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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野盯着屏幕,手僵在鼠标上,心里彻底乱了。 还有人是天生就这样?不是被带歪的?那寻安是天生的,还是被人拐带的?寻安天天看那些书,又是咋想的? 顾承野盯着屏幕,手僵在鼠标上,半天没缓过神。 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招呼,直接吓了他一哆嗦。 他慌忙回头,才瞅见是平时一起干活的老张,嘴里叼着根廉价烟,吐着烟圈。 老张看见他也愣了下,笑着搭话:“承野?你咋在这儿?从没见你来过网吧啊。” 这话一问,顾承野竟鬼使神差想找人吐吐心里话。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吞吞吐吐挤出来一句。 “老张,你说…现在有些小年轻,不喜欢姑娘,是咋回事?” 老张一听,立刻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坏笑,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憋的呗,血气方刚没处使,带他去录像厅看两部好片子,保管啥歪心思都正了,比啥都管用。” 顾承野吓得烟差点掉在地上,连连摆手,脸都白了。 “胡扯。” 我家寻安是正经好学生,哪能去那种地方! 可嘴上反驳,心里却有这方面的想法,他自己啥样他清楚,打小皮得没边,十来岁就跟着巷口的小混混瞎混。 那些人逗他,塞过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碟片,他早早就见过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可叶寻安不一样,自小跟着他,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性子静,跟外头的男男女女都没多少来往,更别说跟姑娘打交道了。 难不成是这孩子太规矩、太闭塞,天天跟自己待在一块儿,没接触过旁的人,才钻了牛角尖,生出这些危险念头?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这事得趁早掰正,好好引导引导。 老张压根没听进他的话,反倒咧嘴一笑,屁股往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墩,身子就凑过来,眼睛直往电脑屏幕上瞟,摆明了想瞅他在看啥。 顾承野吓得魂都飞了,手忙脚乱一把叉掉页面,鼠标都差点甩出去,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吼:“你干嘛?” 这事他打死也不能暴露,要是让老张这大嘴巴知道了,用不了半天,整个工地、整条街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叶寻安的脸往哪儿搁? 老张却挤眉弄眼,露出一副我都懂的暧昧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装啥呢,你来网吧不就是找那些小碟片的内容?网上是能翻着,可你家里又没电脑没影碟机,看了也白看,还不如买实体碟实在。” 顾承野差点气笑,心里直翻白眼,他家里连台正经电视都凑活,买碟片回来供着啊?压根没用。 老张却来了兴致,一聊到这个就跟掏心窝子似的,比谁都热情,压低声音凑他耳边。 “咱俩谁跟谁,好东西得分享,我家里藏着不少正经碟片,都是硬货,要不我改天给你带几张?你拿去瞅,绝对不亏。” 顾承野心里天人交战,一边要面子,不想承认自己在琢磨这事,一边又下意识想拒绝,可脑子里又乱哄哄的,半天拿不定主意。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实在话。 “我家里连台能用的电视都没,拿碟片回来也看不了,白费功夫。” 老张一听,拍着大腿乐了,压低声音跟他掏心窝子。 “你这就死脑筋了,旧货市场多的是二手玩意儿,十四寸的小彩电,破是破了点,能出人影就行,再加个二手VCD机,俩加一块才百八十块,你少抽两包烟、打两天零工就凑出来了。” 顾承野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老张又挤眉弄眼。 “实在不想买,街口租碟的小店里头就有电视跟VCD,一块钱能看半钟头,就是人多眼杂,你要真想偷偷摸看,整个最便宜的二手货搁屋里,最保险,谁也发现不了。” 百八十块,咬咬牙能凑出来,能把叶寻安的心思掰回来,花这点钱不算啥。 他面上还绷着,装得满不在乎,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改天抽空,去旧货市场淘一套小电视跟VCD机,先把东西备下。 等老张把碟片拿来,他就混在买的那些正经电视剧、武打片里,到时候叫叶寻安坐着看电视,自己找个借口溜出去干活,把空间留给孩子。 那孩子老实,坐下来就会安安静静看,指不定就翻到那张碟,真真切切看看啥叫男女之间的正经事。 看多了正经的,自然就晓得之前看的那些是歪门邪道,脑袋里的糊涂念头也就散了,安安稳稳把心思掰回正道上。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天衣无缝,既不用开口说教惹孩子反感,又能悄无声息把人引回正路,简直是再好没有的主意。 打定主意后,他说干就干,他这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先是跑书店挑书,又扎进网吧折腾大半天。 到了傍晚更是一刻不耽误,揣着攒的零钱直奔旧货市场,手脚麻利地淘了台二手十四寸小彩电,又搭了个最便宜的VCD机,扛着就往家赶。 刚把东西藏进屋角柜子后,他又拎出两个装满沙子的化肥袋,找了两根粗绳,牢牢拴在院子的横梁上。 等把叶寻安接回家,他往沙袋跟前一站,神情肃穆。 其实这本事他早就让寻安学过,还是小时候手把手教的,只是后来孩子学业越来越忙,他自己也懒怠,这事就彻底抛在了脑后。 寻安也就学了个三脚猫的底子,招式技巧都记过,如今忘没忘,他心里也没底。 这回重新捡起来,他目的再简单不过,网上那些内容他看了,这类心思歪的男娃,大多柔柔弱弱、半点儿阳刚气都没有。 寻安本就文静内敛,看着也单薄,他越想越觉得,孩子怕是缺了爷们儿的硬气,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反正小时候就有基础,东西也好准备,他便马不停蹄直接安排上,只盼着练出一身硬气,那些歪念头自然就散了。 “寻安,外面世道乱,男孩子没点自保能力不行,从今天起,早晚都要训练,不准偷懒。” 叶寻安放下手里的书,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没多问一句,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承野上前示范,拳头狠狠砸在沙袋上,尘土都扬了起来。 “看到没?要狠,要有血性!想象对面就是欺负你的坏小子,使劲打。” 叶寻安摆好姿势,轻轻出拳。 沙袋规律地晃动,力道均匀,半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干净利落。 顾承野皱紧眉头,语气沉了几分。 “没吃饭?用力,跟没睡醒似的,哪像个小伙子。” 叶寻安又出一拳,力度稍大,依旧稳当,没有半分莽撞。 “还是不够狠。” 顾承野急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纠正姿势,指尖却摸到了少年手臂上紧实流畅的肌肉。 他猛地一愣,这小子看着瘦巴巴的,身上居然全是劲,他竟一直没发觉。 “我刚才的力道,足够让普通成年人下颌脱臼,过度发力会损伤自身关节,效率低下,没必要。” 顾承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顾承野心里还是不死心,总觉得这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他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不动声色的杀人犯。 他赶紧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哪能这么想自家养的小孩。 可叶寻安身上,确实少了点半大少年该有的冲劲,更没有他小时候那股咋咋呼呼的中二劲儿, 想来大概是随了叶峰。 他越想越觉得,少年人不该是这副沉闷样子,硬是拉着人,今晚多做了好几组训练。 等训练完,他又郑重地把一摞买来的男女言情小说递过去,硬着头皮道。 “我买了几本书,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你反正爱读书,多读点总没毛病。” 至于读的是什么书,那别管。 叶寻安低头看了眼封面,画着个女生,旁边男生捧着花,一看就是求婚的架势,花哨刺眼。 他犹豫了一瞬,轻声开口。 “这好像是我们班女生才爱看的书。” 顾承野大手一挥。 “那你别管,都是书,能看就行。” 叶寻安嘴角轻轻往上弯了弯,双手接过这几本和自己气质格格不入的书,温声点头:“我会看的。”
第116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29 夜里,叶寻安坐在桌前看书。 顾承野缩在床上,也学着他的模样,悄咪咪地捧着之前买的那些书看,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他是不敢直接去问叶寻安。 孩子已经十八了,个头都比他高,心思通透,读的书又多,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要是真敢开口问那些拧巴的事,以叶寻安的性子,三两句话就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自己闷头从书里找门道,想着从旁侧击,慢慢把孩子的心思引回正道上。 可他越看那些书,反倒越看得入迷,压根挪不开眼。 书里写的是两个留洋学生,一个姓陈,一个姓周,起初两人挤在租来的狭小亭子间里,一个埋头翻译外文书,一个伏在桌上写救国的文章,一盏煤油灯从天黑烧到半夜。 后来姓周的染上了疟疾,烧得昏昏沉沉说胡话,姓陈的二话不说,把自己唯一一件能出门见人的大衣拿去当铺当了,换了钱抓药,整夜整夜守在床边,用冷毛巾一遍遍给人敷额头,连眼都不敢合。 顾承野看得入了神,时不时还咂咂舌,心里直懊恼,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他到底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早知道读书能看这么好的东西,他当时就应该多认一些字了。 再往后翻,时局越来越乱,两人不得不分开逃命。 码头上风刮得呼呼响,姓陈的把身上最后几块银元全都塞给了姓周的,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此去艰险,兄善自珍重,文稿我已埋于老槐树下,他日若得太平,烦劳兄……代我看一眼。” 顾承野的喉咙莫名发紧,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叶寻安安静的后脑勺,脑子里莫名其妙就蹦出个念头。 只要一想到叶寻安也会像书里的人一样,落得那样生离死别的下场,或是喜欢上某个男人后这般委曲求全、孤苦一生。 他心里就堵得说不出的难受,自家从小养到大的娃,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怎么偏偏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走上了歪路。 他明知道这只是书里的故事,不是叶寻安本人,可心思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孩子身上套,怎么都拉不回来。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接着往下看。 书里的时光一下子跳了好几年,姓周的终于平安归来,循着记忆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下的土被人刨开过,空空荡荡的,只剩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面没有文稿,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就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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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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