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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在魏昭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躺下来，躺在魏昭临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可握在手里，还是让他觉得安心。 土石落得越来越急，砸在他们身上，砸在他们身边，渐渐把他们埋起来。谢怀誉闭上眼，握着魏昭临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想，这样也好。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头顶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谢怀誉握着魏昭临的手，感觉那些土石一点一点把自己埋起来。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 呼吸越来越困难。 可他没有松手。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还有来世，他还要遇见这个人。不管多苦，不管多难，他都要遇见他。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轰鸣声，是别的声音。 很尖锐，很刺耳，像是哨子的声音。 紧接着，头顶的轰鸣声忽然停了。 谢怀誉猛地睁开眼。 土石还在往下落，可已经比刚才少了很多。他抬起头，往上看—— 那一小片天空，那个小小的白点，忽然多了几个黑影。 有人在往下放绳子。 谢怀誉愣了一瞬，随即拼命地挣扎起来。他被埋了大半，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拼命地扒那些土。 “长平——”他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长平——！” 头顶传来回应，“主子！坚持住！” 那是长平的声音。 谢怀誉喘着粗气，十分庆幸和他汇合了。 他和魏昭临都得救了。 绳子落在他身边。 谢怀誉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绳子系在魏昭临身上，然后用力拉了拉。 绳子绷紧，魏昭临被慢慢拉了上去。 谢怀誉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一小片天空里。 他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被埋到脖子的身体，连忙伸出手，抓住另一根绳子，系在自己腰上。 他拉了拉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拉。 绳子绷紧，他被一点一点从土里拉出来，一点一点往上升。 头顶的天空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他听见风声，听见人的呼喊声，听见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他终于被拉了上去。 阳光刺眼。 谢怀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回。 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主子！主子您怎么样？” 谢怀誉转过头，看见长平蹲在他身边，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他呢？” 长平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在那边。还活着。” 谢怀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魏昭临躺在一块毯子上，身边围着几个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可他的胸口在起伏，他还活着。 谢怀誉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起伏的胸口，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慢慢坐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魏昭临身边，军医们看见他，纷纷让开。 谢怀誉跪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魏昭临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可这一次，他知道，它会慢慢暖起来。 “魏昭临。你又欠我一次。” 谢怀誉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回头。 一支羽箭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噗”地一声钉进身后的土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谢怀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远处，天坑边缘的乱石堆里，涌出无数黑影。那是漠北的军队，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有埋伏——！” 长平的喊声撕裂了空气。 谢怀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土石不是意外，是漠北人故意为之。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有人下来救人，等着把所有人都埋在这天坑里。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魏昭临。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呼吸微弱，随时可能断气。军医刚才给他包扎了伤口，可他的血还没止住，他还没脱离危险。 谢怀誉的手握紧了他的手，复又松开，站起来。 “主子！”长平冲过来，挡在他身前，“您带着陛下先走！我来断后！” 他们的目标是魏昭临，定会留有后手，现在走的话容易被两面夹击，届时便都是死路一条。 谢怀誉把魏昭临拿绳子捆在自己背上，“我不走，长平，随我应战。” 骑兵持着弯刀拼过来，谢怀誉侧身，躲过那一刀，手中的匕首从下往上刺出，精准地刺进那人的咽喉。血喷出来，溅了他满脸。他没有停，一脚踢开那个落马的骑兵，继续往前冲。 他的动作快得像鬼魅。 那把匕首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了，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人命。 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的腿被马蹄踩了一下，疼得几乎站不稳。他的眼前全是血，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本能往前冲。 “主子——！” 长平带着人冲上来，帮他挡住了一波攻击。 谢怀誉喘着粗气，靠在一块岩石上。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那把匕首几乎握不住。 “还有多少？”他问，声音沙哑。 长平看了一眼，“至少还有两百。” 谢怀誉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两百。 他杀了多少？二十？三十？还有两百。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血从伤口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怀誉……” 谢怀誉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转过头，看向肩上靠着的那个人。 魏昭临说道：“放我……下来……” 谢怀誉本来就心烦意乱，面无表情，“闭嘴。” 魏昭临的睫毛又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谢怀誉握紧匕首，站直身体，血从他额角滑落，流到唇边。 “来啊！” “看谁先死。” 第135章 大结局 那一天，蟠龙天坑外，血流成河。 谢怀誉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匕首换了一把又一把，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腿已经站不稳了，可他还在杀。 长平带着人跟在他身后，拼死护卫。那些漠北骑兵被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杀得胆寒，开始后退，开始逃窜。 谢怀誉追上去，又杀了几个，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了。 长平冲过来，扶住他，“主子！主子您怎么样？” 谢怀誉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还活着吗？” 长平愣了一下，然后去看他背上的魏昭临。 魏昭临的胸口还在起伏，虽然微弱，可还在。 “活着。”长平说，“陛下还活着。” 谢怀誉笑了，“那就好。”旋即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顶帐篷里。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药味，还有一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疼，像是被人生生拆散过。 “别动。”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怀誉愣住了，转过头。 魏昭临坐在他床边，正看着他。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身上缠满了白布，眼神复杂，含着几分心虚。 谢怀誉佯装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说道：“你醒了？” 魏昭临点了点头。 谢怀誉又问：“伤好了？” 魏昭临摇了摇头，“还没。不过死不了。” 谢怀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幽怨，“你欠我两次了。” 魏昭临愣了一下，蓦然一笑，那笑容很虚弱，却很真。他伸出手，握住谢怀誉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 谢怀誉看着那双含着笑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傻子。” 魏昭临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怀誉。” “嗯？” “谢谢你。” 谢怀誉眉头一挑，“魏昭临。” 魏昭临疑惑道：“嗯？” “你心虚什么？” 魏昭临的手僵了一下。 谢怀誉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你从刚才开始就不敢看我。在心虚什么？” 魏昭临张了张嘴，“怀誉，在村庄时，我本以为你是想借机逃跑才会与我虚与委蛇，所以上战场时，是抱着必死的心思，可你……为何要来救我？” “为了救我，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为何……” 谢怀誉莫名想起很多事。想起前世自己被囚禁在摘星楼的日子，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夜晚，想起魏昭临每一次粗暴的占有和每一次离开后的孤独。他恨过，怨过，想过杀了他，想过和他同归于尽。 可后来，他知道了很多事情。 这一世的魏昭临为他冲锋陷阵，豁出一切，却被他弃如敝履，在自己死后一夜白头，在那片废墟里挖了一天一夜。 两世纠缠，不过是黄粱一梦。 谢怀誉伸出手，落在魏昭临的头顶，揉着他的发丝，“起来。” 魏昭临没有动。 谢怀誉又说：“起来，看着我。” 魏昭临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眶红得厉害，像只被遗弃的狗。他看着谢怀誉，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他怕他恨他，怕他不原谅他，怕他不要他，可是他心里又藏着那么点鲜红的希望，支撑着他这最后一口气。 谢怀誉忽然笑了，抹了一把他的脸，“哭的真丑，傻狗，我要是还恨你，就不会跳下天坑去找你。” 魏昭临愣住了。 谢怀誉继续说：“我要是还恨你，就不会背着你杀那么多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魏昭临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发抖，“真的？” 谢怀誉点了点头，“真的。”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着那只为他杀过人的手，握着那只为他拼过命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谢怀誉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别哭了。再哭，伤口要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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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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