着一碗药，在谢怀誉床边坐下。手还包着白布，动作有些笨拙，可他端得很稳。 “哥哥，该喝药了。” 谢怀誉坐起来，接过碗。他的手指碰到魏昭临的手，顿了顿，“手怎么了？” 魏昭临把手缩回去，“没事。不小心碰的。” 谢怀誉没有说话。他低头喝着药，一口一口，喝得很慢，药喝完了后把碗递给他。 魏昭临接过碗，却没有立刻走。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谢怀誉，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模糊不清的脸。 “哥哥。”他开口。 谢怀誉问道：“嗯？” 魏昭临说道：“我今天收到消息。家里出了点事。我得……我得回去一趟。可能要去很久。也可能……回不来了。” 谢怀誉的身体僵了一下。 在其位谋其政，魏昭临清楚他是皇帝。大魏需要他，那些将士需要他。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把一切都抛下。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人。 “哥哥。既然你不愿意见我……我也不好再讨你嫌。” 只要你开口，我便留下。 谢怀誉抿了抿唇。 魏昭临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站起来，“那我……走了。哥哥保重。” 他转身要走。 “念安。”谢怀誉忽然开口。 魏昭临惊喜的回过头。 谢怀誉却说道：“回家吧。你家里人在等你，何必在此处浪费光阴。” 魏昭临被气笑了，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你……当真是丝毫不在意我。” 他摔门而去。 谢怀誉微微一怔，也来了火气。他说家里出事，说要回去，说可能回不来了。他能说什么？他能说“你别走”吗？他能说“我舍不得你”吗？ 他凭什么？以什么身份？ 反正早晚都是要走的。 这一夜，谢怀誉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谢怀誉坐起来，习惯性地往床边摸去，想找他的竹杖，手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碗。 他摸了摸那个碗，粥还是热的。碗边还放着一双筷子，筷子下面压着什么，他摸出来，是一张饼，也是热的。 谢怀誉端起那碗粥，凑到唇边，喝了一口。米熬得很烂，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清甜。是他这些日子喝惯了的味道。 念安没走？ 谢怀誉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些动静。水声，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洗什么东西。 谢怀誉放下碗，摸索着下了床。脚踝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走路。他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循着那声音走过去。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带着草木的清气。 谢怀誉站在门口，对着院子的方向叫道：“念安。” 水声停了。 谢怀誉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往那边走。竹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探着前面的路。走到井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对着那个方向。 “你没走。”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魏昭临蹲在井边，面前是一盆水，盆里泡着一条谢怀誉的亵裤。他的手上还沾着皂角的泡沫，那只包着白布的手已经被水浸湿了，白布上洇出一片淡淡的粉红。 他冷哼一声，继续一下一下地搓着那条亵裤，搓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谢怀誉继续说道：“我以为你走了。” 魏昭临低着头，继续搓洗，“走了又回来。不行吗？” 第126章 哥哥，今晚就开始吧 谢怀誉愣了一下。 魏昭临把那条亵裤从水里拎出来，拧干，抖开，搭在旁边的竹竿上。 “粥喝了？”他问，头也不回。 谢怀誉顿了顿，“……喝了。” “饼呢？” “……还没。” 魏昭临终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脸冷得像一块冰。眼眶却红着，眼底全是血丝。 饶是谢怀誉目不能视，都能感觉到那冲天的怨气，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魏昭临说道：“你是不是又要赶我走？” 谢怀誉一时语塞。 魏昭临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一些。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 “谢怀誉。” “我不叫你哥哥了。”魏昭临说，“你不是我哥哥。你也不让我叫你恩公。那我就叫你谢怀誉。” 谢怀誉的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魏昭临撒谎不打草稿，“听那姓苏的姑娘叫过。” 他看着谢怀誉的反应，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谢怀誉，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谢怀誉点点头，“你问。” 魏昭临深吸一口气，问：“我走，你到底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 谢怀誉欲言又止。 魏昭临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回井边，蹲下去，继续洗剩下的衣服。 水声又响起来，一下一下，搓得很用力。 谢怀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难得的有些惭愧，出言宽慰道：“我不想。” 水声停了。 谢怀誉知道他在听，继续说道：“我若不在意你，会把你捡回来？会给你治伤？会让你留下来？我若不在意你……”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句话——“只要你开口，我便留下。” 他想留下，却被他拒绝了。被拒绝了还不生气，一大早的便起来做好饭给他放桌上，开始哼哧哼哧洗衣服。 明明手上还有伤。 谢怀誉惭愧的低下头，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握着竹杖的手用力到发白，“对不起。昨晚那些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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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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