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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人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微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玄烬俯身,凑近去听。 “……对不起……玄烬……” 是在道歉。为今日的遇刺?还是为别的什么? 玄烬伸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不必道歉。”魔尊低声道,“本座说过,你可以骗,可以瞒。但你要活着,留在本座身边。” 这是底线,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窗外,魔宫的血月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如同伤口边缘正在愈合的新肉。而在遥远的仙门,一场因激进派擅自行动而引发的内斗,正在悄然酝酿。 风暴,已经降临。
第20章 同寝之夜 同寝的第一夜,气氛微妙得近乎尴尬。 黑玉榻足够宽大,足够让两人各自占据一端而不至于碰触。玄烬僵硬地平躺在靠外侧的位置,双手交叠置于腹部,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得平缓,仿佛已经入睡。 但谢云殊知道他没有睡。 隔着大约一人宽的距离,他侧身躺在靠墙的一侧,能清晰感觉到来自另一端的紧绷感。玄烬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刻意收敛了魔威,那种源自上古凶兽的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让谢云殊心跳难以平复。 他也不敢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睛盯着墙壁上魔火映照出的光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寝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谢云殊闭着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遇刺的画面——死士狰狞的脸、炸裂的汤碗、喷涌的鲜血,还有玄烬单膝跪地时那双猩红眼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抚上腹部。共生蛊似乎感应到他的不安,轻轻蠕动了一下,传递来温和的安抚情绪。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谢云殊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沉睡时,身旁忽然传来压抑的闷哼。 他瞬间清醒,侧过头。 玄烬依旧平躺着,但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手腕上的锁链在昏暗光线中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诅咒发作了。 谢云殊屏住呼吸,看着玄烬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魔尊似乎在极力忍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手指死死攥紧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种痛苦,即使只是旁观,都让谢云殊感到窒息。 他记得上次玄烬反噬发作时,是在寝殿深处独自嘶吼。而这一次,魔尊选择了隐忍,或许是怕吵醒他,或许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谢云殊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装作没看见,维持这段微妙的距离。但感情却驱使着他伸出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轻轻触碰到玄烬手腕的锁链。 滚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某种源自诅咒的、灼烧神魂的痛楚。谢云殊指尖一颤,却没有收回。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万物生气息。 淡金色的暖流顺着指尖渗出,渗入锁链。 起初,锁链似乎排斥这股外来力量,暗红光泽骤然大盛。但很快,万物生气息与锁链中某种同源的波动产生了共鸣,暗红色泽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在锁链表面浮现。 玄烬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谢云殊见状,壮着胆子将整个手掌覆上去。更多的万物生气息涌入,如同甘泉浇灌干涸的荒漠,锁链的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 玄烬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喟叹,身体放松下来。 但就在谢云殊想抽回手时,玄烬忽然动了。 魔尊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谢云殊吃痛,却忍住没有挣扎,因为他听到玄烬在喃喃低语,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别走……” 谢云殊僵住了。 玄烬的眼睛依旧紧闭,显然是半梦半醒间的无意识举动。但他抓着他的手腕那样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抖,仿佛在恐惧什么会从指间溜走。 “……别走。”玄烬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脆弱。 谢云殊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酸涩感涌上鼻尖。 这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这个抬手间就能让山河变色的暴君,此刻在梦中抓着他的手腕,用几乎卑微的语气说:别走。 原来他也会怕。怕被抛弃,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谢云殊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覆上玄烬的手背,低声回应:“我不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敷衍,不是演戏,而是真心的承诺。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谎言揭穿时会发生什么,此刻,他是真的不想离开。 玄烬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但抓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谢云殊被拽得往那边挪了半尺,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能清晰感觉到玄烬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冷冽的独特气息。 他想抽回手,但看着玄烬终于舒展的眉头,最终放弃了。 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任由玄烬抓着自己的手腕,呼吸逐渐与对方的频率同步。 晨光熹微时,玄烬先醒了。 诅咒发作后的疲惫感还在,但手腕锁链的灼痛却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被温水包裹的舒适感。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谢云殊安静的睡颜。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侧躺着,将谢云殊整个圈在怀里,一只手臂垫在对方颈下,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而谢云殊蜷缩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绵长。 玄烬整个人僵住了。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地同床共枕。魔族本性冷漠,即使是最放纵的时期,也从未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寝榻——更别说像这样,将一个人完全拥入怀中。 第一反应是慌乱。 他想立刻抽身,松开手,退回安全距离。但手臂刚动了一下,怀中的谢云殊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在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玄烬的动作停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谢云殊近在咫尺的脸。晨光从窗缝透入,在对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睡着的人眉头微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眼泪? 玄烬心头一紧。是昨晚做噩梦了,还是……在哭他给的这份沉重“宠爱”?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那滴泪痕。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谢云殊似乎被惊扰,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玄烬心底某处坚冰悄然融化。 万年的孤独城墙,在这一刻塌了一角。 他不再试图抽身,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稳。另一只手依旧抓着对方的手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那里皮肤细腻,能清晰感觉到脉搏平稳的跳动。 活着,温暖,真实地在他怀里。 这个认知让玄烬喉头发紧。他忽然想起禁书阁皮卷上那句“双生双殒”,想起仙门死士记忆中的“诛杀孕体”,想起谢云殊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恐惧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伴随着一种更强烈的决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住这个人。诅咒也好,预言也罢,仙门也好,天道也罢——谁都不能从他身边夺走谢云殊。 玄烬低头,额头轻轻抵在谢云殊发顶,闭上眼。 再睡一会儿吧。 谢云殊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不是寝殿地暖的那种温热,而是人体的、带着心跳声的温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某个宽阔的怀抱里,脸颊贴着的衣料下是结实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清醒。 是玄烬。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诅咒发作,他伸手安抚,玄烬抓住他的手腕说“别走”,然后…… 然后他就这样在魔尊怀里睡了一夜? 谢云殊耳根发烫,想悄悄退开,但刚一动,头顶就传来低沉的声音: “醒了?” 玄烬也醒了,或者说,早就醒了。魔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慵懒。 谢云殊僵硬地抬头,正好对上玄烬垂下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晨光中,玄烬的魔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纯粹的血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浅金,仿佛晨曦透过红酒。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专注得让谢云殊心脏漏跳了一拍。 “尊、尊上……”谢云殊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 玄烬“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松开他,反而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做噩梦了?” 谢云殊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哭了。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我哭是因为愧疚,因为骗了你,因为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你?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玄烬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他终于松开手,坐起身。 谢云殊立刻也跟着坐起,拉开距离。怀里突然空了,玄烬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下榻,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魔宫特有的、混杂着魔气与灵植的奇异气息。 “仙门三日后会总攻。”玄烬背对着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这次,本座会亲自踏平昆仑。” 谢云殊怔住。 踏平昆仑——那是仙门第一大派,是修真界的象征。玄烬这句话,意味着不只是击退来敌,而是要彻底摧毁仙门的根基,引发全面战争。 “我跟你去。”谢云殊几乎是脱口而出。 玄烬转过身,眉头皱起:“你留在魔宫。” “孩子需要父体魔气滋养,不是吗?”谢云殊也下榻,走到他面前,手轻轻按在腹部——这个动作如今已经成了习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安抚共生蛊,“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玄烬:“我想看着尊上赢。” 不是客套,不是讨好,而是真心话。他想亲眼看着玄烬站在胜利的高处,想亲眼看着这个人为自己扫平所有威胁。 玄烬盯着他,魔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许久,他缓缓道:“……随你。” 两个字,却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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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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