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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散着，明显没彻底醒透。 昏暗中，少年脸颊暖呼呼，透着一点刚要入睡的慵懒，像极了隔壁家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娃娃。 顾承野看得心头发软，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脸颊。 叶寻安也没躲，反倒顺从地往他手心蹭了蹭，鼻尖轻轻嗡了一声，整个人还陷在半梦半醒里。 顾承野指尖一僵，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放轻声音，低低问。 “昨晚我后来睡着了，没守好你，你没再害怕吧？” 叶寻安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把焦距对准他，声音哑得发轻。 “没有，你在，我睡得特别安稳。” 说完，他又往枕头上埋了埋，眼一闭，彻底睡了过去，只留下一点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顾承野的手背上。 顾承野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心底那点没说出口的担心，在这一刻，全被这一句软乎乎的话，轻轻抚平了。 他悄悄收回手，替人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掖好边角。 算了，不问了。 睡好就行，比什么都强。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高考前一天。 这天晚上，顾承野没有像之前几个晚上那样迷迷糊糊睡过去，心里面装着事，全程紧绷着。 倒是即将要高考的叶寻安，睡得格外安稳。 顾承野也是头一次熬夜没睡着，真切地感受到了叶寻安睡觉时黏黏糊糊的样子。 之前他睡着了没什么察觉，只知道醒来时对方大多已经离开，也是这天晚上，他才清楚这孩子睡觉有多不老实。 刚开始还好，叶寻安只是凑过来挤他的位置，顾承野没打算把他推开，毕竟那只是睡着后的无意识举动。 他还没睡着，自然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他。 可叶寻安似乎不太满意，像是没感受到往常的推力，又往他这边挤了挤，顾承野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 他有些无奈，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习惯，非要挤着人睡。 他只能慢慢侧过身，把人往怀里护了护，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这一次没有拍，也没有叫他的名字，就怕吵醒他。 把人抱进怀里后，叶寻安果然老实了很多，不再乱动，也不再挤人，一觉睡到了天亮。 越到早上，顾承野越是精神，一想到叶寻安要去高考，他比当事人还要兴奋，没等时间到，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 早餐也是前一晚就买好的，他怕自己手艺不好影响到孩子，格外小心谨慎。 等他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一回头，就看见叶寻安已经在洗漱了。 顾承野有些意外，开口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睡好了吗？” 叶寻安吐掉嘴里的水。 “睡得很好，这几天都没有做噩梦，叔叔真是我的守护神。” 他眼神十分认真，望着顾承野的目光带着几分虔诚，就像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顾承野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摸鼻子，心里还有点心虚。 这几天两人一起睡，他自己睡相也称不上老实，被挤了也会下意识挪回去。 好在是夏天，这里也凉快，不存在抢被子的情况，不然等到冬天，他说不定还会被抢被子。 叶寻安看了一眼桌上准备好的包子、面包，开口道：“我们一起吃吧。” 顾承野点了点头，说：“待会我就送你去学校，提前过去考试。” 叶寻安一边拿着食物吃，一边跟他安排着后续。 “我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饭，要是叔叔不放心，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等食堂开饭了我打包一份出来，两人一起吃，晚上再一起回去，或者送我过去后，晚上过来接我回去就行。” 顾承野听得一愣，直接跳过了回家这个选项，连忙道。 “这就不用麻烦了吧，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他想守着叶寻安，不亲眼看着这个过程，他心里始终紧张，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所以压根没想着回家。 他怕叶寻安也会紧张，连忙柔声安慰。 “没事的，就算有不会做的题，跳过就行，千万别死磕，把会做的做完就好。” 自从当了家长，他听来的消息比谁都多，自然知道像叶寻安这样学习能力强的孩子，高考时难免会碰到难题。 更何况是农村的孩子，就算老师教得再透彻，也没有城里孩子那样丰富的学习资源，很多题型都没见过。 他一想到这，就焦虑，从没料到，一向散漫的自己，也会有这样揪心的情绪。 他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生怕孩子钻了牛角尖。 就像小孩迷糊的性取向一样，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性取向这个词，只是因为临近高考，便暂时把这事搁在了一边。 叶寻安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反倒反过来安慰他。 “没见过的题型很正常，我会尽力做到最好，实在不会也没关系，京大的录取分数线又不是满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等考完试，我跟你说答案，我们可以提前估分，规划一下能上哪些大学。” 顾承野连忙点头：“对，也不一定非得是京大。” 顾承野不得不承认，原本他心里还绷得紧紧的，可被叶寻安这么一说，紧张感竟消散了大半。 其实高考前，他好几次想问叶寻安准备得怎么样，可他知道，这些话只会给孩子增加压力。 老师也再三提醒过他，别问给孩子压力的问题，所以他一直憋在心里没问。 没想到叶寻安反倒看得很开，比他还有把握。 直到叶寻安走进考场，顾承野还有些恍惚，这就开始考试了吗？ 他和周围一群家长一起守在校门口，紧张地望着校门方向。 明明孩子已经进去十五分钟，考试铃声早已响起，可没有一个家长离开，都在一旁低声交谈，话语间同他一样的焦虑。 顾承野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和自己一样，都在焦急不安地等着孩子考完。 他紧张的心稍稍平复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来回踱步，直到有家长主动和他攀谈，他才勉强镇定下来应答。 因为叶寻安的成绩拔尖，他这位家长也格外受瞩目，难得出这样一个学霸，关注孩子成绩的家长们，几乎都知道他是叶寻安的叔叔。 他也因为叶寻安，认识了不少人，不光是同班的家长，还有不少同年级的，有人问起有没有给孩子报过补课班。 顾承野摇了摇头：“没有。” 对方却不肯相信：“怎么可能？我听梦想补课机构的人说，叶寻安就是在他们那儿补课后成绩才突飞猛进的，之前还是个学渣呢。” 顾承野越听越觉得离谱，皱眉问道：“那个机构叫什么？” 那位家长拿出一本宣传册。 “就叫梦想机构，你看，上面还有你家孩子的照片，还写着个性签名，没有梦想不能抵达的地方，上京大，来梦想。” 顾承野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那本宣传册，差点没忍住直接撕了。 先不说叶寻安还在考试，根本没考上京大，光是那张照片，明明是叶寻安准考证上的照片。 竟被对方堂而皇之放在了宣传册第一页，还标上了各个阶段的成绩。 除了二三年级的成绩勉强对得上，一年级的成绩被写得一塌糊涂，只有二三十分。 顾承野死死攥着宣传册，沉声道：“这是谁给你的？” 那家长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班上的家长都发了啊，你看，前面还有人在发呢。” 顾承野回头望去，果然看见一个人抱着一大摞宣传册，挨个给等候的家长分发。 等走近一看，他瞬间气笑了，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纠缠过他们的那个中年男人。 积压的怒气冲到顶峰，顾承野上前一把打掉对方手里的册子，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呼，瞬间围拢过来，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顾承野恶狠狠地拽着他，冷声道：“我本来还想找你算账，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还敢拿我家小孩的照片做宣传？你找死是不是？” 中年男人立刻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你可不能打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坐牢吗？我都说了给你钱，是你自己不要的。” 中年人意识到不对，又连忙看向周围的家长。 “再说了，你家孩子在我机构上课，我都没收钱，就是想让他考个好大学，老师都是专门教他的，打个广告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你要是觉得照片不好看，等他考完再来补拍一张不就行了？” 说完，他还冲周围的家长赔笑：“大家别慌，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他又压低声音对顾承野道：“我们借一步说话，别闹得太难看，你也不想影响里面考试的孩子吧？” 顾承野捏着衣领的手不住发抖，拳头几乎要砸向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他扫了一眼周围家长震惊的目光，闭了闭眼，又想到考场里的叶寻安，随即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家长。 “麻烦帮忙报个警。” 紧接着，他提高声音对围观的众人道。 “各位，我在这里声明一下，我们家叶寻安从来没有在这个机构补过课，是这个人之前纠缠小安不成，就私自拿他的照片给自己的机构做虚假宣传。” “一个连学生都不尊重的补课机构，大家觉得还能放心把孩子送进去吗？” “我话就说到这里，麻烦各位等小安出来后，帮我转告他，我先回家了，下午再来接他，我带这个人去警察局处理。” 顾承野拽着人就往外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他正想开口骂人，却发现拦着自己的是班主任，他握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说实话，他对老师这类职业一向心存敬畏，也下意识有些发怵。 班主任看了一眼眼神躲闪、试图逃跑的中年男人，沉声道。 “把人带到保安室吧，现在不宜闹大，高考期间要保持安静，考试最重要。” 中年男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附和：“老师说得对，我又不是不给钱，至于吗？” 顾承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拳头再次攥紧。 班主任半拉半拽地把两人带进保安室，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班主任拉着两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看向中年男人，语气严肃。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大概听了几句，你未经学生和家长同意，就拿我班上学生的照片做宣传，还闹得人尽皆知，你想干什么？真想去局子里待着？” 中年男人立刻摊手辩解。 “老师，你是不知道，现在做机构不就靠学霸名声吗？之前也有学霸宣传，可都没有叶寻安名气大，我就是借他的名头招点学生，钱我也愿意给，是他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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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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