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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书,再次看向那个魔侍。对方依旧低着头,但脖颈处的皮肤似乎过于苍白,不像是常年生活在魔界的魔族该有的肤色。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个殿当值?”谢云殊问。 魔侍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回、回夫人,小奴叫阿木,之前在……在药园当值,今日膳房缺人,临时调来送膳。” 药园?谢云殊记得药园的魔族大多皮肤偏暗,因为常年接触魔土和阴湿环境。这个阿木的肤色,倒更像是…… 仙门中人。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谢云殊心脏一紧。他不动声色地看向那碗汤羹,体内万物生血脉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那是预警,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这汤……”谢云殊缓缓伸手端起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那股刺痛感更强烈了,“今天加了什么新药材吗?味道似乎不太一样。” “是、是加了新研制的‘养魂草’。”魔侍的声音有些发紧,“对孕体神魂有益。” 谢云殊将碗凑到鼻尖,药香中确实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腥气。若非万物生血脉预警,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斩魂散。 他脑中忽然跳出这个名字——那是原著中提到过的一种剧毒,专门针对修士神魂,对孕体效果加倍。中毒者不会立刻死亡,但神魂会逐渐溃散,最终变成没有意识的躯壳。 仙门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谢云殊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自问从未主动与仙门为敌,甚至一直想方设法避免冲突,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他的命。 “夫人,趁热喝吧。”魔侍催促道,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谢云殊抬眼看他:“阿木,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魔侍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谢云殊猛地将手中汤碗朝对方脸上泼去! “啊——!”滚烫的汤羹泼在脸上,魔侍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挡。而就在这一刻,谢云殊看清了他掌心一闪而过的仙门印记——那是死士标记! 碗脱手飞出,砸在地上轰然炸裂!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引爆,碎片四溅! 谢云殊自己也愣住了。他本意只是泼汤拖延时间,没想到碗会炸开。是万物生血脉对毒物的排斥?还是…… 没时间细想,伪装被识破的死士已经暴起。他脸上被烫出大片水泡,眼神却阴冷如毒蛇,掌心凝聚出一道刺目的剑气,直刺谢云殊腹部! “诛杀孕体,重创魔尊——”死士嘶吼。 谢云殊瞳孔骤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双手护住腹部,将后背暴露给剑气—— 噗嗤! 剑气没有刺中腹部,却划过了他的左臂。剧痛传来,衣袖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谢云殊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窗边的软榻上。 死士一击未中,正要补上第二剑,却忽然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整个寝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死士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浮现。 玄烬来了。 不是从殿外走进来,而是直接撕裂空间,瞬移而至。魔尊甚至没有看死士一眼,猩红的魔瞳死死盯着谢云殊流血的手臂,那眼神里的暴戾与疯狂,让见惯生死的死士都感到灵魂战栗。 “谁准你……”玄烬开口,声音低哑得可怕,“伤他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死士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碾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寸寸龟裂,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他张着嘴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带已经先一步碎裂。 玄烬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站在那里,魔威就足以将一名元婴期的仙门死士活活碾成肉泥。 但杀戮并未停止。 当死士的身体软倒在地,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时,玄烬终于动了。他抬起手,隔空一抓——一团半透明的光团从尸体中飞出,那是死士尚未消散的神魂。 “搜魂。”玄烬冷冷吐出两个字。 光团剧烈挣扎,却无法逃脱魔尊的掌控。片刻后,玄烬五指收紧,光团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彻底湮灭。 搜魂结束,死士生前所有记忆都已被玄烬读取。 但这并没有让魔尊的怒意平息,反而让他眼底的血色更浓。因为他看到了——仙门内部对“是否杀谢云殊”存在分歧,以凌衡为首的一派主张“活捉”,而以赤霄真人为首的激进派却绕过凌衡,直接派遣死士,目标是“诛杀孕体,重创魔尊心神”。 他们不仅要杀“孩子”,更要让玄烬亲眼看着重要之人死去,承受神魂重创。 好,很好。 玄烬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暴戾的情绪都被压制下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恐怖的平静。 他走到谢云殊面前,单膝跪地。 谢云殊还靠在软榻上,手臂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衣袍。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看到玄烬跪下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尊上——” “别动。”玄烬打断他,抬手撕下自己黑袍的袖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玄烬用撕下的布料按住谢云殊的伤口,动作粗暴却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玄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又撕下一截袖子,继续包扎。 “我自己可以……”谢云殊想抽回手,却被玄烬握得更紧。 “别动。”魔尊重复道,声音低哑。 他包扎得很仔细,一层层缠绕,最后打结时力道适中,既不会太紧影响血液流通,也不会太松导致止血无效。做完这一切,玄烬没有起身,而是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住谢云殊没受伤的那只手。 “是本座疏忽。”他抬起头,魔瞳直视谢云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会再有了。” 谢云殊心脏骤停。 这个高高在上的魔尊,这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暴君,此刻单膝跪在他面前,向他认错,向他承诺。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姿态。 “不是尊上的错。”谢云殊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是仙门……他们想杀的不只是‘孩子’,还有我。” 玄烬握紧他的手:“本座知道。” 他从死士的记忆里看到了。仙门要杀的,从来就不只是“魔胎”,更是谢云殊这个人——这个身怀神族血脉、能平息魔尊反噬、可能成为变数的人。 “但是,”玄烬松开手,缓缓站起身,“从今日起,没有人能再伤你分毫。” 他说完,转身走向那滩血肉模糊的尸体。谢云殊想阻止,却见玄烬只是抬手一挥,尸体便化为灰烬,连血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处理完尸体,玄烬走回谢云殊身边,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尊上?”谢云殊惊了一下。 “别说话。”玄烬抱着他走向内室,“你需要休息。” 他将谢云殊放在黑玉榻上,自己坐在榻边,再次检查他手臂的包扎。确定没有继续渗血后,玄烬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即日起,你居所移至本座寝殿内室,与本座同寝。” 谢云殊愕然:“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本座定的。”玄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要么你搬进来,要么本座搬去偏殿——你选。” 这根本不是选择。 谢云殊看着玄烬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最终垂下眼睫:“……我搬进来。” “好。”玄烬似乎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冷硬,“魔侍会去偏殿取你的衣物用品。从今天起,你不得离开寝殿十丈范围,所有饮食必须经本座过目,所有访客必须经本座同意。” 这是要把他彻底关起来? 谢云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玄烬眼底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色,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次刺杀真的吓到玄烬了——或者说,触动了魔尊内心深处最敏感的恐惧。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 玄烬看着他顺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伸手,掌心覆上谢云殊的额头,一缕温和的魔气涌入,缓解了他因失血和惊吓带来的不适。 “睡一会儿。”玄烬说,“本座在这里。” 谢云殊确实累了。伤口虽然不致命,但失血加上情绪剧烈波动,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他闭上眼,感觉到玄烬的手一直覆在他额头上,那缕魔气温和地流转全身,带来安心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去。 玄烬在他睡着后,又检查了一遍伤口。包扎用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但好在血已经止住。他小心翼翼地将染血的布料拆下,掌心凝出一缕精纯魔气,覆在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然无法立刻恢复如初,但至少不再流血。玄烬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眼神暗了暗。 他将染血的布料收起,没有丢弃,而是仔细叠好,纳入袖中。 然后他起身,走出内室,来到外间政务厅。 魔将已经在门外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尊上寝殿遇刺,夫人受伤,这是天大的失职。 玄烬站在门内,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道:“今日当值的所有魔侍,全部送去炼狱。负责寝殿守卫的魔将,自去刑堂领三百魔鞭。药园所有魔族,逐一排查,有疑者,杀。” “遵命!”魔将们声音发颤。 “还有,”玄烬抬眼,魔瞳中血色翻涌,“传令给驻守仙魔边境的魔军:即日起,凡遇仙门修士,杀无赦。本座要仙门血流成河,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尊上!”一名老魔将惊呼,“此举恐引发全面战争——” “那就开战。”玄烬冷冷道,“本座等这一天,很久了。” 魔将们不敢再劝,领命退下。 玄烬独自站在政务厅中,抬手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谢云殊鲜血的温度,以及……一丝奇异的变化。 他记得刚才为谢云殊疗伤时,自己的魔气触碰到那些鲜血,手腕的锁链灼痛竟减轻了许多。不是暂时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同源相生的共鸣。 还有那碗炸裂的汤碗——玄烬在搜魂时看到了那一幕。谢云殊的血脉,似乎在觉醒某种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能力。 万物生…… 玄烬握紧掌心,眼底闪过复杂的光。他转身走回内室,站在榻边,看着谢云殊沉睡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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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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