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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魔尊不是在说漂亮话，他已经在寻找方法，哪怕那方法听起来如此凶险。 那天深夜，玄烬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时，谢云殊已经睡着了。 他蜷在宽大的黑玉榻边缘，手中还攥着那本《魔界灵草图鉴》，书页翻开在“月华草”那一栏。柔和的魔火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玄烬站在榻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坐下，伸手，掌心覆上谢云殊微隆的腹部。那里温暖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掌下能感觉到轻微的、规律的搏动——是谢云殊服用了月华草后，共生蛊模拟出的“胎动”。 玄烬的指尖很轻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本座会护好你们。” 这句话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谢云殊其实没睡沉，他听到了。 他不敢睁眼，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渗入软枕。 玄烬察觉到湿意，手指一顿。他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动作笨拙得不像那个抬手间就能让三界震动的魔尊。 然后他躺下，将谢云殊连同薄被一起拥进怀里。 “睡吧。”他说。 谢云殊假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取悦了玄烬，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谢云殊发顶。 这一夜，谢云殊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禁书阁皮卷上的银发女子，有战场上破碎的魔神像，有金色种子在黑暗中发芽。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个场景:玄烬手腕的锁链寸寸断裂，而他站在玄烬身边，掌心金色纹路与锁链碎片共鸣。 醒来时天还没亮，玄烬已经起身，正在系黑袍的系带。 “吵醒你了？”玄烬回头看他。 谢云殊摇摇头，坐起身:“您要出去？” “嗯，去趟魔宫药园。”玄烬顿了顿，“听说那里有片月华草田。” 谢云殊心脏一跳。 玄烬走过来，俯身看着他:“你昨晚看的图鉴，折角在月华草那页。本座猜，你想要那个？” “……是。”谢云殊垂下眼，“家乡的偏方，说月华草能安胎。” “本座去给你采。”玄烬直起身，“你再睡会儿。” “等等。”谢云殊抓住他的袖子，“我……我跟您一起去，可以吗？我想学学怎么辨认灵草，以后……以后也许用得上。” 玄烬看了他片刻，点头:“可以。” 魔宫药园在魔宫西北角，占地极大。因魔界环境特殊，这里种植的多是些喜阴、耐魔气的奇异植物，月光下散发着各色幽光。 月华草田在药园最深处，一片银白色的草地，每一株草叶都仿佛浸透了月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玄烬抬手布下一层结界，防止园中其他魔植的气息干扰。然后他挽起袖子——这个动作让谢云殊愣了下，魔尊居然要亲手采草？ “看好了。”玄烬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魔气，轻轻缠绕住一株月华草的根部，“采月华草需连根取下，但不能伤其根须，否则药性流失。” 他动作很轻，那株月华草被完整取出时，根须完好，银白色的草叶在魔气包裹中轻轻摇曳。 “给你。”玄烬将草递过来。 谢云殊接过，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体内共生蛊轻轻动了一下，传来愉悦的情绪。确实，月华草对它有好处。 “谢谢。”他小声说。 玄烬没回应，继续采下一株。魔尊采药的样子很认真，侧脸在月华草的银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谢云殊看着他，忽然问:“尊上，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玄烬手一顿，月华草的根须差点被扯断。他稳住动作，将草完整采出，才淡淡道:“本座说过，因为你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玄烬将第二株草递给他，“你怀了本座的子嗣，本座对你好，天经地义。” 又是这个理由。 谢云殊接过草，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玄烬在说谎——或者说，玄烬在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也说服旁人。但真相是，玄烬的好早已超出了“因为孩子”的范畴。 “如果……”谢云殊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我骗了您，骗得很严重，您还会……还会对我好吗？” 玄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云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会。” “为什么？” “因为本座给了你骗的特权。”玄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有人气，“所以，你可以骗。但骗完之后，要回来。” “回来？” “回到本座身边。”玄烬看着他，魔瞳在月光下深邃如渊，“这是条件。” 谢云殊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月华草，实际上是在掩饰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玄烬忽然伸手，抬起他的脸。魔尊的指腹有些粗糙，擦过他眼角时，动作却很轻。 “别哭。”玄烬说，“你哭，本座会难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谢云殊的防线。 他扑进玄烬怀里，紧紧抱住对方，眼泪浸湿了黑袍的前襟。玄烬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住他，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对不起。”谢云殊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不必道歉。”玄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座说了，你可以骗。” “可是……” “没有可是。”玄烬打断他，“谢云殊，本座只要你活着，留在本座身边。其他都不重要。” 谢云殊哭得更厉害了。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初那个愚蠢的谎言。如果他一开始就坦白，如果他没有撒那个谎，现在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接受这份好，而不是在愧疚中沉沦？ 但世上没有如果。 他只能在心中发誓:玄烬，我会用余生补偿你。无论真相揭开时你会多愤怒，我都会留下来，直到你原谅我，或者……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那晚回到寝殿后，谢云殊照例服用月华草汁。但这次，玄烬在他端起碗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魔尊拿过碗，指尖凝出一缕魔气探入碗中，片刻后皱眉，“这月华草汁里……有别的气息。” 谢云殊心里一紧。 玄烬抬眼看他:“你加了什么？” “……一点我的血。”谢云殊垂下眼，“家乡偏方说，纯阴之血能增强月华草的药性。”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相。他确实加了一滴血，但目的是让共生蛊更熟悉他的气息，以便更好地操控。 玄烬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谢云殊以为自己暴露了。 然后魔尊将碗还给他，声音有些哑:“……别乱加东西。要增强药性，本座有更好的方法。” 他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捏碎撒入碗中。药汁瞬间从银白色转为淡金色，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血髓丹’，以本座精血炼制。”玄烬说，“以后每天加一颗，比你的血有用。” 谢云殊愣住了。 血髓丹，那是魔尊级别才能炼制的保命丹药，一枚就足以让垂死的魔将恢复如初。玄烬竟然每天给他一颗，就为了……增强安胎药的效果？ “太珍贵了，我不能——” “喝。”玄烬命令道。 谢云殊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喉的瞬间，暖流席卷全身，腹中传来共生蛊满足的轻颤。 确实，比月华草加血的效果强了百倍不止。 “以后要什么，跟本座说。”玄烬接过空碗，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不准再乱试偏方，更不准再放血。” “……是。” 玄烬满意了，转身去放碗。谢云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尊上，您对我真好。” 玄烬脚步一顿。 “本座不对你好，对谁好？”他说完，快步走出了寝殿。 谢云殊坐在榻上，摸着温暖的腹部，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寝殿外，玄烬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魔宫穹顶的血月。手腕的锁链传来熟悉的灼痛，但这次，那痛楚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温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谢云殊眼泪的温度。 “真是……”魔尊低声自语，“栽了。” 月光洒落，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但这一次，那身影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 而在魔宫之外的黑暗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将一枚留影石交给仙门密使，石中记录的，正是玄烬在药园为谢云殊采月华草的画面。 风暴，正在无声逼近。
第19章 暗杀与血的警示 魔宫的日子在玄烬的偏执守护下，平静得像一场虚假的梦。 谢云殊搬进寝殿内室已经三天。魔尊的黑玉寝殿分内外两间，外间是玄烬处理政务之处，内间原本空置，如今被布置得温暖舒适——依旧是厚厚的熔岩巨兽绒毯，多了几盆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魔界灵植，窗边还添了一张软榻，供谢云殊白日小憩。 玄烬说到做到，真的搬进了内室，与谢云殊同寝。那张宽大的黑玉榻足够容纳四五人，但魔尊总是睡在外侧，将谢云殊护在靠墙的一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潜在危险。 起初谢云殊很不习惯。他活了两辈子，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地同床共枕。但玄烬的睡相意外地规矩，除了偶尔会无意识地将他往怀里揽，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平躺，呼吸绵长。 倒是谢云殊自己，常常在深夜醒来，看着身旁玄烬沉睡的侧脸，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依赖、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天午时，魔侍照例送来午膳。 自上次膳房试毒事件后，玄烬重新整顿了魔宫饮食体系。所有送入寝殿的餐食，必须经过三重检验：膳房初检、魔侍中检、最后由玄烬亲自过目，才能端到谢云殊面前。 今天的魔侍是个生面孔，看起来年轻拘谨，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夫、夫人，今日的安胎魔膳。”魔侍低着头，将一碗墨绿色的汤羹放在小几上。 谢云殊正坐在窗边软榻上看书，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那汤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颜色虽怪异，但魔界的食物向来如此，他早已习惯。 “放那儿吧。”他随口道，继续翻看手中那本《魔界灵草图鉴》——这些天他研究了不少魔界独有的灵草，有些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控制共生蛊。 魔侍放下汤碗，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垂手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他饮用。 谢云殊皱了皱眉。按规矩，魔侍送完餐就该离开，不会在殿内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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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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