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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哪儿来的？” “村干部送的，推不掉。” 叶寻安看上去也有些无奈。 顾承野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把这份人情先记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他上前接过菜，往厨房走，一边摆手一边赶人。 “我来弄，你去歇会儿，别忙活了。” 可叶寻安就站在原地没动，安安静静地开口。 “还是我来吧，你好久没下厨了，手生。”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 “你不想吃我做的白菜五花肉了？” 顾承野喉结动了动，一下子就被说动了，只能妥协。 “那我帮你洗好切好，你只管炒。” 叶寻安这才点了点头。 顾承野低着头洗菜，水流哗哗响，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没话找话。 “最近学习是不是累着了？要不，抽空带你去街上转转？” 叶寻安轻轻摇了摇头。 顾承野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 “那我再给你买点儿棉花糖？你以前爱吃，早上垫垫肚子，或者课间饿了也能吃。” 叶寻安手里的刀顿了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叔，你已经买过了。” 顾承野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只能讪讪地继续洗菜，又憋出一句。 “那笔呢？笔记本呢？我听人说高考要用专用的笔，老师给你备了吗？没备我给你钱，你去买好的。” 这一次，叶寻安直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 “叔，你是不是很紧张？” 顾承野对上他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心里那点慌乱一下子藏不住了，声音都低了些。 “你......你不紧张？” “还好。” 叶寻安低下头，继续切五花肉，语气淡淡的。 “要是能考上京大，或者名次再高一点，大学就能免学费住宿费，还能有一笔奖金，是得努力。” 顾承野一听，心一下子揪紧了，脱口而出。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尽力就成，就算是省内重点大学也行，别的学校也一样，咱们家供得起。” “你要是觉得压力大，那些钱、那些东西，咱们都给人还回去，等考完了，我带你挨家挨户去说清楚，不一定非要考京城的大学。” 叶寻安偏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叔，你希望我考哪个大学？” 顾承野抓了抓头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闷声道。 “这是你们读书人自己的事，我就是，不想你压力那么大，反正有我在。” 叶寻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 “就算我去读大学了，叔你也会跟着我的，对吗？” 顾承野想都没想，抬手就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很。 “那是当然了，我不跟着你，谁跟着你啊？” 话说得太理所当然，说完之后他自己反倒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没底，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还是......小安觉得，不太希望叔跟着你？” 叶寻安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当然希望叔一直跟着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承野，眼神认真。 “只是我想问叔，叔是更喜欢县内，还是更喜欢京城？” 顾承野一下子愣住了，压根没料到话题会绕到自己身上，也摸不透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干脆直接摊开了问。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我更喜欢哪儿，你就跟着填哪儿的志愿吗？” 对上叶寻安那双坚定的眼睛，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孩子是真的会这么做。 这么一想，顾承野只觉得压力一下又上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小孩要高考，怎么反倒他这个当长辈的，压力比谁都大。 沉默了好半天，他才斟酌着开口，话说得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一句影响到他。 “还是......京城吧，我也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听孙文心说，京城好吃的多、玩的多，还有一座大桥，上过报纸的，等有机会了，我还想去跟那大桥拍张照呢。”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一说喜欢留在县城养老，叶寻安明明有考去京城的本事，最后却为了他选了近处。 真要那样，他能把自己给气傻。 叶寻安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问过这类话。 顾承野摸不透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只能暂且压下心头不安。 这几天晚上，马上要高考的当事人安安稳稳，他这个旁观者，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前他干活累了，往床上一倒就能睡得昏天黑地，如今躺在床上，脑子清醒得要命，眼睛闭着，心思乱转。 他还不敢动得太厉害，生怕翻身动静大了，吵醒隔壁的叶寻安，只能僵着身子硬熬。 这么几天下来，人憔悴了一大圈，白天起不来，晚上睡不着，嘴里还急得上了火，鼓起一个泡。 这些都被叶寻安看在了眼里，第二天一早，他泡了两杯茶端出来。 这茶还是之前老师特意送来的，说早上喝一杯提神，茶香足，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晚上千万不能喝，喝了更容易睡不着。 叶寻安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顾承野面前，声音平静。 “叔，你是不是睡不着？” 顾承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随口应道。 “还好，过几天就没事了，不算什么大事。” 还有六天就高考了，他半点都不敢给孩子添乱。 他心里清楚叶寻安细心，什么都看在眼里，可这点小事，他不想说，更不想给叶寻安添半点多余的压力。 叶寻安轻轻开口。 “叔没睡着，其实...我晚上也睡得不太好。” 顾承野一听，整个人立刻绷紧了，语气警惕起来。 “是不是我翻身动静太大，吵到你了？那、那我还是搬回原来的房间...” 叶寻安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什么安全感。” 顾承野整个人警觉起来。 叶寻安从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样子，一直都沉稳淡定，他还以为孩子心态稳得很，什么都不怕。 难道......其实晚上他也根本没睡踏实，只是一直装睡？ 顾承野这么一想，只觉得嘴巴里的火泡又疼得厉害了些，当即就急了。 “那可怎么办？要不我们去问问老师，以往高考的学生肯定也有这个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解决？” 叶寻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已经问过老师了，没什么用。” 他抬眼看向顾承野。 “叔，你跟我一块睡吧，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睡不好，跟你一块，我就能睡得着一点。” 顾承野被他这么一提，往事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可不是嘛，刚把这孩子接回来的时候，叶寻安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对他也没多少信任，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那时候他生怕孩子半夜偷偷跑了，自己又懒得费功夫去找人，干脆就把人挤在最里间，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孩子稍微有点动静，他立马就能醒。 那段时间他不清楚叶寻安睡得怎么样，只知道身边暖乎乎的，他自己倒是睡得踏实。 后来日子久了，叶寻安也习惯了挨着他睡，两人就这么一直睡着，直到青春期才分开各睡各的。 顾承野听了这个提议，心里不免纠结了一下。 “现在都这么大了，两个人挤一张床，不会更睡不着吗？到时候我稍微翻个身，你岂不是醒得更快？” 叶寻安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坚持。 “试试看吧，其他办法我都试过了，都没用。”
第127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40 顾承野被缠得没了办法，心一软就松了口。 “行吧，那就试试，要是半夜挤得慌，你可千万别忍着，直接喊我。” 两人把两张小床往中间一拼，凑成了一张勉强够睡的双人床，被子却还是各盖各的，泾渭分明。 顾承野二话不说，直接躺到了靠外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肚子上。 神色带着几分严肃。 叶寻安向来沉稳，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如今却说夜里睡不安稳、没安全感，连问了老师都没用。 他在这乡下待了半辈子，听多了邪门的说法，越想越心惊。 这孩子眼看就要考京大，前途一片光明，别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惊了神、乱了气，才整夜睡不踏实。 当天他还特意绕去隔壁村，问了那位懂些门道的老奶奶。 老人家说，小孩子夜里无故哭闹、不吃不哄，多半是被小鬼惊了魂，丢了一魄，得大人守在旁边叫魂才行。 成年人虽说五魂七魄都在，可要是撞上些不干净的东西，照样会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顾承野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越琢磨越觉得对。 指不定就是有人见不得叶寻安好，暗地里使了什么绊子，引着小鬼来扰他睡觉。 所以今晚，他打定主意要守在这里。 不睡，就睁着眼替叶寻安守着魂，真有什么东西敢来，他第一个挡上去。 叶寻安今天睡得格外早，安安静静躺在里侧，靠着墙，侧过头望着他。 床拼在一起后，两人离得近了，呼吸几乎都能缠在一块儿。 他看着顾承野半个身子都悬在床边，生怕下一秒就摔下去，轻声开口。 “叔，你往这边来点儿吧，再往外，待会儿都要掉下去了。” 顾承野固执地摇摇头，神色绷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挪窝。 “不用，你睡你的，我在外面帮你守着魂，真有小鬼作祟，我替你挡着，给你叫回来。” 这话晚饭时他就已经神神叨叨念叨过一遍，叶寻安此刻再听，又是无奈又有点想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望着顾承野紧绷的侧脸，声音轻得像飘在夜色里。 “应该不会的……有你在，小鬼不敢靠近。” 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缱绻与依赖，全都被顾承野自动忽略了。 他此刻满心都是守魂，驱祟。 “嗯，知道了。” 他随口应了一声，伸手摸向床头的灯绳。 “我先熄灯，你赶紧睡。” 叶寻安张了张嘴，心知这人一旦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劝也是白费。 他轻轻把枕头往墙根又挪了挪，整个人更贴紧墙壁，给外侧的人多留出一点位置，低声应道： “好。晚安，叔。” 灯一声熄了。 屋里沉入黑暗，顾承野一动不动躺在外侧，眼睛睁着，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半点睡意都没有。 也不知熬了多久，困意到底还是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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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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