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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大约一刻钟,玄烬全程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探查结束后,他偶尔会站在那里,暗金色的眼眸落在谢云殊微微隆起的腹部,出神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谢云殊从最初的紧绷,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如今……甚至能从这每日一刻钟的沉默接触中,察觉到一丝微妙的规律。 比如,玄烬今日输入的魔气似乎比昨日更温和一分;比如,他停留在自己腹部目光的时间,好像比前天长了那么一瞬;再比如,有一次外面似乎有紧急军务,一位魔将匆匆求见,玄烬却只是冷冷一句“等着”,硬是等探查完才离开。 谢云殊不敢深思这背后的含义,只能将其归结为魔尊对“血脉”的极端重视。 日子一天天过去,偏殿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谢云殊体内那“共生蛊”越来越活跃,除了腹部明显的隆起,他还开始出现一些类似孕吐的反应——清晨醒来会莫名反胃,对某些魔界特有的腥臊气息异常敏感。 这让他更加焦躁和愧疚。谎言像个雪球,裹挟着真实的生理反应,越滚越大,将他推向一个更加无法预知的未来。 为了缓解这种日益增长的焦虑,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至于在等待和恐惧中疯掉,谢云殊想起了自己前世为数不多的爱好——侍弄花草。虽然前世在出租屋里养死的绿植能排一个加强排,但那种看着生命成长的期待感,曾是他高压生活中的一点慰藉。 他向其中一位沉默的魔侍提出,想要一个花盆,和一些容易存活的植物种子。 魔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紫色眼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谢云殊没抱太大希望。在魔气森森、万物凋敝的魔界,想找点正常的植物种子,恐怕不容易。 然而,第二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的花盆和种子。 玄烬亲自来了。 他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玉盆。盆中盛着的土壤并非凡土,而是一种散发着幽幽暗紫光芒、仿佛有星尘在其中流转的奇异土壤,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灵力。 “幽冥土。”玄烬将玉盆放在谢云殊面前的案几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魔宫宝库里最适合养灵植的东西。” 谢云殊愣住了。他只是想要个最普通的花盆,种点东西打发时间,缓解焦虑,没想过要这么……高端的东西。这土壤散发的灵力,比他吃过的任何灵果都要浓郁! “这……太珍贵了……”谢云殊下意识地推拒。 玄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似乎不习惯被拒绝。他盯着谢云殊看了两秒,忽然冷声道:“给你就拿着。别乱碰别的,死了本座不负责。”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烦的任务,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顿住,侧过半张脸,补充了一句:“种子在下面。” 谢云殊低头看去,玉盆旁边,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丝囊,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翠绿色种子,看形态,似乎是某种低阶灵草“清心草”的种子。 他拿起丝囊,又看看那盆价值连城的幽冥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魔尊这算什么意思?纵容?还是……仅仅为了让他这个“孕夫”心情愉悦,好让“孩子”健康成长? 他想起玄烬刚才那句硬邦邦的“别乱碰,死了本座不负责”,分明是关心的话,说出来却像威胁。再结合他之前那些笨拙的“育儿”举动,谢云殊心中那个“嘴硬心软”的标签,又加深了几分。 这念头让他既觉荒谬,又有些难以言喻的……不是滋味。 抛开杂念,谢云殊开始摆弄起他的小花盆。他将幽冥土小心地抚平,挖出一个小坑,将一粒清心草种子埋了进去,又浇了一点旁边备好的、同样蕴含灵气的“无根水”。 做这些的时候,他全神贯注,暂时忘却了身份、谎言和未来的忧虑,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小小的阳台,指尖触碰泥土,期待着渺小生命的萌发。 他没有注意到,偏房门外,那道本已离开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折返,静静地立在廊柱的阴影里。 玄烬的目光,落在窗边案几旁。 少年微低着头,墨色的发丝垂落颊边,侧脸在窗外微光下显得柔和。他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专注地摆弄着泥土和种子,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与认真,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笑意。 比平时那副战战兢兢、或强装镇定的模样,顺眼多了。 玄烬看了片刻,才悄然转身离去。只是离开时,他手腕上那冰冷锁链传来的、日常持续的灼痛感,似乎又减轻了一丝,被那专注宁静的侧影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感所取代。 他自己并未深究这种变化,只是下意识地,将每日“例行巡视”的时间,又悄悄提前了一点点,甚至偶尔会推掉一些不甚紧要的议政,只为准时出现在偏房门口。 “只是为了确认‘小东西’的状况。”魔尊大人如此对自己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谢云殊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那盆灵草上。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晚上入睡前也要看一眼。 幽冥土的神奇,超乎他的想象。 仅仅过了一夜,埋下种子的地方就拱出了一个极小的嫩芽。第二天,嫩芽抽出了两片纤薄如翡翠的叶子。第三天,植株已长到半指高,叶片舒展,脉络清晰,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这生长速度,快得惊人!谢云殊记得清心草在人界也算常见灵草,从发芽到长成这样,至少需要月余,在魔界这种环境下,能不枯死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三天长成这样?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只能归功于幽冥土的神奇。 到了第七天,那株清心草顶端,竟然结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淡金色花苞。 谢云殊更惊讶了。清心草会开花,但记载中花朵应是淡红色或白色,从未听说过有金色的! 他心中忐忑,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难道是自己穿越,或者这魔界水土,让植物产生了变异? 花苞在第八日的清晨,悄然绽放。 那是一种极其浅淡、却又无比纯粹的金色,花瓣如同最上等的琉璃,薄而透亮,在魔界昏暗的光线下,自身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花心处,几点细若尘埃的金色光点缓缓飘散出来,融入空气,让整个偏房都弥漫着一股清冽悠远、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 谢云殊看得呆了。这花……太美了,美得不像凡间之物,更与魔界阴森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是什么?” 谢云殊吓了一跳,猛地转身。不知何时,玄烬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暗金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那朵淡金色的清心草花,瞳孔深处,似乎有剧烈的波澜在涌动。 “是……是清心草。”谢云殊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些发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出金色的花,可能是土壤……” 玄烬没有听他说完。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花盆前,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魔气探向那朵花。 金色的花瓣在魔气靠近时,微微颤动了一下,不仅没有像普通灵植那般被魔气侵蚀枯萎,反而将那缕魔气轻柔地“吸收”了进去,自身的光芒似乎更润泽了一分。 玄烬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种颜色……这种对魔气的亲和与转化…… 他只在极其古老、几乎被视为传说的典籍中,见过模糊的描述。 那是属于上古神族时期,一种名为“生命本源”或“创生之力”的象征。传说中,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其气息可令万物复苏,可化解一切暴戾与死寂,其血脉标志,便是能点化草木,令其绽放出蕴含纯净生命灵光的金色花朵。 难道…… 一个惊涛骇浪般的猜测,瞬间席卷了玄烬的脑海。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云殊。少年被他眼中罕见的剧烈情绪惊得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 玄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还没确定,不能吓到他……还有他腹中的“小东西”。 “这花,好好照料。”玄烬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更低沉沙哑,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那朵花,仿佛那是什么灼眼的东西,“本座……晚些再来。”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谢云殊站在原地,看着玄烬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朵静静绽放的淡金色小花,心中疑窦丛生。 魔尊的反应太奇怪了。一朵变异的灵草花而已,就算稀有,也不至于让万年冰山脸的魔尊如此失态吧? 他隐约觉得,这朵花,似乎触及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当天深夜,魔渊宫深处,那座守卫极其森严、连魔将都不得随意靠近的禁书阁,迎来了它的主人。 玄烬独自立于浩瀚如烟海的古老典籍之前,指尖拂过一卷卷以特殊材质书写、散发着岁月气息的玉简和兽皮卷。 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切关于“生命之力”、“创生之源”、“上古特殊血脉”、“金色灵植”的记载。 烛火在巨大的书架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他凝重的侧脸和微微抿紧的薄唇。 谢云殊……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朵金色的花,还有你体内那缕奇异的生机,以及……能平息我反噬的血液……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禁书阁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魔尊越来越沉凝的呼吸。 窗外,魔界的夜,依旧漫长而冰冷。 但偏房窗台上,那朵淡金色的清心草花,却在无人注视的黑暗中,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微光,仿佛在寂静中,悄然改写着什么。
第7章 第一次笨拙关怀 禁书阁一夜,幽蓝魔火映照着玄烬深锁的眉头。 他指尖最终停留在一卷极其古老、以某种近乎失传的星辰文撰写的残破兽皮卷上。岁月侵蚀了大部分内容,但几个关键段落,却在特殊法术的激发下,显露出模糊却惊心动魄的字迹: “……‘万物生’血脉,疑为上古神族遗脉,秉创生本源而生。其息可滋养万物,枯木逢春;其血至纯,可平魔煞,愈神魂;其情……可动天地,破死寂……” “……记载模糊,唯‘生命灵光’可辨:凡受其泽被者,草木异变,或现金纹,或绽金花,乃本源之力外显……” “……此血脉稀绝,万载难觅,唯天命者……” “金花……” 玄烬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偏房窗台上,那朵在幽冥土中绽放的、本应是淡红却化作浅金的清心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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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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