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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岁岁也从空中跌落,蝶翼上的金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它挣扎着飞回谢云殊心口,蜷缩在那里,陷入沉眠。 玄烬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 一只刚诞生的灵蝶,为了保护宿主,敢冲向上古魔神残影。 而谢云殊,为了保护他,敢施展以命换命的禁术。 “傻子……”玄烬低头,额头抵在谢云殊冰凉的额头上,“都是傻子。” 他不再犹豫,撕裂空间,抱着谢云殊返回魔宫。 禁地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新生的草木,和三位仙门长老重伤昏迷的身影,见证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须老者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艰难地睁开眼,瞥见了魔神残影消散的最后一幕。 他瞳孔骤缩,用尽最后力气喃喃: “上古战魔……竟还有残念存世……” 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魔宫寝殿。 玄烬将谢云殊轻轻放在榻上,岁岁仍然蜷缩在他心口,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荧光。 “传魔医!”玄烬的声音响彻整个魔宫,“把所有能救命的灵药都拿来!” 片刻后,魔宫最顶尖的三位魔医跪在榻前,轮流为谢云殊诊脉。 每诊一个,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为首的魔医颤抖着跪地,声音里满是绝望: “尊上……夫人生命本源枯竭,魂魄不稳,最多……最多三日。” 玄烬站在榻边,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魔医以为魔尊会当场杀人。 然后,玄烬开口,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何药可救?” 魔医战战兢兢:“除非有上古神物‘不死草’,或可续命。但不死草早已绝迹三万年,古籍记载它生于‘归墟尽头’,可归墟乃三界禁地,入者十死无生,且……” “本座去。” 玄烬打断他的话。 魔医愕然抬头:“尊上三思!归墟凶险,即便是您……” “闭嘴。”玄烬冷冷扫了他一眼,“照看好他。若本座回来时他有三长两短,你们三个陪葬。” 说完,他走到榻边,轻轻拂开谢云殊额前白发。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在谢云殊苍白的脸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微弱,白发在枕上铺开如雪,唯有心口那只小小的灵蝶,还在固执地散发着微光。 玄烬俯身,在谢云殊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等本座回来。”他低声道,声音里是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柔,“若你不等……”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血色: “本座就让三界陪葬。” 话音落下,玄烬转身,撕裂空间,消失在寝殿中。 他要去归墟。 去那十死无生的禁地,为谢云殊寻一线生机。 而榻上,谢云殊在昏迷中轻轻动了动手指。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回到现代,仍是那个加班猝死的社畜。但这一次,他站在公司楼顶,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但心口很疼。 画面破碎,又回到魔宫。 他看见玄烬在厨房对着焦黑的蛋皱眉,在廊下偷听他与清音子弹琴,在东海将他护在身后…… 最后画面定格在禁地,玄烬将替死骨佩塞进他手中,眼中是绝望的温柔。 “我不走……”谢云殊在梦中喃喃,“玄烬……我不走……” 心口,岁岁的蝶翼轻轻颤动。 它吸收着宿主梦境中流淌的情感,蝶翼上的金色纹路,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
第38章 不死草 玄烬离开后的魔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 寝殿内,谢云殊静静躺在榻上,白发如雪铺散在枕间,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心口处,岁岁蜷缩着陷入沉睡,蝶翼上的金色纹路时明时暗,像是风雨中摇曳的烛火。 三位魔医轮番守在榻前,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诊一次脉。每一次诊脉,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谢云殊的生命气息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流逝,像漏沙,不可逆转。 “最多三日……”为首的魔医喃喃重复着诊断结果,声音里满是绝望。 魔宫外,右护法按照玄烬的命令,布下了九重结界。每一重都是魔尊亲自改良过的上古禁制,可抵御仙门最强攻击,却挡不住谢云殊体内生命力的流失。 第一日黄昏,清音子来了。 这位被“请”来魔宫的仙界乐圣,在得知谢云殊的情况后,竟主动要求探望。他抱着琴走进寝殿,在榻前盘膝坐下,一言不发地开始弹奏。 琴声清雅宁和,是失传已久的《安魂引》。 音符如流水般漫过整个寝殿,落在谢云殊身上时,竟让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更奇妙的是,沉睡的岁岁蝶翼轻轻颤动,与琴音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曲终了,清音子停下手指,看向榻上的人。 “他的魂魄在逸散。”清音子轻声道,“《安魂引》只能暂缓,治不了本源。” 右护法沉默片刻,忽然问:“乐圣可知……不死草的下落?” 清音子摇头:“那是传说中的神物,老朽活了八百年,也只见过一次——在仙界禁地的古籍上。” “何处?” “归墟尽头。”清音子叹了口气,“但归墟乃三界禁地,入者十死无生。传说那里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至今仍残留着足以撕裂神魂的时空裂缝,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守护不死草的‘墟兽’。那东西不是生灵,是归墟怨念凝聚的怪物,专食闯入者的魂魄。” 右护法握紧腰间刀柄,没有再问。 他知道,玄烬已经去了。 第二日清晨,谢云殊的呼吸明显微弱了许多。 清音子又弹了一曲《安魂引》,可这次效果大减。谢云殊的魂魄就像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一点点漏走。 岁岁在沉睡中发出一声微弱鸣叫——那声音像极了婴儿啼哭,带着无法言说的悲伤与不舍。它蝶翼上的金色纹路又黯淡了几分,却仍然固执地贴在谢云殊心口,持续输送着那点微薄的生命能量。 就在这时,右护法在寝殿外发现了一枚染血的玉简碎片。 碎片上残留着微弱但清晰的仙门气息,以及……谢云殊的血。 “这是……”右护法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那是数月前,仙门大师兄凌衡潜入魔宫时,带给谢云殊的传讯玉简。当时谢云殊说已经销毁,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完全处理干净。 这枚碎片,足以成为“谢云殊与仙门私通”的铁证。 若在平时,右护法会立刻呈给玄烬。可现在…… 他看着寝殿内奄奄一息的谢云殊,又想起禁地中那人燃烧生命为魔尊净化血阵的场景。 最终,右护法将碎片收进袖中,转身离开。 有些真相,或许不该在这时候揭穿。 与此同时,归墟。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恒的混沌与黑暗。破碎的星辰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时空裂缝如蛛网般遍布,时不时有怨灵的嘶吼从裂缝深处传来。 玄烬站在归墟入口,手腕锁链因周围浓郁的诅咒气息而剧烈震动。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诅咒与他的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疯狂。就像是从同一棵树上结出的两颗果实,一颗尚存理智,另一颗已彻底腐烂。 “不死草……”玄烬低声念着这三个字,一步踏入了归墟。 瞬间,时空乱流如刀锋般袭来! 玄烬展开魔气屏障,硬扛着乱流前进。那些乱流切割着他的魔体,留下无数细密的伤口,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凶险。 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上古战场的幻影——神族与魔族的厮杀,银发神女以血为祭,魔神坠入黑暗……每一幕都触目惊心,每一幕都与玄烬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产生共鸣。 他看见了。 看见那银发神女在最后时刻,将一枚金色种子投入魔气深渊。种子发芽生长,缠绕住魔神的手腕——那锁链的形态,与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万物生之契……”玄烬喃喃。 原来他身上的诅咒,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诅咒。 那是契约。 是神族与魔族之间,以爱为名、以命为代价的……共生契约。 “所以云殊的血能缓解诅咒……”玄烬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他是神女后裔,他的血脉与契约同源……”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狠狠揪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云殊施展“万物生祭”就不是偶然——那是血脉深处的本能,是在生死关头,神族后裔对契约另一方的绝对守护。 “傻子……”玄烬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拿到不死草。 必须让那个傻子活下来。 归墟深处,时空裂缝最密集的地方,生长着一株草。 它只有三片叶子,通体碧绿如翡翠,叶片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华。在永恒的黑暗中,它就像一盏明灯,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不死草。 但守护它的,是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 那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蠕动的黑暗,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都是曾经闯入归墟、被它吞噬的强者。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归墟都在颤抖。 墟兽。 玄烬停下脚步,魔瞳中血色翻涌。 他能感觉到,这头怪物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不是生灵,而是归墟无数怨念的聚合体,近乎不死不灭。 “让开。”玄烬冷冷道。 墟兽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虚空的黑暗冲击! 轰——! 玄烬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块星辰碎片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胸口——魔气屏障被硬生生撕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汩汩涌出。 墟兽的力量,竟能轻易破开他的防御。 但这反而激起了玄烬骨子里的凶性。 万年来,他第一次遇到能伤到自己的对手。 “有意思。”玄烬抹去嘴角的血,笑了。那笑容冰冷而疯狂,是上古凶魔被彻底激怒时的模样。 他不再保留,解放了锁链封印的全部力量! 轰隆隆——! 归墟开始崩塌。 玄烬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魔威,那些星辰碎片在魔威下化为齑粉,时空裂缝被强行撕裂扩大。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了墟兽。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归墟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黑暗,所以玄烬不知道时间流逝。他只知道,每一刻谢云殊的生命都在流失,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第一日,他撕碎了墟兽半边身躯,自己也被怨念侵蚀,神魂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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