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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果然不辣了。 这是谢怀誉吃过的，嘴唇碰过。 魏昭临无端口干舌燥，接过他的筷子，唇瓣含住，吃着他那碗辣的，一口接一口。 王婆在一旁看着，笑着说：“哎呀，这位小哥可真会照顾人。谢先生，您这弟弟可真贴心。” 谢怀誉的筷子顿了顿。 弟弟。 好称呼。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辣味在舌尖蔓延，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唉，也不知道我那个大儿子咋样了。”王婆突然叹了口气。 谢怀誉抬起头，对着她的方向，“令郎怎么了？” 王婆抹了抹眼角，“参军去了。说是去打漠北。这都好些时日了，连封信都没捎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谢怀誉的筷子应声落地，“你说什么？漠北……开战了？” 王婆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是啊，去年就开了。谢先生您不知道？那漠北鞑子可凶了，听说连下了好几座城，咱们大魏的军队一直在扛着……” “哥哥？”魏昭临问道：“怎么了？” 谢怀誉手指攥紧了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王婆还在絮叨，说她的儿子，说漠北的战事，说那些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将士。可谢怀誉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念安。 你是谁？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烁，照不亮脚下的路。魏昭临打着灯笼，走在谢怀誉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谢怀誉竹杖点在地上，慢慢的往前走。可魏昭临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哥哥？你没事吧？” 谢怀誉的手握着那根竹杖，握得很紧，紧得指节都泛了白。 魏昭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今日谢怀誉的表现都太过不同寻常，他没法不怀疑恐惧。 关于漠北开战的事情他已经让苏芷瞒着谢怀誉了，但架不住旁人也长了嘴。 他知道了什么？会不会怀疑我了？ 魏昭临不敢问，默默地打灯，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谢怀誉忽然停下了脚步。 魏昭临也跟着停下，“哥哥？” 谢怀誉慢慢转过身，对着他。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那月光落在谢怀誉身上，落在他被白纱遮住的脸上。 “念安。” 魏昭临的喉结动了动，“嗯？” 谢怀誉对着他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慢慢摘下了眼睛上的白纱。 魏昭临愣住了，下一秒，脖子就被谢怀誉掐住了，柔软的唇瓣撞了上来。 手里那盏灯笼“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烛火晃了晃，熄灭了。 谢怀誉的嘴唇贴着他的，微微发抖。他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魏昭临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慢慢抬起手，扶住谢怀誉的腰，把谢怀誉拉近，然后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谢怀誉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一棵树上。魏昭临欺身而上，把他圈在怀里，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第130章 动情的唤他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谢怀誉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他的嘴唇更红了，微微肿着，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魏昭临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润的眼角，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的心还在狂跳。 “怀誉。”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谢怀誉抬起头，“魏昭临。” 魏昭临的身体僵住了。 谢怀誉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还要装吗？念安？” 魏昭临瞳孔微缩。 谢怀誉抬起手，抚上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在他脸上摸索着。摸过他的额头，摸过他的眉骨，摸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 “这张脸是假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魏昭临握住谢怀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假的。可我是真的。” 谢怀誉抚摸过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傻子，以为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 魏昭临猛地抱住谢怀誉，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他消失。 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烧死了……我在那片废墟里挖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挖不出来……” 谢怀誉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抚上魏昭临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我没死。苏芷救了我。” 魏昭临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见我……” 我也见不到啊。 谢怀誉看着他，望着魏昭临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不禁哑然失笑，“我想看看，你会装到什么时候。” 魏昭临愣了一下。 谢怀誉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没想到你那么能装。装了这么久。”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欢喜，有心疼，还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那你……”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怀誉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在院门口，白纱掉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魏昭临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装了这么久，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每天怕他发现又怕他不发现，现在终于解脱了。 “你……”魏昭临张了张嘴，“你怎么能……” 谢怀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忽然倾身向前，在他唇上又落下一个吻。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爱恨情仇都是很累的事情，他不愿再和过去纠缠，人要往前看，才能活下去。 魏昭临的话被堵了回去。 月光下，两个人站在那条小路上，周围是寂静的田野和远处的虫鸣。那盏灯笼还躺在地上，早就灭了。 谢怀誉退开一点，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魏昭临。”他说。 魏昭临看着他，“嗯？” 谢怀誉说道：“这次，别再骗我了。” 魏昭临用力点头，“不骗了，再也不骗了。” 谢怀誉靠在魏昭临怀里，听着他狂乱的心跳，一下一下，渐渐平复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芷……”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不知道在不在家。” 魏昭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心脏微微有些发烫，可面上还是那副镇定的样子，“那……不回去？” 谢怀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魏昭临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犹豫，有释然，有太久太久没有过的冲动。 魏昭临喉结滚动，“村口有家客栈。” 谢怀誉点了点头。 客栈不大，只有几间客房。 掌柜的打着哈欠给他们开了间上房，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问。这种地方，这种时辰，两个男人来开房，见得多了。 门一关上，魏昭临就把谢怀誉抵在了门板上。 他的吻落下来，又急又狠，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谢怀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仰着头承受着。 烛火还没来得及点，屋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月光落在谢怀誉脸上，照出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 魏昭临移不开眼，动情的唤他的名字，“怀誉。” 谢怀誉：“嗯？” 魏昭临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怀誉的手抚上他的后脑，轻轻揉着他的发丝，“可你见到了。” “嗯。” “我就在这儿。” “嗯。” 魏昭临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有欢喜，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谢怀誉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 夜深了。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凌乱的床榻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呼吸交织，汗湿的皮肤贴着汗湿的皮肤。 魏昭临把谢怀誉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谢怀誉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魏昭临还小，头疾发作的时候枕在他膝上，他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后来魏昭临长大了，他们之间有了太多的爱恨纠葛，太多的生死离别，太多的说不清道不明。 可现在，他们又躺在一起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魏昭临。”谢怀誉忽然开口。 魏昭临低头看他，“嗯？” 谢怀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天亮之后，你回去吧。” 魏昭临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 谢怀誉说道：“回宫去。继续当你的皇帝。” 魏昭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谢怀誉，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谢怀誉也坐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脸色冷硬，“漠北在打仗。大魏需要你。” 魏昭临愣住了。 谢怀誉继续说：“你是皇帝。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那些将士，那些百姓都在等你回去。” 第131章 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边的雁门关 漠北铁骑势如破竹，大魏的将士在拼死抵抗，他应该回去。 他必须回去。 可他舍不得。 魏昭临说道：“你跟我一起回去。” 谢怀誉摇了摇头。 魏昭临的心又是一沉，“为什么？” 谢怀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是谢怀誉，弄权祸国，罪无可恕，早已死去，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魏昭临郑重的望着他，“那些事那些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今后……” “不重要了。”谢怀誉打断他，“那些事过去了。” 过去的谢怀誉罪孽深重，手上沾满血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他不愿再做回那个人。 魏昭临握住谢怀誉的手，指腹不断收紧，将他紧紧拢住，“怀誉，我不当皇帝了，把皇位让出去，陪着你去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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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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