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心的温度很烫,力道也攥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在这荒山里。 顾承野被他牵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刚从叶母坟前离开,总觉得他们这模样太过黏糊,别扭得很。 他不动声色地试着挣了一下,可刚微微用力,指节间的力道反而又紧了几分,叶寻安垂着眼,明明没看他,却像是早有防备。 跟今早那副中了邪似的模样如出一辙。 顾承野心里犯嘀咕,忍不住疑神疑鬼地扫了一圈四周。 荒山野岭,草木丛生,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确实是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地方。 他又认真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叶寻安眼神清明,只是唇角抿得发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顾承野终究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伸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你最近怎么了?以前也没这么黏糊啊。” 叶寻安乖乖低着头,任由他试探温度,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妈了,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顾承野覆在他额头上的手一顿,指尖微僵,随即慢慢放了下来。 心里那点不自在,在这一刻消散,他放松了一直被牵着的手,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回握了握,将手攥得更稳。 他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牵着他朝山下走。 “那我带你回你老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的照片。” “跟紧我,别丢了。” 顾承野牵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发觉身后的人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肯动,他微微一用力,竟有些拽不动。 无奈回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 “又怎么了,祖宗?” 叶寻安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神色间带着几分纠结,好半天才小声开口。 “...还是不用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顾承野挑了挑眉,脚步停下,耐心劝道。 “现在时间还早,不回去看一眼吗?你爸当年买的那套房子,好歹也是你家。” 叶寻安抬眼看他,眼神认真直白。 “那我们一起去的话,要一直牵着手。” 顾承野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晃了晃两人始终交握的手。 “那还不走?” 叶寻安这才迈开脚步,甚至走得比顾承野还要快些,牵着他的手一甩一甩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顾承野低头看了看被甩得晃来晃去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是跟小朋友一样? 回老家的路,比上坟的路要好走得多。 这地方这么多年没什么发展,没人盖新房,也没人翻修,老建筑除了些许风吹日晒的痕迹,大体模样一点没变,凭着记忆,两人很轻易就找到了地方。 可真当那栋破旧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时,两人还是在门口愣了许久。 墙面斑驳脱落,门窗烂得不成样子,门框歪歪扭扭,角落里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灰。 一眼望过去,只剩一片荒凉破败。 顾承野弯腰从地上捡了根粗木棍,下意识想松开叶寻安的手,自己先进去探探情况,可手刚一动,却甩不掉。 他不由得回头看他。 “不先收拾一下吗?今晚还要在这儿睡。” 叶寻安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目光落在眼前的木屋里。 当年建房时用料还算实在,框架看着还算结实,只是门窗被人砸坏,彻底没了遮挡。 两人站在门口,就能轻易看见屋里早已长满了杂草,青绿色从地板缝里钻出来,透着一股久无人烟的冷清。 叶寻安望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问:“......今天晚上睡这儿吗?” 顾承野拿着木棍往屋里探了探,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先收拾吧。” 一脚踏进去,里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顾承野目光一扫,脚下赫然躺着一块干枯的蛇皮,个头还不小,他当场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儿来的蛇皮?还这么大一块!” 叶寻安也走上前看了一眼。 这里的布局,和他记忆里小时候的样子几乎没差,就连墙角几个旧木箱子都还摆在原处。 只是屋里能搬走的东西早就没了,衣物、被褥、拖把、农具,凡是能用的,不知被谁拿走了,多半是附近调皮的孩子,或是路过顺手牵羊的人。 如今整间屋子,只剩一个空架子,和几件搬不走的笨重旧家具。 好在这是一楼平层,周围本就没几户人家,这一片统共也就五户。 也正是因为邻居太少、太过冷清,当年叶寻安母亲去世了那么久,才迟迟没有人发现。 叶寻安望着眼前这处陌生又熟悉的老屋,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被顾承野轻轻推了一把,才缓缓回过神来。 顾承野已经用木棍把那块吓人的蛇皮挑了出来,绕过他往门外远远扔开,又伸手推了推叶寻安,示意他往里面走。 “你去卧室收拾,那里面还算完整。” 这房子不大,统共就两间正屋,一间厨房,顶上还带个小阁楼。 卧室地面当年铺了水泥,没有长出杂草和苔藓,相对干净得多,只是门一推就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叶寻安走进去,屋里只剩下一张空床和一个破旧衣柜,其余东西全都不知所踪。 他慢慢蹲下身,挪开床头柜,伸手掀开床脚一块松动的地板砖。 等顾承野跟着进来时,正好看见叶寻安蹲在地上,盯着脚边一只空空的小盒子发呆,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承野也跟着蹲下来,扫了眼那只什么都没有的旧盒子,轻声问:“搁这儿发什么呆?” 叶寻安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这间荒废多年的屋子收拾得勉强能住人。 除了卧室门没有锁、大门被砸坏之外,至少能遮风挡雨,凑合一晚。 顾承野在院里的井边抽了半天水,直到水管里不再流出带着苔藓的脏水,又马不停蹄地烧了一锅热水,转头喊叶寻安过来洗澡。 叶寻安刚用捡来的破旧木板临时钉好了门,身上沾了不少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的。 他看了眼锅里不多的热水,又看向顾承野,轻声道:“热水只有这些,你先洗吧。” 顾承野摇了摇头。 “你去,我洗你剩下的就行。” 虽是夏天,可夜里山风凉,不烧点热水根本洗不掉身上的泥污。 叶寻安抬头看了眼快要黑透的天色,皱了皱眉。 “太晚了,这儿没有灯,等我洗完,你就要摸黑洗了,一起洗吧,早点收拾完早点睡。” 顾承野看了眼彻底沉下去的太阳,又望了望这间连电都没有的老房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那快一点,我去掺点冷水。” 叶寻安轻轻点头,下一秒便毫无顾忌地抬手脱起了衣服。 顾承野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视线里便撞进少年精壮的身影。 肩宽腰窄,线条流畅利落,皮肉紧实,藏着一股年轻又干净的力量感。 夜色一沉,老屋就彻底陷进了暗里,只有窗外一点微弱天光,勉强照见两个人影。 顾承野目光僵了许久,直到叶寻安指尖勾到内裤边缘,才猛地移开眼,喉结微动,跟着利落地褪掉自己的衣服。 水汽在闷热的空气里漫开,两人各拿一块帕子擦身。 顾承野刻意背对着他,没回头,怕少年不自在。 只听见身后细碎的水声,一声一声,总吸引着他回头看。 他飞快地擦完上半身,蹲下身去擦腿,动作有些急促。 刚擦两下,一块带着温热水汽的布巾,轻轻落在了他背上。 顾承野动作一顿,刚准备回头,耳边已经响起上一道微哑、又软又黏的声线,带着水汽。 “叔,我帮你擦背。” 叶寻安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搭在他紧绷的肩背,指腹轻轻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另一只手攥着湿帕子,从后腰缓缓斜擦上去。 人几乎要贴到他背上,温热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混着热水的暖,一寸寸缠上来。 顾承野浑身一僵,蹲在原地。 那力道轻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擦洗,更像是抚摸,一寸寸蹭过他紧绷的肌肉,擦过腰窝最敏感的地方。 顾承野身体泛起一阵怪异的酸胀感,像是被人精准挠到了最敏感的痒痒肉,本能地想往回缩、想躲开,可他硬生生绷住了。 叶寻安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手上的动作依旧又轻又慢,帕子擦过腰侧时,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皮肤。 “擦就擦,使那么轻干什么。” 叶寻安没应声,只是手上的力道非但没重,反而更轻了,几乎是贴着皮肤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顾承野心里越发摸不准这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手上擦身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大腿、膝盖、小腿,一路匆匆擦到脚踝。 等他都快把脚擦完了,背上那点轻飘飘的力道还没停。 叶寻安就执着地蹭着他后腰那一处,慢得磨人,跟羽毛一下一下扫在心口上似的。 刚开始顾承野还觉得那力道软乎乎的,有点舒服,可等他自己都擦得差不多了,身后的水声早停了,人还黏在他背上磨蹭...... 顾承野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快些洗,天都黑了,再磨蹭就看不清了。” 天色确实彻底暗了下来,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再耽搁下去,连穿衣服都不方便。 叶寻安没应声。 直到顾承野拿起一瓢水冲干净身子,侧身要去拿衣服,少年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发黏。 “叔,你还没给我搓背。” 顾承野拿衣服的手一顿,半晌才缓缓放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藏不住的无奈,连声音都微微发哑。 “磨磨唧唧的,等会儿着凉了都,听不出来你声音都变了?” 叶寻安没多辩解,轻轻应了一声。 不等顾承野走近,他便自觉转过身,背脊挺直,手里还捏着帕子无意识地擦着手臂。 顾承野盯着那截结实有力的后背,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松开了他手里的帕子,拿起自己那块。 下一刻,带着热水暖意的布巾重重落在少年背上,狠狠的搓着。 叶寻安低低闷哼了一声,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顾承野见状疑惑地顿住手,低头凑近了些。 “我下手这么重?” 叶寻安飞快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发飘:“没事叔,就这个力度,正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5 首页 上一页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