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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的目光在钞票、梁苏木结冰的侧脸以及旁边默不作声收拾东西的阮良之间快速逡巡,瞬间了然。 他手有点抖,抓起钱塞进兜里的动作快得像是怕被烫到,连声应道。 “行!我懂!今晚就找宿管调寝,绝不耽误您!” 说完,几乎是拎着箱子逃了出去,生怕晚一会梁苏木就会后悔。 半小时后,宿舍只剩下两人。 空气凝滞,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反而加剧了室内的憋闷。 梁苏木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停留在家族群的对话框里。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父亲,措辞是惯常的、不容置疑的通知口吻。 “周末回家,关于你未来的安排需要具体谈谈。”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下达指令的味道。 梁苏木几乎能想象出父亲发出这条消息时的神情。 就像每次在家吃饭,把菜夹到他碗里,说的却是这个有营养,你必须吃完一样,丝毫不顾他是否愿意。 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不受控制地锁在阮良身上。 看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塞进衣柜,动作不紧不慢,连一件T恤上的褶皱都要伸手抚平。 那件洗得发灰的黑T恤,和他自己身上这件设计师联名款卫衣共存于同一空间,让他莫名不适。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嗒、嗒、嗒。 在寂静里放大着不耐。 这人怎么回事?看不懂他用钱清场的暗示? 察觉不到这空间里无形的排斥? 只要阮良此刻流露出半点不自在,或者主动开口,他都可以顺势提出让对方也调换宿舍,他不在乎多花点钱。 可阮良偏不。 他就那么按着自己的节奏整理,偶尔低头翻看枕边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彻底的忽视,比直接的顶撞更让梁苏木憋闷。 他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彻底地当做过空气。 张昊适时地颠儿了进来,一眼瞥见阮良,立刻凑到梁苏木身边,音量控制在刚好能穿透宿舍。 “梁哥,你看阮良这衣服,跟你上次那件设计师卫衣颜色真像!我刚进门还以为是你的呢。” 没等梁苏木反应,他又转向阮良,语气带着夸张的探究。 “阮良,你这衣服不便宜吧?家里给的生活费挺足啊,都能买这牌子的了?” 梁苏木听懂了这拙劣的挑拨,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阻止,某种想看对方如何应对的恶劣心思占了上风。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等着看戏。 阮良却直起身,手指捏了捏T恤下摆,笑容坦然。 “贵什么,21块钱一件。” 他甚至从箱子里翻出另一件同款,递给张昊看。 “我妈之前在批发市场拿的货,我帮着在网上卖,赚点生活费。你要喜欢,算你18,质量还行,洗多了也不褪色。” 张昊愣住,捏着那件衣服,偷偷瞟向梁苏木。 果然,梁苏木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二、十一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那件纯黑卫衣,是托关系才抢到的联名款,连水洗标都得小心伺候,此刻竟被一件21块的地摊货拿来相提并论? 这不止是冒犯,是彻底的无视。 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邪火顶得他头晕。 他没再看那两人,猛地起身走向自己床铺,脚步重得踏得铁架床都在呻吟。 他一把扯过真丝薄被裹在身上,用力背对着宿舍中央。 张昊识相地放下衣服,摸出二十块钱搁在阮良桌上,溜了。 宿舍里只剩下阮良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 梁苏木背对着光,现在谁也不想理。 21块的T恤、张昊愚蠢的表演、阮良那油盐不进的坦然...... 所有画面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直到眼皮沉重得撑不住,他才昏沉地陷入睡眠。 意识刚模糊,眼前却豁然亮起。 一片柔软的暖光,像蒙着纱。 他脚底发虚,不由自主朝光里走。 梁苏木顿住脚步,蹙眉望去。 光晕里飘着个小光点,正晃晃悠悠地自言自语。 “007明白了,第一次执行任务,有点......生疏。” “这世界两个主角也忒惨了......梁苏木咳血死的,阮良跳楼没的......先拉梁苏木进来?给他编个什么梦好呢?” 就在小光点话音落下的瞬间,梁苏木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噪音同时涌入脑海—— 他听见了重叠的、扭曲的声音。 张昊谄媚的梁哥变成了恶毒的窃窃私语。 陌生的哭声和争吵声中,夹杂着父亲沉重的叹息。 “......苏木,公司三百多人的饭碗......” 最后,是所有声音汇聚成的一片死寂,以及自己压抑的、带着铁锈味的咳嗽声。 眼前温暖的柔光也猛地闪烁,破碎成几帧短暂却清晰的恐怖画面。 阮良躺在血泊中的侧脸、报纸上巨大的标题、几个模糊的孩子身影在角落里被推搡...... 这些杂乱的感知,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喉咙。 “刚才那是什么?!” 梁苏木脱口而出,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小光点007吓得猛地向后一弹,光芒剧烈抖动。 “糟了!数据溢出了!你怎么在这里?!” 它尖声叫道,手忙脚乱地像是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界面。 “核心记忆碎片和因果推演不是现在该解锁的!完了完了,要乱套了!你、你快出去!滚!” 梁苏木还没来得及追问,后颈骤然一麻,眼前的混乱景象哗啦碎裂,整个人朝着无尽的黑暗急速下坠。 “操......” 下一刻,他在宿舍床上惊醒,额角一阵抽痛,是午睡过后的昏沉。 梦的内容大部分模糊,但那种心悸的感觉挥之不去,还有几个破碎的、带着不祥意味的画面碎片固执地残留着。 血泊、破产的标题,以及一种......沉重的、糟糕的预感。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床铺,阮良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打字,屏幕上似乎是某个电商平台的后台,旁边还放着几张待打包的T恤。 眼前这平静忙碌的场景,与梦中那惊悚的碎片格格不入。 梁苏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这一切荒谬透顶。
第3章 富少爷傲娇受3 下午五点,军训解散的哨声划开凝滞的暑气。 夕阳把操场上的影子拖拉得变形、失真,道旁香樟树投下的阴凉里,瞬间塞满了从暴晒中溃逃出来的迷彩服。 梁苏木刚抢占到一小片树荫,汗珠顺着颌线往下滴。 视线却像被钉死了。 不远处,几个女生围着阮良,手指捏在指尖,笑声里带着一种不设防的亲近。 阮良只侧身低语了一句,女生们便嬉笑着散开,连带着那股松弛的热闹,看得他眼角发紧。 梁苏木眼尾扫过这幕,心里莫名一堵。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篮球,目光扫向自己周遭,别说女生,连往这边看的都少。 他身边不是没人,张昊和几个男生也围着他,只是话题全都黏在他脚上这双限量版球鞋上。 “梁哥,这配色我托人找了三个月都没货!” “可不是嘛,听说全国就几十双。” 他们语气热络,身子却下意识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梁苏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不过是圈子里汰换下来的次级品。 真正能跟他平起平坐、从小混到大的那几个,早被家里送去常青藤或者瑞士滑雪了。 留下来的,净是些家底薄了几层、需要仰仗梁家鼻息的小资本。 在这所大学里,他梁苏木就是食物链顶端,是唯一需要被所有人捧着、供着的那一个。 可也正是这份唯一,此刻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清。 这种刻意的、带着掂量的恭敬,与阮良那边毫无负担、自然流淌的热闹相比,反而更显讽刺和孤独。 张昊最擅长嗅闻风向,立刻凑近,声音压得像地下交易。 “梁哥,刚才有人去问阮良要微信,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先好好学习,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吊着人家,显摆自己稀罕么?” 梁苏木被拱火了,手里的篮球转得飞快,心里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讨厌阮良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好像自己的优越感在他面前根本没用。 没等张昊的装模作样的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树荫下那道清瘦身影走过去。 阮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正埋头看着膝盖上那本,全神贯注的看着。 梁苏木后槽牙咬紧,猛地将篮球砸向阮良脚边。 一声闷响炸开,篮球反弹而起,溅起的草屑沾上了摊开的书页。 阮良这才抬起头,眼里没有惊惶,也没有怒火,只有阅读被打断后的些不爽以及抬头看向来人后的不解。 “有事?” “你是不是故意让别人拍你发表白墙的?想蹭热度也别找我,我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苏木向前逼近半步,利用身高投下阴影,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凝成实体。 “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拿你那破相机给自己脸上贴金。” “现在课都没上,拿着书来军训装模作样给谁看?” 阮良怔了一下,没立刻反驳。 他先弯腰捡起篮球,指腹耐心地拂去沾上的草屑,纹路里的尘土擦拭干净,才递回去,声音平稳无波。 “我没看到有人拍我,而且我不认识你,没必要蹭你热度。” 阮良晃了晃手上厚重的能砸死人的“书”,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至于你说的书本,这只是我的笔记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梁苏木的鞋上,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还有,你鞋带松了,刚才冲过来时,鞋头晃得厉害,走操场台阶容易出事。” 松垮的鞋带头耷拉在昂贵的球鞋上,平添几分狼狈。 阮良的语气里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讨好,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梁苏木所有堵在喉咙口的话瞬间凝固。 土包子懂什么?这个是时尚! 他盯着递到眼前的篮球,指尖不经意蹭到阮良的指腹,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再看那本摊开的本子。 “谁要你操心我崴不崴脚?写这么多能挣出几个钢镚?” 阮良没在意他的语气,反而认真回答。 “现在卖T恤,一件挣五块,如果库存周转算明白了,下个月能多进五十件,能多赚两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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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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