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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怀誉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放好了热粥和饼。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微微有些发烫。他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想了,那只是意外,只是太久没有…… 脚步声传来。 “哥哥醒了?”魏昭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谢怀誉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我来给哥哥拆白纱。”魏昭临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谢怀誉的喉结动了动,“……还好。”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想起昨晚月光下他躺在床上的样子。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开始解他眼睛上的白纱。 谢怀誉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距离近的暧昧。 白纱解开了。魏昭临把它收起来,放进旁边的篮子里。 “好了。”他说。 谢怀誉睁开眼,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问道:“昨晚……你什么时候走的?” 魏昭临的手顿了一下,他根本没走。 但他的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上完药之后便走了,为何这么问?” 谢怀誉“嗯”了一声,“随口问问罢了。” 魏昭临站起来,“粥趁热喝。我去洗衣服。” 日子如水般流过。 魏昭临依旧每天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把谢怀誉照顾得妥妥帖帖。夜深人静时,他会收到沈默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字越来越急,战报上的消息越来越坏。 漠北的铁骑势如破竹,连下三城。 “念安,来帮我一下。”门外传来谢怀誉的声音。 “来了!” 魏昭临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他出来的时候,谢怀誉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簸箕药材,正用手一样一样地摸着,分门别类。 快一个月了。 苏芷说,再坚持两个月,就能复明。 魏昭临想着到时候谢怀誉睁开眼睛,第一次看见他,虽然他现在戴着人皮面具,不是他本来的样子,但能看见他,总是好的。 谢怀誉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帮我看看这药是不是……” “谢先生!谢先生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急得带着哭腔。 谢怀誉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来,“在。谁?”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冲进来,满脸是泪,“谢先生,求您救救我儿子!我家二娃子,昨儿个还好好的,今早突然烧起来了,浑身滚烫,我怎么叫都叫不醒——谢先生,求您去看看!” 谢怀誉听出来了,是村东头的王婆。她家那个小儿子才五岁,前些日子他还去看过,是有些体弱,但没什么大毛病。 “别急。”谢怀誉说,“我拿药箱,这就跟你去。” 他转身要往屋里走,脚下一绊,是门槛绊住了他的脚。 “小心!” 魏昭临一步冲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谢怀誉被他扶住,站稳了,正要说话,忽然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很模糊,像是一团影子。 谢怀誉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黑的,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哥哥?”魏昭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谢怀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绊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药箱,却摸了个空。魏昭临已经把药箱拿起来,递到他手里。 “我陪你去。”魏昭临说。 谢怀誉顿了顿,“不用。你忙你的。” “不忙。”魏昭临说,“你眼睛不方便,万一路上再绊着。” 谢怀誉没有再推辞。 王婆已经急得不行,拉着谢怀誉就往外走。魏昭临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谢怀誉身上。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谢怀誉眼睛上的白纱忽然松了,被风一吹往下滑。 他下意识抬手去扶,可没扶住。那层白纱从他眼前滑落,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魏昭临弯腰捡起来。 “哥哥,你……”他的话顿住了。 谢怀誉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的方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双眼睛正直直的看着他,瞳孔深邃,再不复先前的灰败。 魏昭临喉咙动了动,“哥哥?”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谢怀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注视着那张陌生的脸,熟悉的眼睛,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他能看到东西了,虽然还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可他确实能看见了。 面前蹲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很宽,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五官平平,却莫名感觉熟悉,周身杀戾之气极重,眉眼却又极尽温柔,如含着一汪清水。 谢怀誉突然觉得这人很熟悉。 是谁呢? “哥哥?”魏昭临又叫了一声,语气里的紧张更重了,“你的眼睛——你能看见了吗?” 谢怀誉伸出手,从魏昭临手里接过那层白纱,慢慢系回眼睛上。 他下意识说道:“没有。刚才晃了一下,还是看不见。” 魏昭临愣住了。 “走吧。”谢怀誉说,拄起竹杖,“王婆还等着呢。” 他往前走。 魏昭临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脚步,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他说看不见。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 “念安?”谢怀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走吗?” 魏昭临回过神,快步跟上去,“来了。” 他走在谢怀誉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谢怀誉脸色如常,脚步如常,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竹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稳稳的。 真的看不见吗? 王婆家到了。 屋里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没什么力气。谢怀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烫的灼人。 他又把了把脉,沉吟片刻,然后报出一串药名。 魏昭临在旁边听着,一样一样记下来。 “去抓药。”谢怀誉说,“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他喝下去。晚上要是还烧,再叫我。” 王婆千恩万谢地去了。 谢怀誉坐在那里,手还搭在那孩子的手腕上。那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哼哼着,烧得迷迷糊糊。 第129章 欺身而上,把他圈在怀里 王婆的儿子喝了药,烧果然退了些。 那孩子迷迷糊糊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王婆千恩万谢,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吃饭。 “谢先生,您可不能走!”王婆拉着谢怀誉的袖子,眼眶还红着,“您救了我家二娃子的命,这顿饭您要是不吃,我老婆子心里过意不去!” 谢怀誉推辞了几句,没推掉,只好应了。 王婆欢天喜地地去灶房忙活,谢怀誉坐在堂屋里,手边放着那根竹杖。魏昭临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堂屋不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谢怀誉粗布麻衣,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棵孤松。 魏昭临看着他,又想起刚才在院门口那一幕。 他真的看不见吗? 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怀誉说看不见,那就是看不见。他不能问,不敢问,怕一问就露馅,打破现在这种小心翼翼的平衡。 可他心里那点疑惑,怎么都压不下去。 “念安。”谢怀誉忽然开口。 魏昭临回过神,“嗯?” 谢怀誉对人的目光特别敏感,虽然眼睛被白纱遮着,却仍能感受到那如影随形的炙热目光。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魏昭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盯着。就是想看看哥哥。” 谢怀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有什么好看的。” 魏昭临说道:“好看。哥哥什么时候都好看。” “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谢怀誉的耳尖又红了,脸微微侧过去,对着另一个方向,不说话了。 魏昭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疑惑暂时被压下去,只剩下柔软的欢喜。 这人怎么还是这样,一逗就脸红。 王婆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端上了饭菜。 都是农家寻常的吃食,一碗炖菜,一碟咸菜,还有几碗白米饭。王婆把饭菜摆好,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谢先生,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您将就着吃点。” 谢怀誉摇了摇头,“王婆客气了,这就很好。” 王婆笑着给他盛饭,又招呼魏昭临,“这位小哥也吃,别客气。” 魏昭临点点头,拿起筷子。 谢怀誉也拿起筷子,摸索着去夹菜,动作依旧蹒跚,并不像恢复视力之人。 魏昭临看在眼里,心中松了一口气。 谢怀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动作一顿。 王婆用的是好辣椒,逢年过节才会吃一次,但谢怀誉是江南水乡的人,最吃不惯这辣菜。 这油泼辣子味道极冲,瞬间舌尖发麻,辣得他眼眶发酸,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嚼了两下,勉强咽下去。 魏昭临一直在看他,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谢怀誉摇了摇头,“没事。” 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别的菜。可那菜也是辣的,王婆家的菜,好像都放了不少辣椒。 谢怀誉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口,嘴唇已经开始发红。 魏昭临吃过山珍海味,也吃过糟糠剩饭,对食物不挑,吃的正香,目光扫到谢怀誉,眼神一凝。 他家老师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唇瓣通红,微微肿起,像是刚被人凌虐一番。 谢怀誉吃不得辣? 魏昭临突然想起从前在宫中,谢怀誉爱吃的餐食从来都是清淡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菜,他这碗是王婆特意盛的不辣的,因为王婆看他面生,怕他吃不惯。 谢怀誉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那嘴唇已经红得像要滴血,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装的还挺像。 魏昭临忍俊不禁,说道:“哥哥。” 谢怀誉顿了顿,“嗯?” 魏昭临把自己那碗不辣的菜推到他面前,然后伸手,把他面前那碗辣的换过来。 “你吃这个。”他说。 谢怀誉愣了一下,“做什么?” 魏昭临已经夹了一筷子那辣的菜,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着,“换着吃。我这碗清淡些。” 谢怀誉没有说话。 他面前换成了那碗不辣的菜。他能闻出来,那股呛人的辣味淡了很多,是清淡的炖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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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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