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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梁苏木,眼神里带着种纯粹的计较,“够半个月生活费了。” 梁苏撇了撇嘴,更看不上了,现在都快夏末了还会有人买那十块钱的T恤? 做生意都不过脑子的吗?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提醒他,他巴不得对方卖不出去才好。 他攥紧篮球,嘴上却更硬。 “两百五?我鞋子的零头都不止这个数。” “我知道,”阮良点头,并不反驳,反而指了指他身上的运动服。 “你这件是新年限定款,官网标价三千二,之前帮同学找代购研究过,面料确实好。” 他语气平常,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梁苏木没料到他会精准报出价格,耳根骤然发热。 他等着对方惊叹真贵,好顺势摆出不屑,可阮良根本不接招。 梁苏木猛地夺回篮球,后退一步,语气更冲。 “知道就好!还不把你的书收起来?挡道了。” 明显在故意找事的态度,阮良却“哦”了一声,没有和他计较。 慢条斯理地合上书,仔细拍掉封面的草屑,重新挂好相机,这才站起身。 经过梁苏木身边时,他脚步微顿,补充道。 “宿舍冰箱里有我下午冰的矿泉水,你刚才跑出了一身汗,可以喝,不用钱,我批了一箱。” 梁苏木僵在原地,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谁要喝他的水了。 他没回宿舍,在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投球,直到远处食堂的灯火通明起来,三三两两吃完饭的学生开始出现在跑道边缘。 喧闹包围了这片孤立的场地,他的手臂也酸了,才罢休。 晚风带走些许热意,吃完饭后受不了身上黏糊的劲,他拖着步子走向宿舍。 推开门刹那,他的视线先扫向阮良的书桌,台灯晕开一小圈暖光,阮良正对笔记本算得专注,桌角放着喝剩的半瓶冰水,旁边则是一瓶未开封的,标签正对着他的方向。 阮良听到响动,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用指尖点了点那瓶未开封的水,旋即又埋首于他的数字世界。 梁苏木站在门口,看着那瓶水,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他没去拿水,反手把篮球重重砸在自己桌面上,制造出刺耳的噪音,低声嘟囔。 “谁要喝你那便宜水。” 阮良笔尖未停,只是笔下的算式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沉默在宿舍里蔓延,梁苏木靠在椅子上,眼神总不由自主瞟向对面。 他看到阮良拿起相机检查屏幕,里面是几张黄昏的校园风景。 “还真拿自己当艺术家了?” 梁苏木开口,声音带着嘲讽,他踱步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蹲一下午就产出这些?效率够低的。” 阮良的视线没离开屏幕,指尖滑动着照片。 “光线窗口短,等下次。” 梁苏木被这不痛不痒的回答噎了一下,心头那点无名火又窜起来。 他挑衅道。 “挂网上卖?能值几个钱,够你买根新鞋带么?” 阮良终于侧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反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风景照不值钱,攒着凑单而已。” 他手指滑动,屏幕切换,那张属于梁苏木的逆光侧影一闪而过。 “这张不卖。” 梁苏木心头猛地一跳,所有准备好的挖苦瞬间卡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喉咙发紧,下意识质问。 “谁准你拍的?!” “公共场合。” 阮良答得简单,指尖悬在删除键上。 “要删吗?” “......” 梁苏木抿紧嘴唇。 沉默了几秒,他生硬地移开视线,像是突然对阮良桌上那堆T恤产生了巨大兴趣。 “你这些......滞销货,堆这儿不嫌占地方?” “还好。慢慢卖。” 阮良放下相机,拿起一件T恤,习惯性地检查领口车线,“都是基础款,总有人需要。” 看着他低头整理衣服,和账本上那些被反复涂改的数字,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梁苏木心里搅动。 烦躁,不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的滞涩。 这家伙活的......真够用力的。 这种认知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有些莫名的焦躁。 就好像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可偏偏他的对手是一个需要扶贫的对象,连政府都帮着他。 倒显得他像是一个恶毒的配角,饥苦讽刺着饱受摧残却拼命往上生长的小白花。 可恶,这是什么恶心的形容词。 梁苏木对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又匆匆看了一眼侧对着他的阮良。 ......好像是挺白的,呵,军训结束后就是小黑花了。 梁苏木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被晒得有些泛红的皮肤,眼睛瞬间瞪圆了,有些慌了,他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风吹日晒的粗糙模样。 开什么玩笑,刚进来看见阮良那一副依旧白皙的面容,军训对他没什么影响的模样,他也跟着没放在心上,结果一照镜子,居然已经开始泛红了。 也没工夫去跟人斗嘴些什么,慌慌张张却利落地收拾起洗漱篮,里面瓶瓶罐罐的排列堪比专业柜台。 在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顶着湿发,在盥洗台展开救脸大作战,水温必须是不冰牙不烫脸的精准温。 挤两泵氨基酸洁面,跟搓珍宝似的揉出泡沫,连犄角旮旯的素颜霜都得搓干净。 这玩意儿在脸上待超过八小时,梁苏木能当场心梗。 接着爽肤水拍三遍,修护精华按到吸收,最后厚敷冻膜。 这一下才终于镇定,他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依旧领先常人几个色号的肤色,满意地计算着,只要坚持这套流程,不出三天,就能彻底白回来。 他在照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猛然间在镜子的小角落看见了阮良无意间瞟过来的眼神。 现如今宿舍里只剩下两人,早上刚打发走一个,还有一个开学还没来,就算是来了,他也能用钱打发走。 只有一个人形钉子,在这里占有着他的私人空间,梁苏木不爽的回视过去。 镜子里,两双眼睛在虚空中短兵相接。 梁苏木脸上还覆着淡绿色的冻膜,只露出一双带着明显不悦的眼睛。 他透过镜子的反射,牢牢锁定着角落里阮良那道平静的视线,在捍卫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所有权。 阮良先收回了目光,像是只是无意间扫过,继续低头写着。 梁苏木却不打算让这无声的对峙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 他转过身,倚在冰凉的瓷砖洗手台边,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矜持和刻意找茬的意味。 “看什么看?没见过精致男孩?” 阮良手上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声音平稳地传来。 “看过。商场柜台里的销售,手法比你专业。” 梁苏木一噎,感觉脸上的冻膜都差点裂开。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接话,还精准地戳到了他不够专业的微妙痛点。 “呵。” 梁苏木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决定换个攻击方向,目光扫过阮良桌上那几件平平无奇的T恤。 “攒够买瓶像样洗面奶的钱了么?我看你脸上用的,跟洗衣皂也差不多。” 这话带着明显的贬低,要是说之前只是普通学生不过脑子的低情商问题,现在可明晃晃的带着恶意。 阮良终于停下手,抬起头,看向梁苏木。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脸是自己的,东西够用就行。” 他顿了顿,视线在梁苏木身后那排闪闪发光的瓶瓶罐罐上短暂停留。 宿舍里只有两人,才刚刚开学,洗漱台上就已经摆的密密麻麻,倒不像是个男生宿舍,也不像女生宿舍,倒像是个展示柜。 “不像有些人,得靠一堆标签才能认出自己。” 这话不偏不倚,正好扎在梁苏木那点依靠外物堆砌的优越感上。 他猛地挺直了背,冻膜下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懂个屁!” 他语气更冲,带着恼羞成怒。 “我这是展示完美的自己!你以为谁都像你,活得这么……这么凑合?” 阮良没再反驳,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翻到一页,上面是他清秀的字迹列出的九月收支预算。 他伸出食指,在一个名为【洁面用品(补充)】的条目后面,那个已经被划掉的30元金额上,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拿起桌角那瓶属于自己的、喝了一半的冰水,拧开,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带着一种不为所动的稳定感。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才侧过半张脸,留下最后一句。 “面膜时间到了,再敷,该过敏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寂静和脸上逐渐变得冰凉的冻膜,留给了僵在原地的梁苏木。 梁苏木瞪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几秒没动弹。 脑子里想的全是把人揍过来,揍过去,亏他之前还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负罪感,哪里是什么小白发,分明就是刺猬。 本来想着阮良要是好好顺着他,像张昊那样当他的小跟班,他可以不计较那么多。 毕竟他们之间又不是世仇,稍微服个软,他还能借驴下坡,把自己的护肤品给他一些。 谁知道这人这么犟,还敢讽刺他,真是白瞎了他给的台阶。 直到脸上的紧绷感提醒他时间,他才猛地回神,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 他用力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恶狠狠地搓洗掉那层已然失效的投资。 镜子里,那张脸重新变得干净,甚至因为刚才的怒火和冷水的刺激透出点红晕。 意外的勾人心魄,要是在以往此时的他一定会拿着手机美美的欣赏自己,顺便拍几十张自己的美照。 可现在他心里那团憋闷,却像是黏在了胸口,怎么都冲洗不掉。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间狭小宿舍里的另一人,似乎拥有一种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外在防御,直戳他肺管子的、可恨的天赋。 能把他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存在。
第4章 富少爷傲娇受4 食堂依旧喧闹火热,空调都压不下来的闷,人声与饭菜的气味混杂在午后的热浪里。 梁苏木坐在靠窗的VIP区,这位置是家里给食堂捐了套新风系统换来的,玻璃隔开了大部分噪音。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果汁,铝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指尖在冰冷的罐身上无意识地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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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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