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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他,魔尊暂时应该不想他死,否则没必要多此一举。但前世看过太多宫斗剧和权谋文的谢云殊,还是下意识地怀疑这里面是否有毒,或者某种控制人的手段。 他走到桌前,犹豫了一下,端起那碗肉羹。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来,勾得他腹中馋虫大动。他闭上眼,嗅了嗅味道。除了肉香,似乎还有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清甜的花草气息,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管不了那么多了。”谢云殊心一横,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肉羹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瞬间抚慰了饥饿的肠胃。更奇异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食道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殿内的阴寒,连带着经脉中那股滞涩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 谢云殊加快了进食速度。糕点香甜软糯,那壶里的液体则是某种清甜的灵露,喝下去后,疲惫感一扫而空,连精神都清明了许多。 吃饱喝足,换上那身柔软舒适的黑色丝缎长袍,谢云殊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窘境。 他重新坐回石榻,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魔尊把他关在这里,派人送来衣食,态度暧昧不明。是为了验证“怀孕”的真假?还是单纯觉得有趣,像养个新奇玩意儿? 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找到能让自己更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仅仅依靠那个随时可能被戳穿的谎言。原身是纯阴之体,这个体质除了当炉鼎,是否还有其他用途?原著里提过魔尊修炼出岔,需要炉鼎平息魔气……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还有,他穿越而来,两个灵魂融合,是否带来了什么变化?之前在大殿上,他的血似乎引起了魔尊的注意…… 谢云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一股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 殿内明明没有风,桌上的烛火却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道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央。 谢云殊呼吸骤停,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玄烬。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进来的,就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从阴影中浮现。 魔尊依旧穿着那身玄底暗金纹的长袍,墨发披散,暗金色的竖瞳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越发深邃冰冷。他没有看谢云殊,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空了的碗碟和谢云殊身上的新衣,神情漠然,看不出喜怒。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谢云殊几乎喘不过气。他僵直地坐在石榻上,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玄烬终于将目光转向他。 那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谢云殊的皮肤,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看透。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谢云殊心脏狂跳,手脚冰凉。他强迫自己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玄烬面前。距离越近,对方身上那股深渊般的寒意和暴戾气息就越发清晰,压得他几乎想要跪伏下去。 但他强撑着站住了,低着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玄烬伸出右手。 那只曾轻易夺走无数生命、此刻却只是随意垂落的手,手指修长,肤色冷白。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把扣住了谢云殊的手腕。 “呃!”谢云殊痛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铁钳夹住,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阴寒刺骨的魔气,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玄烬的手指,猛然钻入谢云殊的经脉! “啊——!” 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那魔气与谢云殊体内本就稀薄且被禁制的灵气截然不同,它狂暴、阴戾,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恶意,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锥刺穿、搅碎。谢云殊眼前发黑,浑身痉挛,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能昏!不能示弱! 他知道这是试探,是检验,是魔尊确认“真假”的手段。一旦他露出破绽,或者承受不住,下一秒可能就是神魂俱灭。 玄烬的魔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仔细探查着他经脉的每一个角落,丹田的每一寸空间。冰冷、粗暴,毫不留情。 就在魔气即将侵入谢云殊气海丹田最深处时,异变陡生! 谢云殊小腹深处,那原本沉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所在,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 仿佛一颗沉睡的种子,被外来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刺激,本能地苏醒,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暖意。 那股暖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它像一层薄薄的、温润的光膜,悄然包裹住了谢云殊脆弱的丹田和气海,将玄烬那狂暴的魔气稍稍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在大殿上更加清晰、更加浓郁的“生命假象”,顺着玄烬探入的魔气,隐隐反馈回去。 玄烬扣着谢云殊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他清晰地感应到了。 那缕气息……微弱,却真实存在。带着与他魔气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生”之意味。它缠绕着这个人类炉鼎的生命本源,形成一个脆弱却奇妙的共生循环。 这绝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气息,更不可能是伪装出来的。 难道…… 一个荒诞绝伦、却偏偏在眼前有了“证据”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划过玄烬冰冷的心湖。 他立刻收回了魔气。 如同退潮般迅速,那摧枯拉朽的痛苦瞬间消失。但经脉被强行冲击的剧痛和空虚感,却让谢云殊浑身一软,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栽倒。 他没有倒在地上。 一只冰冷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谢云殊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缕刚刚咬破嘴唇溢出的鲜血。他浑身脱力,靠着那只手的支撑才没有瘫软下去,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玄烬垂眸,看着怀里虚弱颤抖的少年。 脆弱,不堪一击。就像琉璃,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可就是这样脆弱的存在,体内却藏着那样奇异的东西,还能在他的魔气探查下坚持着没有昏厥,甚至……那缕微弱的生机,在他魔气退去后,似乎还试图安抚着少年受损的经脉? 莫名的烦躁感,如同细微的毒刺,悄然扎进玄烬漠然的心绪。 “这么弱,”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怎么承受得了……”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空着的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身触手温润,雕刻着繁复的魔纹。 他将玉瓶塞进谢云殊无力的手中。 “别死了。”玄烬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暗金色的眼眸恢复了惯有的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本座的孩子,不容有失。”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谢云殊一眼,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殿内。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谢云殊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玉瓶滚落一旁。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 好半天,他才缓过一口气,颤抖着手,捡起那个玉瓶。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拔开塞子,一股极其浓郁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只闻了一下,谢云殊就感觉胸口的窒闷减轻了不少。 是伤药。 而且是品阶极高的伤药。 谢云殊心情复杂。刚才那番探查,几乎让他去了半条命,痛苦是真切的,魔尊的冷酷也是真切的。可探查完之后,他不仅没杀自己,反而留下了这样珍贵的药物? 是因为那所谓的“孩子”气息? 他依言倒出一颗丹药。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灵气逼人。谢云殊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被魔气冲击得支离破碎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滋养,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连带着他原本被禁制封锁的灵力,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不过几个呼吸,谢云殊苍白的脸上就恢复了一丝血色,浑身的剧痛也消散了大半。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这药……绝非凡品。在青岚宗时,他连见都没见过这种层次的灵丹。 魔尊玄烬,暴戾无常,视人命如草芥。 可对自己这个“怀孕”的炉鼎,似乎……又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笨拙的“负责”? 谢云殊靠在冰冷的石榻边缘,握着还剩几颗丹药的玉瓶,心情纷乱如麻。恐惧并未减少,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依然沉重。但在这沉重的底色上,却隐隐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 也许,这个魔尊,并不完全像原著描写的那样,只是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谢云殊狠狠压了下去。不能心软,更不能抱有幻想。这里是魔界,对方是活了数万年、手上沾满血腥的魔尊。一时的“特别对待”,不过是建立在那个谎言和对方未知目的基础上的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崩塌。 他必须保持清醒和警惕。 服下丹药后,身体恢复了许多,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涌了上来。谢云殊重新爬上石榻,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玉瓶,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强迫自己入睡,却睡得极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大殿上的血腥,一会儿是魔气入体的剧痛,一会儿又是那双冰冷暗金的竖瞳。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窗外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惊醒。 魔界没有阳光,但天幕的暗紫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变成了更深的靛青,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谢云殊坐起身,感觉身体已无大碍,甚至比之前更轻快了些。他走到窗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侧殿窗外不远处,靠近墙角的地方,生长着一株植物。那植物形态奇特,藤蔓虬结,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骨质的硬壳,尖端是锐利的刺。此刻,它毫无生机地耷拉着,像一具枯萎的标本。 谢云殊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但能生长在魔宫里的,肯定不是凡品,只是现在看起来死气沉沉。 他无意识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连植物在这里都活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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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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