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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被嫌弃了。 酒精在此刻开始真正发挥作用,麻痹了理智的缰绳,放出了被压抑在最底层的情绪。 阮良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平淡的眼睛,此刻因为酒意和委屈显得湿漉漉的。 直直地望向梁苏木,思维是迟缓的,言语却变得直接。 “我不脏。”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有种不合时宜的执拗。 梁苏木被他这直白的眼神弄得一怔。 这不像平时的阮良,那个总是隐忍、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的阮良。 可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后就忍不住气笑了,他不脏谁脏? 阮良见他不说话,只是拧着眉看自己,心里模糊的难过更加汹涌了。 他已经忘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忘了群里的恶意嘲讽,甚至忘了刚才巷子里酒鬼的胡言乱语。 酒精过滤了具体的事件,只留下了一种纯粹且庞大的悲伤。 阮良眼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水汽越积越厚,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沾湿了睫毛。 他就这样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苏木,像一只被雨淋透后茫然无措的小动物。 梁苏木被他这眼神盯得全身发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从心底窜起。 他习惯了阮良的沉默和退让,甚至习惯了用带刺的话去敲打他那层硬壳,却从未应对过如此直接脆弱的流露。 这比他预想中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具冲击力。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冷硬气势,竟有些维持不住。 阮良却像是耗尽了力气,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了上来。 他身子晃了晃,想扶住桌沿,却带倒桌上的空饮料瓶。 梁苏木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倒。 这一靠近,一股不算浓重但异常清晰的酒精和一丝不寻常苦涩气的味道,钻进了梁苏木的鼻腔。 他眉头紧皱。 “你喝酒了?” 梁苏木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 他审视着阮良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 阮良这种人,怎么会跑去喝酒?还喝成这副样子? 联系到他今天异常的狼狈,裤子上的污迹。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在梁苏木心中升起。 不会又是他那个猪队友在拖后腿吧? 阮良被他一问,迟钝地眨了眨眼,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难受的事,眉头委屈地皱在一起,小声嘟囔。 “......难喝。” 他仰起脸,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梁苏木的下颌,眼神依旧湿漉漉的。 “......烧喉咙。” 梁苏木沉默。 谁问你了? 梁苏木无语。 梁苏木很不自在。 他凑的有些近了,已经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这副全然不设防、甚至带着点依赖抱怨的模样,让梁苏木心头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是啧了一声,带着点认命般的烦躁,手上却用了力,半扶半拽地把软绵绵的阮良往卫生间带。 “站好!”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动作难得小心了些。 他把阮良弄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打湿了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按在阮良脸上。 “擦把脸,醒醒神。” 他对付酒鬼有一套,因为他爸经常喝酒,这个时候基本上是喝醉了直接来了他的房间。 然后找他说教,说完了,又开始聊他的人生,聊完人生之后呢,又对此发出感慨,感慨了之后又开始哭哭啼啼的。 他每天都要经历这一遍流程,烦的不行,也特别讨厌那种爱喝酒的,但唯一有一点好处就是他爸喝醉了之后。 总会发挥一点不多的父子有爱,给他转一笔钱,也算是一种幼师费了。 当然他第二天又会给一笔带着补偿意味的安抚费。 但其实也有可能是封口费,毕竟聊了那么一圈,裤兜子里的那点事情全被他知道了。 可偏偏他爸还不长记性,每次喝醉了必定要来他房间巡视领地,然后又是一圈车轮战。 他烦透了,连带着对沾染酒气的人都条件反射地感到不适。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阮良激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住梁苏木的手腕。 像是寻找一个支撑点,他隔着湿毛巾,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苏木。 酒精让他失去了平日的怯懦和距离感,只剩下最直白的困惑和一点点依赖。 梁苏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他想甩开。 “看什么看!” 他色厉内荏地低斥。 “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有理了?” 阮良没听懂他的责备,只是觉得脸上舒服了些,他松开手,任由梁苏木动作。 自己则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梁苏木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或者说醉到失去戒备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还没想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面居然没有一点介意。 对,是介意。 阮良身上的酒味并不好闻,还混杂着些奇怪的味道,早就已经把他身上的那股自带的香草味掩盖了,身上也脏兮兮的。 要是以前他的洁癖,和对界限的坚持,早就把他扔一边不管了。 可面对这个醉醺醺、脏兮兮、却异常脆弱的阮良。 有点不忍心。 可恶,他梁苏木这么善良的吗? 他拧干毛巾,看着镜子里阮良安静侧影,他依旧靠着墙。 “喂。” 梁苏木的声音打破寂静,比刚才少了几分火气。 “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你喝的酒?”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超出往常界限的关心。 按照他对他爸那套,他根本不会问,只会冷漠地完成处理流程。 顺便打电话把他妈吵醒。 阮良慢半拍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他摇了摇头,声音含混。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喝?” 梁苏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冒了出来。 “不怕被毒死?” 阮良似乎被什么刺激到,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透出点真实的恐惧。 他看向梁苏木,像是寻求确认般小声说。 “......很难受......但,没死......” 梁苏木被他这逻辑噎住,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目光扫过阮良那块污渍,现在凑近看才发现后面有一块很诡异的硬度。 “那这身呢?跟人打架了?” 阮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难过。 他抬起头,像终于想起些什么,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话语因为醉酒而断断续续,却异常直白。 “他们......说我......笔也坏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尽管对象是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的梁苏木。 “......说我......脏......” “他们?” 梁苏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沉了下去。 除了狗腿子张昊,还会有谁欺负他,他不是在学校人缘挺好的吗? 阮良却好像没听到他的反问,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里,他看着梁苏木,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水痕。 “你说......我脏......” 他把梁苏木刚才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带着全然的委屈指控。 梁苏木呼吸一窒。 “?” “我好不容易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出来,我去帮你教训他们,结果你提我的名字??” 梁苏木不想跟酒鬼计较。 侧着头不想看他,却又忍不住想。 阮良这么受不了别人说他脏吗?他哭了耶,我把他说哭了耶。 梁苏木有点心虚。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在阮良纯粹的情绪面前,他那些带着刺的话,显得格外......丑陋。 他撇了撇嘴,有点不喜欢自己这种负能量的情绪,嘀嘀咕咕的说。 “我难道说你说错了吗?你本来就脏。”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阮良脏兮兮的模样和泛红潮湿的眼角。 他终于啧了一声,带着浓重的不耐烦和一种认命般的口气。 “脏成这样,你想就这么蹭到床上去?” “起来,去洗干净。” 他不再给阮良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半强制地揽着他的肩膀,将人往卫生间带。 动作算不上温柔,支撑着阮良身体的手臂却稳而有力。 他把人弄进卫生间,让他靠在洗手池边。 阮良软绵绵地靠着,眼神迷茫地看着他拧开水龙头,调试水温。 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自己脱衣服,能行吗?” 梁苏木别开视线,语气生硬,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烫。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需要面对这种情况。 阮良反应迟钝,只是依循着干净,笨拙地伸手去拉扯自己的上衣,却连纽扣都解不开,手指徒劳地在胸前摸索。 梁苏木看着他这笨拙的样子,心头那点烦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窘迫。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脸真他妈麻烦的表情,伸手拍开了阮良徒劳的手。 “笨死了。” 他低斥一句,侧过头,尽量避免直视,手指有些僵硬地搭上阮良衬衫的纽扣。 纽扣在他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解开一颗,露出底下的锁骨和一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快,但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的触碰,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阮良温顺地任由他摆布,只是在梁苏木微凉的手指擦过他颈侧皮肤时,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点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当上衣被完全褪去,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上半身再无遮蔽。 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在空气中袒露无遗。 这具身体兼具着青春的韧劲,每一寸肌理都仿佛在无声地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直白的视觉冲击。 让梁苏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起来。 脑子里已经开始数数了。 好多块啊。 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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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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