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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儿跳下去,能不能直接回到几十分钟前,将一早上所有的窘迫,全都抹去? 在卫生间里不知躲了多久,终于将脸上的潮红压下去,表情勉强恢复如常,他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来,便看见叶寻安已经收拾妥当。 少年眼睫轻颤,左顾右盼,偏偏不敢直视他,目光却又若有似无地,往他下半身瞟去。 顾承野被那眼神看得一僵,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硬声问道:“收拾好了?” 叶寻安腼腆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叔,你在厕所待了好久……” 顾承野浑身汗毛根根竖起,立刻打断他。 “我能干什么?我能做什么?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等下还要去你爸妈那边,别一副这模样,搞得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似的。” 他干脆倒打一耙,端起长辈的气势,厉声指责。 叶寻安低低哦了一声,慢吞吞走到他身边。 顾承野下意识侧身让开,可少年走到他身旁,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安静一瞬,他微微垂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顾承野耳里。 “叔,你还没解决好吗?” 顾承野被那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 叶寻安就站在他半步远,垂着眼,耳尖还红着,明明是怯生生的模样,那句话却精准戳在他最要命的地方。 顾承野脸又没忍住开始冒热气,声音都劈了调,又急又恼,几乎是吼出来。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重重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叶寻安抬眼望他,直白得吓人,轻飘飘扫过他紧绷的下半身,又飞快移开,像什么都没看,又像什么都看透了。 顾承野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头皮炸了起来。 “我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他硬撑着长辈架子,声色俱厉,指尖发颤。 “你少在这儿胡思乱想,年纪轻轻的,脑子里装些什么东西?” 叶寻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字字扎心。 “我没有乱想,你不舒服,我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睫毛轻颤,带着点小心翼翼。 “你要是难受,我可以帮你,毕竟这也是我的义务。” “帮?” 顾承野几乎要原地爆炸。 “你帮什么帮,谁要你帮,叶寻安,你再敢说一句…” 他威胁的话卡在喉咙里,对上少年湿漉漉、又认真又委屈的眼神,半句狠话都骂不出口。 他能怎么办? 打舍不得,骂舍不得,真骂哭了,最先疯掉的是他自己。 顾承野死死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燥热。 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不对劲,可他偏要梗着脖子。 “我最后说一次。” 他咬着牙,声音低狠。 “今天这事,翻篇了,不准再说了。” 叶寻安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乖乖往后退了半步,给顾承野留了点喘息的空间。 “收拾东西,走了。”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脚步都有些同手同脚。 “再磨磨蹭蹭,耽误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寻安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心头浮起几分疑惑。 叔是还没适应他们如今的关系,还是……只是在害羞? 顾承野一路冲下楼,才算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总觉得,小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说出来的话更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同龄少年间的相处方式?可他小时候,也从不会开这般没边的玩笑。 更何况,他是长辈,有些界限,能不碰就不碰,他还想保住最后一点长辈的严肃。 尤其是小孩这方面的取向本就与常人不同,他总疑心是不是跟自己待久了才变成这样,若是再由着这般玩笑下去,指不定要被带得多歪。 想到这,他更不愿同叶寻安深聊这些让人脸热的话题。 买了袋热包子,顾承野才算彻底平复好心情,上楼准备吃口早餐,再动身出发。 一推开门,就看见叶寻安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 见少年神色自然,顾承野心里也松了些许。 可下一秒,他目光一落,便看见对方正将一张碟片往包里塞。 顾承野快步上前拦住:“这是酒店的东西,放这儿就行,不用拿。” 叶寻安侧过头看他:“酒店的人说,这东西随我们处置。” 顾承野凑近一瞧,认出那正是昨夜闹出好大尴尬的碟片,脸色微变。 “这种脏东西,往包里塞什么?” 叶寻安捏着碟片的手纹丝不动,抬眼望向他:“叔不想看?” 顾承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叶寻安微微挑眉。 “可是叔以前的那些碟片,不是很喜欢吗?” 顾承野霎时沉默。 有时候,把小孩当成唯一的亲人,也并非全是好处。 那些糗事、黑历史,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到这种时候,句句都能戳中他的痛处,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一旦接话,他这点可怜的长辈尊严,便要碎得一干二净。 顾承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窘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淡开口: “现在不喜欢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叶寻安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碟片的边缘,也不知道在心底盘算些什么,半晌,竟真的松了口,顺着他的意妥协了。 “叔既然不喜欢的话,那我们就挑些你喜欢的看。” 顾承野看着他终于将那张惹人心烦的碟片放在桌上,悬在胸口的那口气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还好,总算还是听话的。 方才在床上死死攥着他不肯松手、又故意说些浑话逗他的那个小孩,一定不是他家从小养到大的崽。 指不定是这破旅馆年头太久、阴气重,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才会变得那般难缠又放肆。 这么一想,顾承野越看这屋子越觉得邪门,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当即道。 “我们今晚就回去,别在这儿耗着了,快点出发。” 叶寻安没反驳,乖乖背上收拾好的背包,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顾承野发动车子,载着人一路晃晃悠悠往山上赶,山路崎岖颠簸,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直到开到无法通车的分叉路口,才稳稳将车停下、落锁。 他转头拍了拍叶寻安的手背。 “接下来要靠自己往上走一段路,身上重要的东西背好,别弄丢了。” 叶寻安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意见。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上走,整整耗了一整个上午。 直到日头升到最高处,阳光毒辣地砸在身上,晒得人脖颈发烫,他们才终于在一片荒草之中,找到了那座被遗忘多年的坟。 这里荒废得实在太久,放眼望去全是半人高的野草,藤蔓缠绕,尘土厚积,一看便知足足十几年都没有人踏足过,几乎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若不是当年顾承野特意在这里亲手种下一棵红枫树作为记号,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认出这是座坟。 两人蹲下身,默默忙碌起来。 拔草、清理碎石、拂去墓碑上的厚土、整理坟头的杂草。 直到将这片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样,两人才停下动作,微微喘了口气。 顾承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刻着的字。 字迹早已被长年累月的泥土覆盖,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笔画。 这是一座不算小的坟包,里面,只躺着叶寻安的母亲。 他沉默着点好香,烧起纸钱,将带来的水果、糕点一一摆整齐,而后弯下腰,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起身之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寻安。 少年只是愣愣地望着墓碑,眼神放空,像是失了神,半天都没有反应。 直到顾承野将点燃的香递到他手里,叶寻安才回过神,指尖微微发颤,学着顾承野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将香插进土里,规规矩矩上了香。 顾承野看着他失神恍惚的样子,心口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的钝痛。 他没有打扰,默默往远处退了几步,站在红枫树下,给孩子留下一点单独和母亲说话的空间。 当年叶寻安的母亲离世时,年纪尚轻,是队里的人一起帮忙下葬的。 后来他一个人来认过坟,还亲手栽下了这棵红枫,心里一直揣着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他要把叶峰的尸骨带回来,让他们夫妻合葬,圆一个完整的家。 可这一次回来,他终究没能做到,只带了叶寻安一个人。 当年对她许下的承诺,到底还是失约了。 唯一能让他心安的是,他把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养到这么大,懂事、争气、没有走歪路。 但愿她在地下,能够原谅他的不守信用。 顾承野站在不远处,望着叶寻安孤零零跪在坟前的背影,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低声跟母亲说着什么悄悄话。 那一幕安静,孤单,看得他不由自主地出神,心头五味杂陈。 叶寻安跪得笔直端正,又认认真真、重重地叩了三个头。 他伸出指尖,一点点、耐心地擦去墓碑上残留的泥污,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心底,也对着墓里的母亲,一字一句,轻轻说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我回来看你了。 你现在,应该已经和爸团聚了吧,真好。 也幸好,你当年没有带上我,让我在这世上多留了这么多年,让我遇到了他。 他很好,真的很好。 我现在和他在一起,过得很安稳,很开心。 你在下面,一定要好好看着我爸,让他没事别再进叔的梦里。 他本来就对我爸念念不忘,心里一直记着当年的情分。 要是我爸再频繁出现,我肯定争不过他,那你儿子这辈子的幸福,就真的没了。 还有,叔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我爸的仇,我们不报了。 我不想让他去冒险,不想让他受伤,更不想失去他。 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如果你在下面已经找到了我爸,就早点带他去投胎,好好轮回,别再牵挂尘世。 等我走完这辈子,我会跟着叔一起走,不用你们等我。 日后有缘,我们再见。
第140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53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静。 也不知小孩是心里发慌,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从墓碑前起身开始,就一直牢牢牵着他的手,半分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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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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