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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忌盘腿坐在地板上，一件件拆开。 羊绒围巾，触感软得像云。 限量版球鞋，是他很久直播前时随口提过想要的款式。 真丝睡衣，标签上的价格让他手抖了一下，又多摸了几下。 还有手表、香水，一副降噪耳机。 拆到后来，他面前摆了一地东西。 林无忌左摸摸鞋子，右摸摸围巾，突然笑出声。半年前他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现在竟然对着满地名牌发呆。 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把东西分类整理，衣服挂进衣柜。 衣柜已经快被沈寂送的东西占满了，鞋子放进鞋柜，护肤品摆上洗漱台。 收拾完后，整个出租屋看起来焕然一新，或者说，看起来不像他的屋子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寂的消息。 “餐送到了？” “嗯，吃完了，很好吃，谢谢。” 林无忌拍了张空食盒的照片发过去。 “晚上也有。” 林无忌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他打字。 “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寂回得很简单。 “不麻烦。” 对话结束。 林无忌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 这道裂缝他看了两年，每次房东来都说修，每次都忘记。现在他突然想，也许很快就不用住这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居然没有觉得抗拒。 三天后，运营发来消息。 平台有个公益直播活动，原本定了别的主播，现在C位换成他了。 林无忌一愣。 “为什么换？” “上面直接指的。” 运营发了个耸肩的表情。 “说是你最近有话题度，适合做公益扭转形象。” 话题度。 林无忌扯了扯嘴角。 星耀那件事闹得太大，虽然沈寂压下了那些料，但骗粉丝钱，和榜五暧昧，的标签已经贴在他身上。 黑红也是红，这话没错，但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滋味并不好受。 公益直播是个机会。 洗白谈不上，至少能缓和口碑。 直播当天，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没化妆，只打了层底。 镜头里的他看起来干净清爽，和平时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纯欲形象截然不同。 直播内容是探访孤寡老人，他陪着说话，帮忙打扫，镜头前没怎么刻意表现，大部分时间安静做事。 效果反而意外地好。 弹幕里虽然仍有嘲讽，但更多是至少真在干活。 打赏数额不算多，但平台给的推荐位很好，在线人数创了新高。 下播后，沈寂的消息准时到达。 “很棒。” 就两个字。 林无忌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鼻子一酸。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一句最简单的评价。 他打字回复。 “其实很紧张......怕做不好。” “做得很好。” 沈寂这次多打了几个字。 “以后多接这种。” “嗯。” 对话框安静了几分钟。 就在林无忌以为对话结束时，沈寂又发来一条。 “下周有个商业活动，想去吗？” 林无忌的心脏一跳。 商业活动意味着曝光，意味着有可能跳出直播这个小圈子。 他手指飞快。 “什么类型的活动？” “科技新品发布会，需要主播做现场直播。” “我去！” 发出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急切，连忙补了个害羞的表情包。 沈寂回了个嗯字，然后说。 “资料发你邮箱。” 对话结束。 林无忌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科技发布会。 这和他平时的直播内容完全不搭边，但无所谓，重要的是机会。 重要的是沈寂在给他铺路。 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倾斜。 以前都是沈寂主动发消息，现在林无忌也会在直播间隙随手拍张自拍发过去。 “今天这件衣服是你送的那件” “外卖到了，先吃一口” “好累，播了四小时了” 沈寂每次都会回，虽然话少，但都会回。 相应的，沈寂的要求也渐渐多了起来。 “每天发三张日常照片。” 某天沈寂突然提出。 林无忌当时正在吃晚饭，看到消息时筷子停了一下。 他打字。 “什么类型的照片？” “随便，你吃饭，走路，发呆，都可以。” 林无忌盯着这行字。 沈寂在通过这些照片观察他，更深入地观察他。 林无忌对这种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可最后还是发了。 早餐的粥，楼下便利店新来的猫，直播前乱糟糟的化妆台。 沈寂每张都会回复。 又过了一周，沈寂在看他某张照片时问。 “旁边那杯奶茶是谁的？” 照片里林无忌在直播，桌上除了他常喝的水，还有杯奶茶。 林无忌心里一紧，回复。 “运营买的，大家都喝了。” “以后别喝别人买的。” 沈寂说。 “不干净。” 林无忌盯着这句话，手指发凉。 他打字：“好。” 又是几天过去。 运营发来下个月的推广计划，林无忌截图问沈寂哪个比较好。 沈寂看完后。 “你和这个运营每天都聊？” “工作的事......” “聊太多了。” 沈寂说 “有事让他发邮件。” 林无忌看着这句话，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说运营是平台派的，工作对接怎么可能不聊天。 而且他和运营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连饭都没单独吃过。 更想说沈寂你管得太宽了。 但他最后只回了个。 “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走到房间角落，对着墙上沈寂送的那幅画。 一幅他根本看不懂的抽象画狠狠挥了几拳。 空气拳，没发出声音，手臂甩得很用力。 “管这么宽！你是我爸吗！连和谁聊天都要管！” 骂完了，他喘着气坐回床边，拿起手机。 沈寂又发来一条消息。 “下个月房租我付了。” 林无忌手指僵住。 他想起律师的提醒。 无明确赠与说明的大额转账可能被追回，他犹豫了几秒，打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已经付了。” 沈寂说。 又是这样，沈寂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在通知。 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只沈寂寄来的手链还收在枕头下，款式朴素，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质感极好。 他试戴过一次，直播时总觉得碍事，又摘下来了。 现在他伸手到枕头下摸出手链，对着光看。 很简单的设计，就是一条细细的链子，扣环处有个极小的字母S。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无忌把手链戴回手腕。 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公益直播的效果持续发酵。 平台数据部门发来报告，原先以男性打赏用户为主，现在女性粉丝比例上升到百分之四十，年龄层也从集中在18-28岁扩展到更广的范围。 口碑依然是两极分化，但骂他的人依旧在。 运营建议他趁热打铁，多接正能量内容。 林无忌把这个建议转给沈寂，沈寂只回了一句。 “听他的。” 这种放任让林无忌有些意外。 他以为沈寂会继续严格管控他的直播内容。 “商业活动的事定了。” 沈寂在周末晚上发来消息。 “下周五，下午三点，司机去接你。” “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衣服我让人送过去。” 周一下午，果然有配送上门。 这次不是快递盒，是专人送来的一套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体，面料手感好得惊人。 林无忌试穿时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他从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又成熟。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寂。 沈寂这次回得很快。 “合适。” “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 林无忌看着镜子，突然想起两年前他刚开始直播时，穿的是从批发市场买来的廉价衬衫，镜头前对着寥寥几个观众喊哥哥。 那时他最大的梦想是有一天礼物收入能稳定过万。 现在他穿着可能价值数万的西装，站在出租屋的破镜子前，准备去参加一场科技发布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寂。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寂发来一份文档，是发布会的背景资料和流程。 “看看，不用背，了解就行。” 林无忌点开文档，整整二十页。 产品参数、技术亮点、嘉宾介绍......他看得头疼，但还是强迫自己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页时，他愣了一下。 嘉宾名单里，演讲者一栏有个名字：沈寂。 他盯着那个名字，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沈寂从来没提过他会出席，更没提过他是演讲者。 林无忌手指发颤地打字。 “你也会去？” “嗯。” “怎么没告诉我......” “现在不是告诉了？” 沈寂回得平淡。 林无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唯一那次见面，沈寂年轻金贵，气场强大的样子。 那时他以为沈寂只是个有钱的榜一，最多是某个公司的高管。 现在想来，他可能连沈寂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紧张了？” 沈寂问。 林无忌老实回答：“有点。” “不用紧张。” 沈寂说。 “跟着我就行。” 这句话像有魔力，林无忌真的平静了一些。 林无忌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沈寂想要的状态。 他只需要跟着，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担心，一切都有沈寂安排。 这种认知在之前应该让他恐惧，但此刻，似乎有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效果，他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 反正已经这样了。 反正他也逃不掉了。
第50章 沾花惹草主播受10 科技发布会那天早上，司机准时接他抵达会场。 展厅里灯光璀璨，科技感十足的装置与衣着光鲜的人群交织成一片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林无忌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却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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