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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子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他昨日以琴音探查,已确认谢云殊腹中并非胎儿,而是一团极其特殊的生命能量——非蛊非胎,却蕴含着纯净的神族血脉与某种古老的契约气息。更奇怪的是,这团能量与谢云殊本人的神魂紧密相连,几乎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这样的存在……仙界古籍中从未记载。 清音子抬眼,不着痕迹地扫过廊下抱剑而立的玄烬。这位魔尊的目光始终落在谢云殊身上,警惕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那种眼神,清音子见过——在那些为了护住至亲至爱、不惜与天地为敌的人眼中。 孽缘啊…… 清音子心中叹息,手上琴音却未停。他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仙魔对立、爱恨纠缠。眼前这一对,一个是不知自己身负何物的神族后裔,一个是执念深种的上古凶魔,中间还横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假孕”…… 这局,该怎么破? “前辈。”谢云殊忽然停下,抬头看他,“我弹得对吗?” 清音子回神,看着青年眼中清澈的困惑,心中那点怜悯又深了几分。他放缓声音:“对,很好。你很有天赋。” 谢云殊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清泉,看得清音子一愣。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卷入仙魔之争,又怎么会被玄烬这样的魔头…… “时间到了。” 玄烬的声音冷硬地打断思绪。魔尊走到谢云殊身边,伸手将他扶起:“今日到此为止。” 谢云殊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起身,对清音子躬身:“谢前辈指点。” 清音子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玄烬脸上:“魔尊,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烬眯起眼:“说。” “小友体内气血虽旺,根基却虚。”清音子缓缓道,“音律只能疏导,不能治本。若想母子平安,还需……寻一物。” “何物?” “南海深处,有一种名为‘鲛人泪’的灵珠。”清音子看着玄烬,“此珠乃鲛人至情至性时所落,蕴含最纯净的水灵之气,可滋养神魂、稳固生机。只是……” “只是什么?” 清音子沉默片刻:“只是鲛人族避世已久,且对魔族极为敌视。魔尊若去,恐难善了。” 玄烬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本座知道了。” 他扶着谢云殊离开雅苑,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清音子坐在琴案后,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良久,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符。符纸在他指尖微微发光,他却迟迟没有点燃。 昨日他确实想传讯仙门,告知“魔尊道侣身负神族血脉”这一惊人发现。可今日见了谢云殊,见了玄烬看他的眼神…… 清音子最终叹了口气,将传讯符收回袖中。 “罢了。”他低声自语,“且看三年。” 回寝殿的路上,谢云殊一直很安静。 玄烬扶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让他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息。 “玄烬。”他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拿到鲛人泪很难,就不要去了。” 玄烬脚步顿住,侧头看他:“为何?” “我不想你为了我,再与谁为敌。”谢云殊低声说,“仙门已经够麻烦了,若再加上鲛人族……” 玄烬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本座不怕与谁为敌。”他的声音在谢云殊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只怕你难受。” 谢云殊鼻尖一酸,将脸埋进他肩头。 这一刻,什么谎言,什么愧疚,都被这个拥抱冲散了。他只想时间停在此刻,停在这个人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瞬间。 “我会好好的。”他闷声说,“你不许乱来。” 玄烬“嗯”了一声,收紧手臂。 两人相拥的影子落在长廊上,被魔界永远猩红的月光拉得很长。远处雅苑内,清音子的琴声又起,这一次是一曲《长相思》,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而在魔宫最高的塔楼上,右护法正看着手中截获的传讯符碎片——那是清音子昨日试图传出、却又自行销毁的符纸残骸。 碎片上残留的讯息很模糊,但右护法还是辨认出了几个关键词:“神族血脉”、“非胎”、“契约”…… 他收起碎片,抬头望向寝殿方向,眼中闪过深思。 尊上知道吗? 若知道,为何还如此执着? 若不知道…… 右护法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他只希望,这场始于谎言的戏,最终能有个善终。 否则,以尊上对那人的执念,若真相揭穿那天到来…… 右护法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月色下,琴声渐歇。 魔宫重归寂静,只有寝殿内,玄烬轻轻拍着谢云殊后背的细微声响,和那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一夜无梦。
第29章 醋意暗涌与魔尊的“音乐进修” 琴音如水,淌过雅苑的雕花窗棂。 谢云殊盘膝坐在琴案前,指尖轻抚过七弦。他学琴已半月有余,在清音子这位仙界乐圣的指点下,技艺突飞猛进。万物生血脉对自然韵律的亲和,让他对音律有着超乎寻常的悟性,有时甚至能“听”到琴声中流转的生机。 “此处指法再缓些。”清音子盘坐在他对面,苍老的手轻轻覆上谢云殊的手背,指尖带着温润的灵力,引导他调整按弦的力度,“《春涧流》意在模拟溪流潺潺,要的是连绵不绝的生机,而非急湍奔涌之势。” 谢云殊垂眸,专注地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指引。 他没有注意到,廊柱阴影下,玄烬的眼神骤然冷冽。 魔尊抱剑而立,目光死死盯在清音子覆在谢云殊手背的那只手上。腕间的玄铁锁链毫无征兆地发烫,不是诅咒反噬的灼痛,而是一种更陌生、更尖锐的不适——像是有什么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正被旁人触碰。 玄烬的手指收紧,剑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清音子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谢云殊察觉到这份变化,茫然抬眼,对上玄烬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 “尊上?”他轻声唤道。 玄烬没应声,只是转身,黑袍扬起一道冷冽的弧度,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当晚,魔宫议事殿。 右护法垂首立在殿下,汇报着魔界各处的政务。玄烬坐在王座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殿外浓重的夜色中,显然心不在焉。 “……西南边境有异兽暴动,已派三队魔军前去镇压。妖族使者传讯,愿意用三车梦昙花换取毒蜂谷灵蜜的长期供应。”右护法说到此处,小心抬眼看了看玄烬,“尊上,此事是否……” “准。”玄烬淡淡吐出这个字,随即话锋一转,“魔宫可有擅琴者?” 右护法一愣:“琴?尊上是指……” “琴艺。”玄烬转过视线,魔瞳里没什么情绪,“与清音子相当者。” 右护法额角渗出冷汗:“这……乐圣已是三界琴道巅峰,魔界虽也有擅音律的魔族,但若论造诣,无人能与乐圣比肩。” 玄烬沉默。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右护法大气不敢出,不知尊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不满清音子教导“夫人”? 良久,玄烬才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座要学。” 右护法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学琴?” “嗯。” “可尊上您……这……”右护法语无伦次,“琴道需静心修习,尊上您身负上古凶魔血脉,恐、恐与音律的平和之道相冲……” 玄烬抬眼,目光如刀:“你在教本座做事?” 右护法扑通跪地:“属下不敢!” “去准备。”玄烬站起身,黑袍在烛火下曳出暗影,“明日便要。” 右护法苦着脸应下,退出了大殿。 三日后,魔宫西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宫殿都在震颤,碎石与木屑冲天而起,滚滚烟尘中隐约可见残破的梁柱和焦黑的木料。巡逻的魔将们惊恐地望向那个方向——那是尊上吩咐新建的琴房。 谢云殊正在寝殿小憩,被这声巨响震醒,心脏骤然收紧。他顾不上腹中因惊吓而躁动的共生蛊,起身便往外冲。 赶到西侧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的琴房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碎裂的琴木和崩断的琴弦。烟尘尚未散尽,而在废墟中央,玄烬一身黑袍立在那里,衣角沾满灰烬,指尖正往下滴血。 “玄烬!”谢云殊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掌心被崩断的琴弦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的魔血正不断渗出。伤口边缘残留着暴戾的魔气,显然是被反噬的力量所伤。 “你做什么?!”谢云殊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玄烬抽回手,面无表情:“……无事。” “这还叫无事?!”谢云殊气极反笑,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从袖中取出随身的止血药粉,小心撒在伤口上,“尊上若是想学琴,我可以教你,何必——” 话未说完,玄烬打断他:“你教本座?” 谢云殊动作一顿,抬眼对上他深沉的视线。 玄烬的魔瞳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固执,又像是某种笨拙的试探。谢云殊忽然明白了——这位魔尊大人,是在吃醋。 吃清音子的醋。 这个认知让他心尖发软,又为这份沉重而偏执的情感感到窒息。他叹了口气,放软声音:“我是说,如果尊上想学琴,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何必这样……伤着自己。” 玄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谢云殊松了口气,低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药粉触到魔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这是玄烬从魔宫宝库找来的上古灵药,效果惊人。 他没注意到,几滴魔血滴落在脚下的琴木废墟上,那些沾染了魔血的木屑竟悄然生出黑色的嫩芽,在废墟缝隙中蜿蜒伸展。 清音子是第二个赶到现场的。 老者站在废墟边缘,看着中央那对“夫妻”——一个低头包扎,一个垂眸不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废墟,忽然一顿。 残留的魔气中,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韵律波动。 那不是纯粹的暴戾魔息,反而带着某种清润平和的节奏,像是……神族的韵律? 清音子眯起眼,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缕探查的灵力。那丝韵律很淡,几乎被霸道的魔气掩盖,但确实存在。它缠绕在玄烬周身,与谢云殊身上的万物生气息隐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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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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