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松开谢云殊,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而且,若没有那个谎言,本座或许永远不会注意到你。你会像其他炉鼎一样,死在献祭途中,或是被本座随手丢弃。那样的话……” 玄烬顿了顿,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后怕: “那样的话,本座就永远遇不到你了。” 谢云殊再也忍不住,扑进玄烬怀中,放声大哭。 这是压抑了太久的释放——对谎言的愧疚,对真相的恐惧,对失去的害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玄烬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哭湿自己的衣襟。 岁岁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蝶翼轻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庆祝。 不知过了多久,谢云殊哭声渐止。他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却露出一抹笑容——那是卸下所有重负后,纯粹而轻松的笑。 “那现在……”他小声问,“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玄烬挑眉:“你觉得呢?” 谢云殊脸一红:“我不知道……炉鼎?囚徒?还是……” “是伴侣。”玄烬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是本座认定的,唯一能站在本座身边的人。” 他低头,在谢云殊额上印下一个吻: “从今日起,魔宫上下皆需尊你为‘云殊君’。本座在,你便在;本座亡,魔宫便是你的。” 谢云殊摇头:“我不要魔宫。我只要你。” 玄烬怔住,随即笑了——那是真正开怀的笑,眼角泛起细纹,魔瞳中的猩红褪去,露出底下深邃如星空的底色。 “好。”他说,“那本座就永远陪着你。” 岁岁在这时飞到两人中间,蝶翼轻扇,洒落的金辉在空中凝聚,竟渐渐形成一个虚幻的、巴掌大小的小人儿轮廓——那轮廓有着谢云殊的眉眼,玄烬的轮廓,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这是……”谢云殊睁大眼睛。 “岁岁在展示它的能力。”玄烬轻声道,“契约之灵,可幻化万物。它选择了我们最期待的模样。” 那小人儿轮廓只维持了数息便散去,重新化作金辉回到岁岁体内。灵蝶似乎消耗很大,蝶翼黯淡了些,落在谢云殊掌心,轻轻蹭了蹭。 谢云殊心疼地抚摸它:“以后不要这样了,你会累的。” 岁岁点头,又飞到玄烬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玄烬眼中泛起温柔:“它很喜欢本座。” “因为它知道,”谢云殊轻声说,“你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谢云殊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知不觉间,“喜欢”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情了。是依赖,是眷恋,是生死相许,是明知残缺仍选择完整的深爱。 玄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深看着谢云殊,忽然道: “等仙妖联军的危机过去,本座要补你一个典礼。” “典礼?” “结契大典。”玄烬说得理所当然,“既然岁岁是契约之灵,那便以它为见证,你我结下共生契约——从此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谢云殊心跳漏了一拍:“可是……‘双生双殒’……” “那便双生双殒。”玄烬毫不在意,“能与你同生共死,是本座之幸。”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谢云殊知道,这是魔尊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以永生为赌注,换一场不负相遇的相伴。 “好。”谢云殊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等危机过去,我们结契。”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曙光即将破晓。 岁岁从玄烬肩头飞起,迎着晨光舒展蝶翼。金色的光芒在它翅膀上流淌,像是镀了一层朝阳。 谢云殊靠在玄烬怀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满足。 谎言已死,真心新生。 过往种种,皆为序章。而未来—— “玄烬。”谢云殊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谢云殊说,“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玄烬收紧手臂,将他完全圈入怀中: “该说谢谢的是本座。谢谢你来到本座身边,谢谢你……选择留下。” 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寝殿。 岁岁在光中起舞,金辉与晨光交织,美得惊心动魄。 而相拥的两人,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紧密相依,再不分彼此。
第41章 魔尊的“课后补习” 谢云殊与玄烬在寝殿中相拥而眠,岁岁停在枕边。第二日清晨,谢云殊醒来时,发现玄烬已不在身边,但枕边留有余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白发已转为灰白,新生的发根处已有墨色显露——不死草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只是丹田空虚,修为倒退到了炼气初期,且经脉仍有隐痛,需每日以魔气温养。 岁岁从他衣襟中钻出,蝶翼轻扇,洒落几点金辉,落在谢云殊手背上,带来温暖舒适的感觉。 门外传来脚步声,玄烬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灵药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枚玉简。 玄烬今日罕见地没穿那身象征至尊的黑袍,只着简单的玄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将托盘放在桌上,先探手摸了摸谢云殊的脉门,眉头微蹙: “经脉还是虚弱。”他低声说,“今日需再加一炷香的温养时间。” 谢云殊点头,目光却落在托盘上那枚玉简上。玉简通体莹白,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不像传讯用的,倒像是……某种记录玉简。 “那是什么?”谢云殊问。 玄烬动作一顿,脸上闪过极不自然的神色。他端起药粥,用勺子搅了搅,递到谢云殊嘴边:“先喝药。” 谢云殊乖乖张嘴,眼睛却还盯着玉简。玄烬被看得不自在,终于叹了口气,放下粥碗,拿起玉简递给他: “自己看。” 谢云殊神识探入玉简,然后愣住了。 玉简里没有功法,没有密报,只有一首诗——一首堪称灾难的情诗: “血月照魔宫,君卧病榻中。本座心焦灼,盼君早康隆。” 平仄全无,用词生硬直白得像在写战报,但每个字都刻得工整到近乎刻板,能看出书写者花了极大心思。 谢云殊抬起头,看向玄烬。 后者正盯着窗外的血月,耳根微红,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副模样,哪里像威震三界的魔尊,分明像个交了作业等待老师点评的学生,紧张又故作镇定。 “血月那夜……”谢云殊轻声问,“尊上一直在窗外?” 玄烬别开视线,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睡不着。”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但谢云殊知道,那夜他昏迷不醒,生命气息微弱到随时会断。玄烬站在窗外,看着血月笼罩下的魔宫,心里在想什么? 是那句“若你不等,本座就让三界陪葬”的疯狂誓言,还是更简单、更纯粹的恐惧——怕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 “我很喜欢。”谢云殊将玉简贴在心口,眼眶发热,“但下次……可以写点开心的。比如现在,我醒了,我们可以一起看血月。” 玄烬转过头,魔瞳中的猩红褪去几分,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那是如释重负,也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好。”他说,“下次写‘血月依旧在,君已醒梦中’。” 谢云殊扑哧笑出声:“还是这么直白。” “本座不擅风雅。”玄烬说得坦然,却又补充,“但可以学。” 他从袖中又取出几枚玉简,放在桌上。谢云殊好奇地拿起一枚神识探入,发现里面是《道侣相处守则》《情话大全》《如何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心意》……甚至还有一本《人间界恋爱指南》。 这些玉简显然是从不同渠道搜罗来的,有些甚至沾着人间界的尘土气息。 “尊上……”谢云殊哭笑不得,“你看这些做什么?” 玄烬正色道:“既已认定你为伴侣,自该学习如何做合格的伴侣。”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魔宫防御大阵的布置,“本座活了数万年,从未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若不学习,恐会伤你而不自知。” 谢云殊怔住了。 他看着玄烬认真的侧脸,看着桌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玉简,忽然明白——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补课”。 就像学生补功课一样,笨拙而认真地补着“如何爱人”这门课。 “那……”谢云殊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让语气轻松,“学生学得如何?” 玄烬蹙眉:“尚可。《情话大全》第三十七页说,‘真挚的情感表达能增进亲密’,本座试了,但效果不佳。”他指了指那首情诗,“你笑了,但本座觉得还可以更好。” 谢云殊再也忍不住,放下玉简,伸手抱住玄烬。 “已经够好了。”他把脸埋在玄烬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什么都不用学,现在这样就很好。” 玄烬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抚他的后背:“胡说。本座连诗都写不好,琴也弹得难听,前日下厨还烧了半个厨房。” 谢云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你为了我学这些。这就够了。” 岁岁在这时飞过来,停在两人中间,蝶翼轻扇,在空中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轮廓——那是它从谢云殊记忆中看到的符号,象征“爱”。 玄烬看着那个心形,眼中泛起温柔:“它倒学得快。” “因为它能感受到我们的情绪。”谢云殊轻声说,“你为我学写诗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要让他开心’,这种情绪,岁岁能捕捉到。” 玄烬沉默片刻,忽然问:“那现在呢?本座现在想什么,它能感受到吗?” 谢云殊看向岁岁。灵蝶绕着玄烬飞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肩头,蝶翼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洒落一片温暖的金辉。 “它在说,”谢云殊翻译道,“你现在很安心,也很……幸福。” 玄烬怔住,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嗯。” 那是谢云殊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真正的、带着暖意的微笑。 窗外的血月悄然隐入云层,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魔宫上下都发现了尊上的变化。 玄烬不再整日处理政务,而是将大部分事务移交右护法,自己则整日守在寝殿,美其名曰“护法”,实则寸步不离地陪着谢云殊。 他开始系统的“课后练习”: 写诗课:每日一首,题材不限。从最初那首灾难级的《血月》开始,逐渐进步到《晨光》:“晨光照榻前,君醒展笑颜。本座心欢喜,愿君永康健。”依旧直白,但至少押韵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