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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接触的瞬间,谢云殊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握住了烧红的铁块,皮肉发出嗤嗤的轻响,钻心的剧痛传来。但他没有松手。 玄烬赤红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才注意到这个胆敢触碰自己的渺小生物。毁灭的能量在他掌心剧烈波动。 然而,就在谢云殊的鲜血因为紧握而渗出,沾染到那灼热的锁链和玄烬手腕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谢云殊的血液,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润温凉的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迅速渗入锁链表面那暗红色的光芒之中。 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投入冰水,那刺目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平息下去!锁链内部疯狂冲撞的血色符文,也仿佛受到了安抚,流转速度骤然减缓,变得温顺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温润、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顺着接触点,逆流而上,涌入玄烬狂暴混乱的识海和经脉之中。 那感觉……如同久旱龟裂的荒漠,骤然迎来了甘霖清泉;如同被烈焰焚烧的灵魂,忽然浸入了冰海深处。 肆虐的暴戾、噬骨的痛苦、疯狂的杀意,在这股清凉温润的力量冲刷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玄烬赤红的双眸中,疯狂之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随即,焦距缓缓凝聚。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 那里,一双属于人类的、修长却布满细小伤口和焦痕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温热的、带着奇异清甜气息的血液,正从指缝间渗出,顺着锁链流淌,也沾染了他冰冷的皮肤。 而手的主人——那个被他圈养在偏房、声称怀着他子嗣的人类少年,此刻正仰着脸,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迹,一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玄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万年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从未有过。 从未有人,能在他魔气暴走、诅咒反噬、理智全失的时候,靠近他。不,别说靠近,光是感受到那毁灭性的气息,任何生灵都会本能地逃离,或者被碾碎。 更从未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平息他的反噬。 他的血…… “你……” 玄烬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尝试动了一下手腕,那双手立刻收紧了些,似乎怕他再次失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玄烬心头那丝陌生的悸动再次划过。 他抬起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有些僵硬地,握住了谢云殊紧抓他手腕的手背。 肌肤相触。少年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谁让你过来的?!”玄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慌乱和怒气,“找死吗?!” 谢云殊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松手,却被玄烬反手握住了。 玄烬看着谢云殊手上被锁链灼伤、又因为紧握而崩裂的伤口,眉头死死拧紧。那伤口不算深,但落在少年苍白的手上,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扯过自己里衣的衣袖,“嗤啦”一声撕下一长条布料,然后动作僵硬、毫无章法地开始给谢云殊包扎。 他的动作很大,力道没个轻重,好几次扯到谢云殊的伤口,疼得谢云殊轻轻吸气。 “疼?”玄烬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暗金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色泽,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色和……罕见的无措。 “没、没事……”谢云殊连忙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他看着玄烬笨拙地、几乎是胡乱地将布料缠在他的手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那结丑得要命,却莫名地……让谢云殊心中的恐惧又消散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看向玄烬。 魔尊此刻的样子,与他平日里冰冷威严的形象大相径庭。墨发凌乱,只着单薄里衣,衣襟甚至因为刚才的暴走和撕扯而有些散开,露出小片苍白的胸膛。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已然平息的魔月微光下,线条依旧凌厉,却仿佛卸下了一层坚硬的壳,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他在为自己包扎。 这个认知,让谢云殊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 玄烬包扎完,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就势在谢云殊的床榻边坐了下来,沉默地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好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偏房。 墙壁上的破洞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禁制光芒重新亮起。但房内被摧毁的物件却无法复原。 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玄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以后本座失控……你就用血。” 谢云殊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玄烬抬眼,暗金色的魔瞳深深地看着他,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碎裂,又缓慢地、以一种更坚固的方式重组。 “用你的血,碰触锁链。”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别扭,“就像刚才那样。” 谢云殊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为什么?”他体内的血有特殊效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著里明明没提纯阴之体还有这作用! 玄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谢云殊依旧苍白的脸上,掠过他因为惊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最后定格在他被粗糙包扎好的手上。 “因为你不一样。”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对自己解释。 说完,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谢云殊,声音依旧冷硬,却补充了一句: “好好休息。明日……本座让人重新布置这里。” 然后,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重新闭合的禁制之后。 谢云殊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歪歪扭扭的手,又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似乎……比之前微微隆起了一点点?是错觉吗?还是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体内的“共生蛊”发生了变化? 而他的血……竟然能平息魔尊的反噬?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控制。 窗外,庭院中那株枯死的蚀骨藤,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绽放出了一朵暗紫色的小花。花瓣纤薄如纱,在魔界微凉的气流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极其清幽、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冷香。 在这片以死亡和凋零著称的魔土上,第一次,有植物开出了花。 夜深,魔渊宫藏书阁最深处。 玄烬独自立于浩瀚如烟海的古籍玉简之前。他手腕上的锁链已经恢复了冰冷的漆黑,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部那灼烧灵魂的痛苦,因为沾染了那个少年的血,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他指尖拂过一卷卷关于特殊体质、上古血脉、奇珍异蛊的记载,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晦涩难明的光芒。 谢云殊…… 你究竟是什么? 你带来的,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沉沦? 与此同时,遥远的仙界,某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密室之中。 一枚由特殊手法传递而来的血色玉简,被恭敬地呈到了一位身着玄底金纹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面前。 玉简中,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老者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魔尊玄烬……疑似有了弱点?” “一个人类炉鼎……怀有身孕?” 老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传令下去,”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联络各宗,以‘解救被掳同胞、除魔卫道’之名,筹备……讨伐魔界。” 风暴,已在遥远的天际酝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一个在困惑与愧疚中辗转,一个在偏执与探究中沉沦。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咬合。
第6章 偏殿日常 尘埃落定,但裂痕已存。 自那夜失控与近乎荒诞的“协议”之后,谢云殊与玄烬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恐惧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一层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东西所覆盖。 偏房的损毁很快被修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精致舒适。地面上铺着厚实暖和的魔兽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原本冰冷的黑玉床榻被换成了温润暖玉雕琢而成的床,据说有安神养气之效;窗边多了精致的案几和软榻,上面摆放着最新的闲书和棋具。 负责日常照料的也不再仅仅是侍女。两名身着暗紫色劲装、气息沉凝如渊的魔族,被安排在了偏房外间,名义上是“侍从”,实则更像是监视与保护的结合体。他们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传话和递送物品,几乎不与谢云殊交流,但那偶尔扫过的、锐利而警惕的目光,让谢云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魔宫最核心的掌控之下。 不过,谢云殊是谁?是前世在职场高压和复杂人际关系中摸爬滚打过的社畜。当最初的生死恐惧逐渐沉淀,意识到短期内似乎真的不会立刻被处死后,他那顽强的适应能力和“既然暂时死不了,那就先改善生活质量”的实用主义精神,就开始抬头了。 日子总得过下去。何况,他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魔尊“亲口认证”的“小祖宗”,在找到更好的出路之前,扮演好这个角色,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于是,谢云殊开始尝试在有限的范围内,为自己争取一点“人”的舒适感。 首先是饮食。之前的灵食虽好,但花样单一。他试着向负责送膳的侍女提出,能不能偶尔换些清淡爽口的。第二天,餐桌上便多了一道用魔界寒潭水藻做的凉拌小菜,清甜脆嫩,灵气十足。 然后是衣着。魔界衣物多以黑色、深紫为主,料子虽好,却过于厚重沉闷。谢云殊委婉地表示,想寻些颜色浅淡、透气些的料子做里衣。没过两日,几匹散发着月华般柔和光泽的“云影纱”便送到了他面前。 这些小试探的顺利,让谢云殊胆子大了些。他开始觉得,这偏殿虽然还是牢笼,但至少是个镶金嵌玉、主人愿意满足他一些合理要求的豪华牢笼。 而玄烬的“例行巡视”,也逐渐固定下来。 每日辰时,天色微明,那道玄色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偏房门口,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他通常只做一件事:走到谢云殊面前,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腕,输入一道精纯而温和的魔气。这道魔气不再像最初那般粗暴,更像是一种细致的探查和滋养,沿着谢云殊的经脉游走一周天,重点拂过小腹深处那缕生机,然后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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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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