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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打水时,阮良走近教室后排,几句对话钻进耳朵。 “...有些人就是只顾自己,为了赚钱连累全组分数。” 王倩的声音带着不满。 “少说两句吧,人家说不定还委屈呢。” 李明假意劝和,音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环抱双臂靠在墙边特意过来看热闹张昊嗤笑。 “又要做生意又要抢奖学金,胃口太大也不怕噎着。早知如此,你们当初就不该让他进组。” 阮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热水溅到手背上,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 他想开口反驳,像上次那样,把对方堵的哑口无言,可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咽了回去。 有什么用呢?他们自成一体,互相佐证。 他孤身一人,任何辩解在旁人听来,都像是苍白的开脱。 辅导员的定性言犹在耳,此刻跳出来,除了让场面更难堪,还能得到什么? 他沉默地接完水,转身离开。 原本邻座的同学,在他坐下时,不动声色地挪远了距离。 辅导员谈话似乎成了某种信号,助长了扭曲的气焰。 那天是两节连堂的专业课。 第一节课后,多数同学出去活动。 阮良因前夜处理生意烂账几近未眠,疲惫地趴在桌上小憩。 朦胧中,似乎有脚步声在身旁停留,夹杂着压抑的低笑,他太困,未曾深究。 上课预备铃将他吵醒。 他揉着干涩的眼睛去掏课本,动作却猛地僵住。 那支用了多年的蓝色钢笔静静躺在桌面。 金色的笔尖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被人狠狠摔砸过。 “哟,阮良,你这笔怎么回事?” 前排男生回过头,语气夸张,引来几道目光。 旁边女生轻描淡写地接话,嘲讽意味明显。 “可能太忙了,手滑没拿稳吧。” 阮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伸手去拿笔。 血液冲上脸颊,几乎要化为质问冲出喉咙。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讥诮或漠然的脸,那股气便倏地泄了。 指责谁?证据呢?只会招来更多的嘲弄和更甚的意外。 此刻,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是在为他们奉上一场好戏。 他想起身调整坐姿,臀部却传来一种异样、黏腻的触感。 他猛地站起,回头看去。 木质椅面上,一小滩半干的、胶水般浑浊的污渍,正牢牢黏在他的裤料上。 “噗——” 有人失笑。 “谁这么不小心把胶水弄椅子上了?” 另一个声音故作无辜。 李明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耳中。 “谁知道呢,大概又是不小心吧。” 屈辱感瞬间将他吞没。 阮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笔尖弯折的钢笔,裤子上沾着污秽。 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将笔砸过去,想揪住他们的衣领质问。 但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一系列的后果。 他太过理智,理智已经预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 辅导员的脸、奖学金评定的严苛条款、母亲电话里疲惫的声音。 不能。 在这里撕破脸,除了坐实自己冲动易怒、难以相处的评语,彻底毁掉老师在印象分上可能仅存的余地,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们正等着他失控,等着看他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笑话。 正式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步入教室。 阮良深吸一口气,在所有含义不明的注视下,将那支损坏的钢笔死死攥在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拭椅面,然后沉默地坐了回去。 黏腻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伴随着一种深彻骨髓的绝望。 那一整节课,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后背暴露在聚光灯下,每一道目光都在灼烧他的尊严。 时不时传来的一些细小的声音,都有可能引起他心脏的不适。 掌心弯折的笔尖,硌着的不仅是皮肉,还有他残存的自尊。 隐忍并非懦弱,只是在这被无形之墙围困的环境里,他所能做的、最后的脆弱防护。 学业困顿,生意崩坏,如今,连这方本该安心睡去的平静教室,也失去了最后的安宁。 孤立早已化作具体的伤害和淬毒的言语,将他彻底囚禁。 下午的课,阮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下课铃声一响,他几乎是逃离般地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甩在身后。 凭着本能往前冲,脚下的路慢慢的变得模糊,耳边的风声也盖不住脑海中回荡的窃窃私语。 他只想快点回家,躲进那个唯一能藏身的角落。 在一个僻静的巷口,一个踉跄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是个酒鬼,手里攥着个半空的棕色酒瓶,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的酸馊气。 阮良下意识地想绕开,那酒鬼却抬起浑浊的眼睛,精准的捉到了他。 “哟嗬——” 酒鬼拖着长音,歪着头打量阮良,目光落在他那不自然的、微微僵硬的步伐上。 “小、小子......走路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阮良眉头紧锁,不想理会,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溜过去。 “喂!别走啊!” 酒鬼突然提高音量,侧身拦住了他的去路,凑近他,喷着浓重的酒气。 “跟哥说说,是不是......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阮良脚步一顿,心脏攥紧。 “骗什么?” 他声音干涩,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 酒鬼嘿嘿一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了然。 “骗......骗睡了呗!还能是啥?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儿,哥是过来人......” “你胡说什么!” 阮良猛地抬头,眼中烧起屈辱,转身就要硬闯。 “别!别想不开啊!” 酒鬼张开双臂,摇摇晃晃的,话语却意外地戳中了某人的心。 “有啥大不了的!喝!喝了就啥都忘了,舒坦!” 他把手里的酒瓶往前递了递。 “我不喝。” 阮良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却带着一丝的颤抖。 他不能忘,他必须清清楚楚地记得今天,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语。 他怕时间会模糊记忆,怕久了,连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才会招致这样的对待。 他要记住这痛,这耻,作为警醒,也作为......证据。 就在他和酒鬼僵持不下,准备用力推开对方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连续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QQ,屏幕上是班级群(没有老师版)里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张模糊的、显然是偷拍的照片,照片里他今天午休时趴在桌上小憩的背影被刻意截取、放大。 紧接着,是几条匿名的、用表情包和隐晦代号组成的嘲讽。 “睡得香吗?梦里啥都有哦~” “听说有人白日梦做多了,分不清现实咯~” “求细节!” 这些文字带着没有丝毫掩饰的恶意,通过玩笑,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眼睛,刺穿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逃离教室根本没用,凌迟,通过网络如影随形。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发抖,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那种想要彻底清醒、铭记一切的决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猛烈的情绪覆盖了。 窒息感。 他需要喘口气,需要哪怕一秒钟的、从这令人窒息的荒谬中剥离的感觉。 就在这时,酒鬼那只脏兮兮的手,又把酒瓶递到了他眼前。 那浑浊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 他喝了。 几乎是出于一种自毁般的冲动,阮良猛地抬起头,眼中空洞。 一把夺过酒鬼手里的酒瓶,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仰头就灌了下去。 “咦咦,够了够了。” 辛辣、苦涩、带着古怪味的液体粗暴地划过喉咙,烧灼着他的食道和胃。 这感觉糟糕透了,远非舒坦,生理上的强烈不适甚至让他干呕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这极度的不适,暂时短暂的一瞬间,让他忘记了恶毒声音。 肉体上的痛苦,覆盖了精神上的凌迟,为他争取到了一个短暂到可怜的、不思考的间隙。 他不是为了忘记。 他是为了能在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中,喘上一口气。 他把酒瓶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酒鬼手里,用袖子狠狠擦了下嘴,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踉跄,劣酒的味道还残留在口腔里,与今天的屈辱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直到他走后酒鬼才反应过来,顿时骂骂咧咧。 “说好的不喝,就逗一下,全给我喝光了。”
第12章 富少爷傲娇受12 回到熟悉的宿舍,空无一人。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缝隙。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瓶已经空了的功能饮料瓶上。 脑子里居然有了一丝放松,这一瞬间他居然什么都没想,就好像已经被酒精控制了。 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梁苏木挎着单肩包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的视线掠过阮良,扫过阮良,以及还没来得及换下、上隐约可见污渍,很明显不属于布料的暖和。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将背包甩上去。 寂静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阮良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想要遮掩裤子上的刺眼,却显得徒劳。 梁苏木转过身,倚着自己的书桌,目光落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喂,阮良。” 他开口。 “你这会儿怎么突然不洁癖了?” 阮良身体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梁苏木没等他回答,自问自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哦,也对。之前也是,衣服脏了都能忍着不换,非要等吃完饭回来再清洗。” 说的是食堂那一次被番茄浇了的衣服。 他顿了顿,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阮良全身,最后定格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明确的驱逐意味。 “现在又是怎样?我这儿,可容不得这么脏兮兮的。” “脏”那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砸在阮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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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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