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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殊能清晰感觉到，腹部那种要撑破的感觉在慢慢消退。 他睁开眼，看向玄烬。 魔尊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将本源魔气持续输出三个时辰，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玄烬还要压制锁链的反噬。 但玄烬的手很稳，掌心温度始终恒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寝殿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魔气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谢云殊忽然轻声开口:“尊上。”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骗了您很重要的事，您会杀了我吗？” 玄烬没有睁眼，但掌心的魔气流速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不会。”他说。 谢云殊怔住:“为什么？您不是最厌恶欺骗吗？” 玄烬终于睁开眼，猩红的魔瞳在昏暗光线下凝视着他。 “因为本座已经给你特权了。”玄烬说，声音低哑，“从你住进偏殿那天起，你就有了骗本座的资格。” “这算什么特权……” “这是本座给你的，唯一的特权。”玄烬打断他，“所以，你可以骗，可以瞒，可以做任何事。但唯独不能离开——这是条件。” 谢云殊眼眶发热。 他忽然明白了玄烬的逻辑:这个活了万年的魔尊，不懂如何去爱，不懂如何表达在乎，所以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划定了界限——我给你欺骗我的权利，但你要用永远留在我身边来交换。 多么不公平，却又多么……纯粹。 “我不会离开的。”谢云殊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玄烬看着他，许久，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话。” 三个时辰后，玄烬收回手，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谢云殊腹部已经恢复成正常的微隆状态，共生蛊安静地沉睡着，仿佛刚才的躁动从未发生。 “今晚睡这里。”玄烬说着，直接在他身侧躺下，“明日继续。” “可是……” “没有可是。”玄烬闭上眼睛，“本座累了，别吵。” 谢云殊看着玄烬近在咫尺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轻轻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就在他以为玄烬已经睡着时，忽然听到对方低声说:“禁书阁暗处，有人用留影石记录了皮卷内容。” 谢云殊身体一僵。 “是仙门派来的细作，本座已经处理了。”玄烬依旧闭着眼，“但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仙门对你的‘兴趣’会更大。”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玄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谢云殊却睡不着了。 他看着玄烬的背影，看着那在寝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链轮廓，忽然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链。 玄烬身体微震，但没有回头。 “疼吗？”谢云殊问。 “……习惯了。” “以后我帮您分担。”谢云殊说，手指沿着锁链的纹路轻轻描摹，“既然我的血脉与它同源，总会有办法的。” 玄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云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一声极低的: “嗯。”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的柔软。 谢云殊收回手，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窗外，魔界的血月缓缓移动，一缕极淡的金色不知何时攀上了月轮边缘，如同悄然萌发的新芽。 而在寝殿之外的魔宫暗影中，一道刚刚接收完仙界传讯的纤细身影，正凝视着寝殿的方向，指尖一枚破碎的照妖镜碎片，映出她眼中复杂的算计。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8章 魔尊的“安胎”偏执 魔宫上下都察觉到了变化。 自从“早产预警”之后，玄烬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戒状态。这种偏执不像他平日的暴戾冷酷，反而带着某种笨拙的、让人哭笑不得的荒诞。 首先遭殃的是寝殿地面。 谢云殊某天清晨醒来，脚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黑玉石板，而是一片柔软到能陷进去的暗红色绒毯。他赤脚踩上去，绒毛几乎没过脚踝，温暖得不像魔界该有的触感。 “这、这是……”他愣愣地看着魔侍。 魔侍恭敬垂首:“回夫人，是尊上昨夜命人连夜铺的。说是从‘熔岩巨兽’巢穴取来的腹毛，冬暖夏凉，还能吸收冲击力，以防您……咳，摔倒。” 谢云殊嘴角抽搐。 熔岩巨兽，那是魔界深处连魔将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凶物，据说其腹毛价值连城，一根就能在仙界拍卖会上引起疯抢。玄烬倒好，直接扒了人家老窝，就为了铺地板？ 他试着走了几步，确实柔软舒适，但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踩的是无数仙门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心理压力巨大。 第二个变化出现在膳房。 魔宫主厨是个活了八百年的老饕魔，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跪在玄烬面前，面前摆着十碗颜色诡异的汤羹。 “尊上，这是今日新研制的十种‘安胎魔膳’。”老饕魔声音发颤，“按您吩咐，以温补魔气、滋养血脉为主材，辅以……” “本座知道。”玄烬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端起第一碗。 那碗汤呈现诡异的蓝紫色，表面还漂浮着类似眼珠的颗粒。玄烬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放下碗:“味道尚可，魔气含量不足。重做。” 第二碗是墨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酸涩气息。玄烬再次喝完，评价:“过酸，伤胃。减三成酸冥果。” 第三碗、第四碗…… 谢云殊站在膳房门口，看着玄烬将那些光看颜色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魔膳”一碗碗试过去，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魔侍小声说:“尊上已经连续试了三天了。第一天有三个厨子因为配方问题被罚去挖矿，第二天又有两个因为味道不佳被送去喂魔兽……今天是老饕魔亲自上阵，再不成，膳房就没人了。” 谢云殊闭了闭眼。 他知道玄烬在做什么——怕有人下毒，怕“安胎魔膳”反而伤身，所以他要亲自试，亲自确认安全。 多么偏执，多么……令人心疼。 当玄烬端起第九碗，那碗汤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时，谢云殊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别喝了！” 他抢过那只碗，啪地放在桌上。碗中汤汁溅出几滴，落在玄烬手背上，竟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这汤有问题！”谢云殊脸色大变。 玄烬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痕:“嗯，知道。里面有‘蚀骨草’，少量可活血，过量则伤身。本座在试安全剂量。” “那也不能——”谢云殊哽住，抓起他的手，发现那几滴汤汁已经灼出浅浅的伤口，虽然正在缓慢愈合，但看着就疼。 他转头对老饕魔厉声道:“下去！今日的魔膳全部作废！” 老饕魔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膳房里只剩下两人。谢云殊看着玄烬，眼眶发红:“您何必这样？我可以不喝这些……” “你需要。”玄烬收回手，用袖子遮住伤口，“魔医说了，你体内神魔血脉共存，需要大量魔气温养平衡。光靠本座每日灌输不够，还需食补。” “那也不能让您试毒！” “不是毒。”玄烬纠正他，“只是需要调整剂量。”顿了顿，又说，“本座万魔之体，这点损伤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谢云殊气笑了，一把扯开他的袖子，露出那片还在愈合的伤口，“那这算什么？尊上，我是人，不是瓷娃娃，不需要您这样——” 话没说完，玄烬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你需要。”魔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固执，“谢云殊，你需要被这样对待。” 谢云殊僵住了。 玄烬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那份紧箍中传递出的不是控制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说是恐慌的情绪。 “禁书阁的皮卷上说，‘神魔血脉相冲，孕体必遭反噬’。”玄烬一字一句道，“本座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所以你要吃最安全的食物，住最安全的地方，用最安全的一切。” 谢云殊鼻子一酸。 他忽然明白了玄烬这份偏执的根源——不是对“孩子”的期待，而是对“神魔血脉相冲”那个预言的恐惧。玄烬在怕，怕他会因为这份血脉而殒命。 “我不会死的。”谢云殊将脸埋进玄烬胸口，闷闷地说，“我保证。” 玄烬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第三件离谱事发生在三天后。 谢云殊正在偏殿翻阅那本《魔界灵草图鉴》——他确实折了记载月华草的那一页，这几天偷偷让魔侍采了一些，每晚服用后，共生蛊果然听话了许多，能模拟出规律的“胎动”。 但月华草是低阶灵草，魔侍能采到的有限。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去魔宫药园看看，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尊上！尊上饶命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哭喊着。谢云殊走到窗边，看到玄烬正拎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妖族——那妖族穿着药师袍，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此刻已经吓得竖得笔直。 “说，”玄烬将人扔在地上，声音冰冷，“妖族关于‘神魔血脉孕体’的养护秘法，全部交代。” 兔耳药师魂都快飞了:“尊、尊上明鉴！小妖只是妖族三流药师，哪知道这种上古秘法啊！那都是皇族秘传，小妖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就说说你听过的。”玄烬蹲下身，魔瞳紧盯着对方，“任何相关的，都行。” 兔耳药师快哭了:“小妖、小妖只知道……神魔血脉确实相冲，历史上记载的几例，要么孕体早殒，要么胎儿反噬母体……但、但也有例外！传闻上古时期，有一对神魔爱侣成功诞下子嗣，据说用的是‘共生契约’……” “共生契约？”玄烬眼神一凛。 “是、是的！就是将双方生命本源相连，共享伤害，也共享生机。但此法极其凶险，一旦契约，生死同命，且、且需要双方真心相爱，心意相通，否则契约反噬更烈……” 玄烬沉默了。 兔耳药师趁机磕头:“尊上，小妖知道的就这么多！求尊上放小妖回去，小妖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你回去。”玄烬站起身，“但今日之事若传出，本座便踏平你全族。” “是是是！小妖明白！” 兔耳药师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云殊站在窗内，手指紧紧攥着窗框。兔耳药师的话像锤子敲在他心上——共生契约，生死同命。 他忽然想起那夜玄烬低声说的“本座会护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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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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