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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点头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春杏嬷嬷的口供和璇玑阁的暴露,并非没有动摇她。 “有母后默许,我便能名正言顺地动用凤印,彻查内廷二十四衙门,尤其是与旧人、与宫外采买、与各宫消息往来相关的环节。”萧清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皇弟你在前朝砍他的手足,我就在后宫,挖他的眼睛,断他的耳朵!” 行动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和彻底。 长公主雷厉风行,她本就掌管部分宫务,在宫中颇有威信,如今又有太后默许(至少不反对),动起手来毫无顾忌。她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从负责记录宫人档案、负责采买出入、负责各宫门禁的部门入手,悄无声息地换上了一批她信得过的人,然后开始顺藤摸瓜。 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两日,就有消息陆续传到东宫。 先是御膳房一个负责给各宫送点心的老太监“突发急病”被挪出了宫,随后在他住处搜出了记录各宫主子口味偏好、甚至某些隐秘谈话的碎纸片,其中一些明显是准备传递出去的。 接着是针工局一位资深的绣娘,在试图向宫外传递一小卷用隐形药水写满字的丝绸时,被当场拿获。她供认不讳,是受了一位早已出宫、曾伺候过刘太妃的老嬷嬷重金所托,定期传递宫中贵人衣饰变化、情绪好坏等“琐事”。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负责宫中花草培育的“上林苑”,挖出了一条埋藏更深的线。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花匠,竟然与宁王府别院的园丁是远亲,利用运送花木盆栽的机会,在花盆夹层或特制的空心竹节里传递消息长达数年! 萧清月亲自审问,手段柔和却有效,许以生路,晓以利害。这些被拔出的“眼睛”和“耳朵”,为了活命,又供出了更多可疑的人名和交接方式。一场无声的清洗在后宫蔓延,如同秋风扫落叶,虽然难免有错漏,但宁王经营多年的后宫情报网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这其中,最大的收获,来自于对冷宫附近一处废弃院落的地毯式搜查。那里曾住过一些犯错的低等宫人,如今早已荒芜。但在一个塌了半边的灶台底下,搜查的宫人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埋藏极深的小铁盒。 铁盒里没有金银,只有几件早已褪色的旧宫女饰物,和一张模糊不清、似乎被反复抚摸过的画像残片。画像上是一个眉目温婉的年轻女子,依稀能看出……与我记忆中模糊的生母轮廓有几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与铁盒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个躲在破屋角落、衣衫褴褛、神志已然不清的老太监。他年岁极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里总是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词句:“不是我……不是我放的……是刘嬷嬷给的……娘娘饶命……璇玑……璇玑大人说这是为了……” “刘嬷嬷”、“璇玑”——这两个关键词,让负责搜查的管事嬷嬷立刻将人和东西都秘密押送到了长公主面前。 萧清月连夜审问,但那老太监疯癫已久,问不出连贯的话,只是反复念叨着“布偶”、“假山”、“皇后娘娘救命”、“璇玑大人有令”等只言片语。然而,这些零碎的词句,与春杏嬷嬷关于当年巫蛊布偶的供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这个疯癫的老太监,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具体执行栽赃、将布偶放入婉嫔妆奁暗格的人!至少,是知情人之一! 当萧清月带着这个发现和那个铁盒来到慈宁宫,将一切摆在太后面前时,据说太后盯着那张残破的画像和那些旧饰物,许久没有说话,脸色变幻不定。 画像上的女子,或许勾起了她对那个安静懦弱、最终惨死的婉嫔的一丝模糊记忆。而老太监口中反复提及的“刘嬷嬷”(刘太妃的心腹)和“璇玑”,则像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她或许一直不愿深想的某个角落——当年那场雷厉风行、她亲自下令彻查的“巫蛊案”,自己是否也在无意中,成了别人手中铲除异己的刀?是否……冤枉了一个本就不受宠、也无威胁的妃嫔,甚至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和我这个皇子多年背负的“原罪”? 愧疚是一种缓慢而强大的毒,尤其是对于身居高位、向来以“公正”自诩的太后而言。她或许不会立刻表现出对我和萧衍的完全接纳,但对萧绝那源自“祸星”之说的本能敌意和排斥,却在事实面前,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裂痕,开始松动、瓦解。 她最终没有对长公主的清理行动再说一个“不”字,甚至默许了她调用更多资源,继续深挖。这是一种沉默的支持,也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当萧清月将后宫这几日的“成果”简明扼要地告知我时,我心中五味杂陈。有对长公主敏锐果决的敬佩,有对后宫竟被渗透至此的后怕,更有……一丝复杂的慰藉。母亲沉冤二十载,如今终于有多一条线索、多一个人证,指向当年的真相。而太后的态度变化,虽不能指望她立刻成为助力,但至少减少了一个来自宫廷最高处的阻力。 “皇姐,多谢。”我郑重地向萧清月道谢。 萧清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有一种完成重要使命后的轻松:“不必谢我。我也是萧家的女儿,是大梁的长公主。清除蠹虫,安定宫廷,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她顿了顿,看着我,目光复杂,“更何况……婉嫔娘娘,也是个可怜人。当年之事,若真如我们所查,后宫……欠她一个公道。”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低声道:“那个铁盒和疯太监,我派人秘密看管着。或许……日后有用。皇弟,前朝风波恶,你和皇弟,务必小心。” 送走长公主,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暮色渐沉的宫城。 前朝的刀光剑影,后宫的暗流清理,生母旧案的线索浮出,太后态度的微妙转变……一切都在向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但又像不断收紧的弓弦,预示着最终对决的临近。 宁王失去了后宫的耳目,又断了璇玑阁的臂膀,他会如何反应?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了。
第69章 宁王的疯狂 烛火在御书房里跳了一下,像谁突然屏住的呼吸。 信纸摊在紫檀木案上,边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但那股铁锈似的腥气仿佛还飘在空气里。是血。影七的血,还是别人的?我不敢细想。 萧衍的手从我肩后伸过来,按在信纸上。他的指尖很凉,比平时更凉。 “疯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他这是彻底疯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宁王疑有内鬼,已清洗三处暗桩,处决十一人。” ——“决定提前启动‘最终仪式’,需‘双星之血’(特指陛下与王爷),地点:宁王府地下密室。” ——“仪式需大量‘负力’,计划于三日后子时,同步制造京城东市暴乱、焚烧官仓、刺杀六部官员,以恐慌与死气充能。” ——“已密联西营副将赵莽、禁军左卫统领何海,及宫中司礼监太监冯保。另有死士八十,藏于民巷。” ——“此讯送出后,属下将深潜,恐难再通联。万望珍重,破此死局。” 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歪斜的符号,是影七和我约定的暗记。 “三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他只给我们三天时间。” 萧衍的手从我肩上滑下,握住我的手腕。他握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掌心那道浅浅的疤——是前世我留下的,还是今生新增的?有时候,两辈子的记忆缠在一起,疼都分不清来源。 “他等不了了。”萧衍盯着信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我们端了他那么多据点,他怕再查下去,老底都得掀翻。所以干脆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 “要用你我的血,去填他那妄想出来的‘天命’。”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怒,还是怕。或许两者都有。就像我此刻的心跳,又重又乱,撞得胸腔发疼。 “东市暴乱,焚烧官仓,刺杀官员……”我重复着信上的字句,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爬上来,“他不是要篡位,他是要毁了这座城。用成千上万人的命,去养他那邪术。” “所以他需要‘负力’。”萧衍接过话,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的讥讽,“恐慌、愤怒、绝望、死亡……这些情绪,这些‘气’,就是他仪式的柴火。他算得真精——一边制造混乱牵制朝廷兵力,一边用血与火给他的邪术充能,最后里应外合,直取皇宫。” 他松开我的手,走到窗前。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宫灯的几点光晕,弱得随时会被吞没。 “赵莽,何海,冯保。”他念着这三个名字,像在念死刑犯的名单,“好,真是好。朕的军营,朕的禁宫,朕的身边……他都伸得进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前世那些暗箭,那些构陷,那些最终指向我的阴谋背后,恐怕早有这些人的影子。只是那时候我们谁也没看透,或者说,没机会看透——我到死都被蒙在鼓里,而他……他直到我咽气,才看清棋盘上真正的对手。 “萧衍。”我走到他身后。 他没回头,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次,我们一起。”我说。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又立刻绷回去。他转过来,眼里的冰化了,烧起一团暗沉的火。 “影七说,仪式需要‘双星之血’。”他盯着我,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我的皮肉,直看到骨血里去,“你和我。必须是我们两个。他知道——他一直就知道,所谓的‘双星祸国’,指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两个。” 我怔住了。 前世的预言,只笼统地说“双星现,国祚乱”,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指向我这个手握兵权、又“心怀不轨”的王爷。就连我自己,都曾深信不疑,是我那不伦的暗恋招来了灾祸。 可如果……预言从一开始,指的就是萧衍和我? “他故意误导了所有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让你在压力和猜疑中……疏远我,甚至放弃我。等到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或者,他本来就需要我们彼此猜忌、痛苦、乃至互相残杀。”萧衍接道,眼神阴鸷,“‘负力’……还有什么,比相爱相杀、至亲反目产生的怨恨与绝望,更浓烈的‘负力’?” 御书房里死寂一片。 窗外的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怪响,像什么在哭。 我忽然想起前世,万箭穿心那一刻,我看见高耸的宫墙上,有人影一闪而过。当时我以为那是刽子手,是执行命令的侍卫。可现在回想,那身影的轮廓,那站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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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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