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绑架。”玄烬坦然接话,甚至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右护法哑口无言。 玄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正是谢云殊在打理的偏殿花园,虽然才几日,那些被谢云殊亲手种下的魔界灵植竟已抽出嫩芽,在猩红月色下泛着微弱的莹白光泽。 “古籍载,音律可安神定魂,舒缓气血。”玄烬缓缓道,“既能安神,自然也能止吐。” “但那是仙门的理论,对魔胎是否有效还……” “那就试试。”玄烬回头,魔瞳深不见底,“挑个离昆仑远的绑。清音子不是在南海云游么?在他回仙界前,请来魔宫小住几日。” 右护法还想劝,可对上玄烬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认命地躬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殿内重归寂静。 玄烬看着花园里那些嫩芽,想起谢云殊蹲在地上小心松土的模样。那人明明自己难受得脸色发白,却还惦记着这些花花草草。 “傻子。”他低声说,嘴角却无意识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日后,南海之滨。 正在礁石上抚琴、与海浪和鸣的乐圣清音子,被突然出现的魔将“客气”地请上了魔轿。老乐圣抱紧自己的古琴,一脸茫然:“诸位、诸位这是何意啊?” 为首的魔将恭敬行礼:“奉尊上之命,请乐圣往魔宫小住几日。尊上说……想请您,为我家夫人弹几曲安胎调。” 清音子:“……啊?” 魔轿腾空而起,直奔魔界而去。 而魔宫偏殿内,对此一无所知的谢云殊,正抱着痰盂,吐得天昏地暗。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更不知道,为了让他好受一点,那位魔尊大人已经准备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谢云殊吐完最后一口酸水,无力地靠在榻边,手指轻按腹部,低声对那只躁动的蛊虫说:“你乖一点……他都要急疯了。” 腹中的躁动,竟真的缓了一瞬。 像是听懂了一般。
第28章 胎教行动·绑架乐圣事件 魔宫雅苑,位于寝殿东南侧,是玄烬当初为“待客”修建的囚笼式别院——表面花木扶疏,实则布满了禁锢灵力的暗阵。 此刻,仙界乐圣清音子正盘膝坐在雅苑正堂的玉榻上,怀中抱着一张古旧的焦尾琴。他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银白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眉宇间是与世无争的出尘之气。只是此刻,那出尘之气里多了几分压抑的怒意。 门无声滑开。 玄烬一身黑袍踏入,身后是战战兢兢的右护法。魔尊的目光扫过清音子怀中的琴,又落在他脸上,开门见山:“每日弹琴三个时辰,曲目需平和悦耳,若有半分杀伐之音——”他顿了顿,指尖一缕魔气凝成细刃,“本座拆了你的琴。” 清音子抬起眼,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魔头!老夫宁死——” 话音未落,玄烬抬手。 掌心浮现一缕被暗红魔气包裹的微光——那是他从谢云殊晨吐时收集的气息,混着万物生血脉的纯净生机,以及……那团伪装的“胎息”波动。 “此乃本座道侣孕中不适之气。”玄烬的声音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若能以音律缓解,本座许你三年后安然归去,琴艺不损分毫。” 清音子正要冷笑反驳,却在那缕气息靠近时猛然怔住。 他修音律数千年,对生命波动的感知远胜常人。此刻那缕被魔气包裹的微光中,分明透着一股纯净到惊人的生机——不是魔族的暴戾,也不是仙族的清冷,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像是……上古神族的血脉? “这……”清音子瞳孔微缩,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神族血脉?” 话音落,雅苑温度骤降。 玄烬的魔瞳瞬间转暗,周身杀意凝成实质,右护法甚至听见了空间被挤压的细微碎裂声。魔尊一步踏前,指尖魔刃抵在清音子喉前:“多言者死。” 清音子闭嘴,但眼底的震惊与深思并未退去。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这缕生机中神族血脉的气息绝不会错,可眼前这魔尊的道侣……分明是个纯阴之体的人族。人神混血?不,不对,这血脉的纯净度远超混血。 除非…… 清音子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开口:“老夫可以弹琴。但需先见一见尊上的道侣,确认他此刻状态,方知何种曲调最为相宜。” 玄烬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收回魔刃:“可以。” 谢云殊得知玄烬绑了清音子时,正抱着痰盂吐完第三轮。 他眼前一黑,扶着榻边的手指都在抖:“那是仙界泰斗!是连仙尊见了都要行礼的乐圣!尊上这是……这是要与整个仙界为敌吗?” 前来报信的魔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尊上说,是为夫人安胎……” “安胎需要绑架人吗?!”谢云殊气得脑仁疼,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匆匆灌了几口温水压住恶心,起身就往外走。守在殿外的魔将想拦,却见谢云殊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带我去雅苑,现在。” 魔将犹豫片刻,最终低头:“……是。” 谢云殊赶到雅苑时,正听见门内传来琴声。 不是他想象中充满反抗与怒意的杀伐之音,而是一曲清雅宁和的调子。琴音如溪流润过心田,又如春风拂过荒原,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安抚神魂的温润力量。 他脚步顿在门外。 说来也怪,那琴声入耳,腹中躁动不安的共生蛊竟真的渐渐平静下来。连日来的恶心感退潮般散去,紧绷的神魂像是浸入了温暖的泉水,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谢云殊怔住,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门内,清音子正闭目抚琴,玄烬抱剑立在窗边,目光落在抚琴的老者身上,警惕中带着审视。而谢云殊推门的动静,让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云殊?”玄烬皱眉,一步跨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谢云殊没答话,目光却落在清音子脸上。这位仙界乐圣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震惊、疑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前辈。”谢云殊定了定神,躬身行礼,“晚辈谢云殊,见过乐圣。” 清音子停下抚琴,目光落在他微隆的腹部,又移到他苍白的脸上,良久,长长叹了口气:“小友,你可知你体内——” “清音子。”玄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弹你的琴。” 清音子闭嘴,重新将手按在琴弦上。但这一次,他的琴音里多了一缕极细微的探查之力——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琴声再起,谢云殊忽然感觉袖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 他低头,发现是玄烬送的那对玄铁铃铛。它们被收在锦囊里,此刻却无风自响,发出清脆却低微的叮当声,与清音子的琴音隐隐应和。 玄烬也注意到了,魔瞳微眯。 这对铃铛与他腕间锁链同源,对神族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它们应和琴音而鸣,只有一个可能——清音子的琴声中,混入了某种能与神族血脉共鸣的力量。 谢云殊按着袖中的铃铛,心乱如麻。他知道清音子多半看出了什么,可玄烬就在身边,他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 一曲终了。 清音子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谢云殊:“小友感觉如何?” 谢云殊沉默片刻,实话实说:“……舒服多了。” 清音子点头,转向玄烬:“此曲名为《春涧流》,有安神平气血之效。老夫可每日弹奏,但需小友在场,方能根据他体内气血波动调整曲调。” 玄烬盯着他,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可以。” 当晚,谢云殊回到寝殿后,第一次没有在睡前呕吐。 他靠在榻上,感受着腹中难得的平静,心里却沉甸甸的。清音子的眼神、铃铛的异动、琴声对共生蛊的安抚……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位乐圣看出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玄烬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灵粥。 “喝点。”他将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声音难得放软,“清音子说,你体虚需补。” 谢云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里加了安神的灵草,味道清淡却温暖。 “尊上。”他忽然开口,“我想跟清音子前辈学琴。” 玄烬正坐在榻边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为何?” 谢云殊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碗沿:“将来……可以弹给孩子听。” 他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玄烬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谢云殊以为会被拒绝时,才听见一声:“好。” 谢云殊抬眼,对上玄烬深不见底的魔瞳。 “但本座需在场。”玄烬补充,语气不容置疑,“每日一个时辰,不可逾时。” 谢云殊怔了怔,随即弯起嘴角:“……嗯。” 那笑容很浅,却让玄烬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别开眼,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云殊:“睡吧。明日开始。” 谢云殊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回小几,轻声道:“玄烬。” 玄烬背影一僵。 “谢谢你。”谢云殊说,“为我做这些。” 窗边的人没回头,只是沉默地站着。许久,才传来一声极低的:“……睡。” 第二日,魔宫雅苑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清音子坐在琴案后,谢云殊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怀中抱着一张玄烬临时从库房翻出来的七弦琴。而魔尊本人,则抱剑立在廊柱旁,目光如炬地盯着抚琴授课的两人。 “手要稳,心要静。”清音子声音平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音律之道,不在技法多精,而在心意相通。你体内生机旺盛,却躁动不安,当以缓调疏导,而非强行压制。” 谢云殊学得很认真。 他从前在现代社会时,为了缓解工作压力学过一阵古琴,虽然荒废多年,但基础还在。此刻在清音子的指点下,竟很快找到了感觉。 只是当他试着拨动琴弦时,袖中的玄铁铃铛又轻轻响了起来。 清音子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说破,只是调整了教学方式:“你试试这个调子,跟着我的节奏。” 琴声再起,这一次是简单的入门曲《清平调》。 谢云殊跟着拨弦,起初生涩,但几个小节后渐渐流畅。让他惊讶的是,当他专注抚琴时,腹中的共生蛊竟异常安静,甚至传递出一丝“舒适”的情绪波动。 难道音律真的对蛊虫有安抚作用? 他心中疑惑,手上却不敢停。一炷香时间过去,额角渗出细汗,但脸色却比往日红润了几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