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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身形消失在原地。 谢云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冰冷的荒芜，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然而，流言并未因魔尊私下的安抚而平息，反而在厉狰等人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第二日的朝会上，厉狰不顾上次被废法宝、重伤未愈，再次出列，这一次，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三位气息强横的魔将。 “尊上！”厉狰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魔界传承，血脉为重！臣等并非质疑尊上，实是为我魔界未来计！‘魔血仪式’乃先祖所立，旨在甄选血脉纯正、潜力无穷之后裔！如今既有‘小殿下’将临，按祖制，当及早筹备仪式，以正名分，安众心，显我魔族正统！”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引经据典，将个人质疑包装成了对魔界传统的维护和对未来继承人的“关切”。殿内不少魔族闻言，都露出若有所思或赞同的神色。 玄烬高踞王座，面无表情。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位近臣，才能感觉到尊上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以及……他垂在扶手上、被玄铁锁链缠绕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锁链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窜动。 “祖制？”玄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厉狰，你是在用祖制……压本座？” 最后一个字落下，恐怖的魔威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降临！整个大殿剧烈震颤，穹顶镶嵌的晶石噼啪作响，地面龟裂出细密的纹路！所有魔族，包括厉狰身后那三位魔将，全都闷哼一声，被这滔天威压压得几乎直不起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跪伏在地，吐血不止！ “本座的话，就是魔界的规矩。”玄烬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他每走一步，大殿的震颤就加剧一分，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层层叠加，碾在每一个魔族的心魂上。 他走到厉狰面前，暗金色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这位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的左护法。 “你说……杂种？” 玄烬的声音很轻，却让厉狰瞬间如坠冰窟，脸上血色尽褪！他……他怎么知道私下流传的那些恶毒字眼？！ “本座的孩子，轮得到你来置喙血脉？”玄烬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 厉狰瞳孔骤缩，想要反抗，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在这绝对的威压和杀意锁定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不……尊上饶命！臣……”厉狰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点黑芒轻轻点在了他的丹田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碎裂的闷响。 厉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瘫软下去，口中鲜血狂喷，原本强横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消散！他那修炼了数千年的魔丹，竟被玄烬这一指，硬生生废去了三百年苦修的核心本源！修为暴跌，根基受损，没有数百年的苦修和天材地宝，绝难恢复！ “啊——！！”凄厉的惨嚎响彻大殿，令人毛骨悚然。 玄烬却看都没再看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厉狰一眼。他转过身，面向殿内所有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魔族，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宣告： “从今日起，谢云殊所言，即本座所言。” “他的身份，无需任何仪式佐证。” “谁再议‘血脉’二字——” 玄烬的目光最终落在瘫软在地、奄奄一息的厉狰身上，一字一句，如同万年玄冰砸落： “形神俱灭。”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所有魔族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那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君主。废掉左护法三百年修为，当众宣告如此绝对的庇护……这已经不仅仅是维护，更是一种所有权和意志的极端宣示！ 那个叫谢云殊的人类……在尊上心中的分量，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也复杂得多。 玄烬站在大殿中央，玄衣无风自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暴怒出手、强行压下锁链因剧烈情绪而引动的反噬灼痛时，手腕处那冰冷的金属下，是怎样的翻江倒海。但他不在意。 他只是在想，那个人类，现在是否听到了消息？那缕生机，是否……能明亮一些了？ 偏殿内，谢云殊很快从战战兢兢前来报信的魔侍口中，得知了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废修为……当众宣告…… 他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定魂玉。玉身温润，仿佛还残留着玄烬指尖的温度。 魔尊在维护他。 不是以“为了孩子”的名义，而是以“谢云殊”的名义。 那句“谢云殊所言，即本座所言”，重重地砸在他的心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恐惧吗？依旧有。这份维护越重，谎言揭穿时的反噬就越可怕。 但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绪在奔流——震动，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魔尊，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当晚，玄烬又出现在了偏殿。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只是沉默地走到软榻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清心草——原本开花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茎叶。 谢云殊站在书案旁，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传闻，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滚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鬼使神差地，他轻声开口： “谢谢。” 两个字很轻，在寂静的偏殿里却格外清晰。 玄烬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看向谢云殊，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必。”他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冷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本座只是讨厌聒噪。” 说完，他便不再看谢云殊，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真的只是被那些议论声吵烦了。 但谢云殊却清楚地看到，在他转过头去的瞬间，那冷峻的耳廓边缘，似乎……又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可疑的红晕？ 谢云殊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了一个极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心中那沉甸甸的愧疚，似乎被这抹极淡的、真实的暖意冲散了一点点。同时，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浮现出来：他好像……真的开始有点信任这个暴戾又笨拙的魔尊了。 哪怕这份信任，建立在摇摇欲坠的谎言之上，如同行走于万丈深渊的蛛丝。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那句“谢谢”说出口的瞬间，体内那只一直安静蛰伏的共生蛊，忽然极其轻微地、欢欣地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模糊的、温暖的、类似于“愉悦”的情绪涟漪。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魔宫表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但平静的水面之下，被强行压制的暗流却更加汹涌躁动。 遥远的仙界，某座云雾缭绕的仙宫内，一枚最新的传讯玉简被呈上。 “魔尊玄烬，当众废左护法厉狰三百年修为，强势宣告庇护人类炉鼎谢云殊，言‘其言即吾言’……据此判断，此炉鼎确为魔尊重要弱点，情感牵绊极深……” 玉简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拿起。 手的主人，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如谪仙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美，眸若星辰，正是原著中那位光风霁月、被誉为仙界新一代领袖的“大师兄”——凌清珏。 他细细读完玉简中的信息，眸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化为一片澄澈的坚定。 “时机将至。”凌清珏低声自语，声音清越，“传令，启动‘青影’计划。设法接触那位谢云殊……或许，他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一场针对“魔尊软肋”的策反与谋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偏殿之内，信任的幼苗刚刚在谎言的土壤中冒头，便已置身于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风暴眼之中。
第10章 第一次“并肩”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酝酿着最汹涌的暗流。 玄烬在朝堂上雷霆手段废黜厉狰、当众宣告庇护，暂时压制了魔宫内部的质疑声浪。偏殿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那种诡异而微妙的平静。玄烬每日照常“巡查”，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甚至会在处理公务的间隙，状似不经意地瞥一眼窗边侍弄花草或安静看书的谢云殊。 谢云殊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存在。定魂玉温养着他的神魂，玄烬每日输入的魔气滋养着他的身体，连带着体内那越来越活跃的共生蛊，都让他的“孕相”愈发明显，气色反而比刚来时红润了些许。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止。 这日午后，一名负责打扫偏殿外廊的低阶魔侍，趁着谢云殊在窗边小憩、其他魔侍暂时走开的空档，悄无声息地将一枚看似普通的白色玉简，塞进了窗台花盆的缝隙里。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谢云殊醒来后，习惯性地去查看他的宝贝花草，手指拂过花盆边缘时，触到了那枚微凉的玉简。他愣了一下，拿起玉简。玉简材质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但入手瞬间，一丝极淡的、与他体内青岚宗禁制隐隐同源的灵气波动，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拢入袖中，回到内室，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隔音结界——这是他从玄烬带来的那些杂书玉简里，好不容易翻到并偷偷学会的粗浅法门。 深吸一口气，他将玉简贴在额头。 熟悉的、属于原身记忆中的景象瞬间涌入脑海——那是青岚宗外门执事堂的一角，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对着留影法器的方向，老泪纵横。 “云殊我徒……”老者声音颤抖，带着沉痛与哀求，“为师知晓你身不由己，定是那魔头强迫于你！莫怕，仙门未曾忘记你！只要……只要你能迷途知返，传递些许魔宫消息，或是在关键时刻……仙门定会倾尽全力救你出来！你和……你和孩子，仙门都会妥善安置，给予庇护，绝不让魔头再伤你们分毫！” 影像中的老者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俨然一副为误入歧途的弟子痛心疾首、不惜一切也要拯救其脱离苦海的慈师模样。 谢云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段留影。 原身对这位“师尊”的记忆本就模糊，更多是敬畏和疏离。而他这个穿越者，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仙门所谓的“庇护”承诺，若是在刚穿书、生死一线之时听到，或许他会心动，会将其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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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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