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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绝儿……伤口,还疼吗?” 我微微颔首:“谢母后关心,已不疼了。”我用了“母后”这个更亲近的称呼,以前我都是称“太后娘娘”的。 太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她眼圈忽然红了,迅速别开脸,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她喃喃重复着,然后转过身,对萧衍道,“皇帝,哀家昨日……在那高台上,都看见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见绝儿……毫不犹豫扑向你,替你挡下那毒箭。也看见……那冲天而起的金光,把你们护在里面……绝儿那伤口,就在金光里……那么快就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信佛吃斋,也听过不少神佛显灵、忠义感天的故事……可亲眼看见,还是头一遭。” 她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绝儿,以前……是哀家糊涂。听信谗言,对你多有偏见。你母亲的事……哀家也有失察之过。昨日你那一步……还有那金光……哀家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什么‘祸星’,这是……这是赤胆忠心,是天地可鉴的深情厚谊!” 她说着,竟对我微微福了福身:“哀家替皇帝,替萧氏江山,谢谢你。” 我吓了一跳,连忙侧身想避:“母后不可!折煞儿臣了!” 萧衍上前一步扶住太后,温声道:“母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绝的心意,朕明白,您也明白了,这就够了。” 太后拉着萧衍的手,又看看我,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对,一家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绝儿,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尽管跟哀家说。等你好利索了,哀家……亲自给你们操办!”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犹豫和顾虑。 太后没有久留,放下参汤,又叮嘱了几句,便由长公主扶着离开了。离开前,长公主对我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寝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衍坐回床边,端起那碗还温热的参汤,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我唇边。 我看着他专注的动作,心里那点因为太后态度转变而产生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化作一片温软的暖意。就着他的手喝下参汤,我说:“太后她……好像真的想通了。” “亲眼所见,胜过千言万语。”萧衍喂我喝着汤,语气平静,“况且,清月姐昨晚肯定也没少在她耳边念叨。”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下,最后一点障碍也没了。” 接下来的几日,朝廷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战后事宜。 萧衍雷厉风行,一道道旨意颁下: 宁王萧启勾结前朝余孽璇玑阁、伪造身世、阴谋篡逆、构陷忠良、以邪术祸国等十大罪状的详细告示,被抄录无数份,张榜于京城各门及天下各州县。告示中,隐去了重生与契约等玄异之事,但将“双星祸国”预言的来龙去脉、宁王如何利用此预言铲除异己(包括构陷我母亲和我)的阴谋手段,揭露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图文并茂。 一时间,朝野震动,天下哗然!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镇北王孤身犯险识破奸计”、“陛下神机妙算瓮中捉鳖”,尤其是我为萧衍挡箭、天降金光的神异一幕,被传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几乎成了神话故事。 我的名声,一夜之间,从可能带来灾祸的“祸星”,变成了忠勇无双、舍身护驾、甚至得上天庇佑的“国士”、“英雄”!民间甚至开始流传“帝星双耀,江山永固”的新说法。 朝堂上,原本几个还硬着脖子、以“礼法”为由对“帝君”之位颇有微词的老臣,在看了罪证、听了传闻,又掂量了一下陛下空前凝聚的威望和军队毫无保留的支持后,终于彻底闭上了嘴。甚至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已经开始上折子,恳请陛下早日正式举行册封“帝君”的大典。 论功行赏的旨意也很快下达。 影七恢复本名“卫七”,受封正三品忠武将军,领影卫统领衔,赏赐府邸金银,成为天子与帝君身边最受信任的暗卫之首。他跪接圣旨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林墨被封为从三品归德将军,依旧统领王府(现在是帝君府)侍卫,赏赐厚重。苏晚晴婉拒了官职,但接受了大量的金银田产和一道“随时可入宫觐见”的特许,她打算用这些资源继续追查璇玑阁可能的漏网之鱼,并研究那些邪门阵法,以防万一。 赵铁山加封太子太保(虽然目前没太子,但荣誉极高),赏赐无数,这个憨直的汉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长公主萧清月得了无数珠宝珍玩和一道“可随时出入宫闱、参赞内事”的懿旨,地位更加超然。 至于宁王一党的清算,也在同步进行。国师玄机子武功被废,经脉尽断,被押往皇家寺院最森严的塔林,终身监禁,与青灯古佛为伴,为他的罪行忏悔。璇玑阁在全国各地的据点被连根拔起,骨干成员依律严惩,附从者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置。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在萧衍精准有力的掌控下,迅速涤荡干净,没有造成更大的动荡。 当所有这些繁忙和喧嚣,被隔绝在寝宫之外时,我和萧衍终于有了真正独处和疗养的时间。 “共生之力”的神奇还在继续。我们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更奇妙的是,我们之间的感应越发清晰敏锐。有时萧衍在御书房批折子烦了,我在这边都能隐约感觉到他情绪里那丝烦躁,便会让人送盏清心茶过去;而我午后小憩时梦魇皱眉,他也总能及时醒来,握住我的手,将那点不安驱散。 这感觉……不赖。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我靠在软榻上翻着一本兵书,萧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翻页。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有些深。 “怎么了?”我问。 他放下奏折,靠过来,手指轻轻抚过我胸口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低声说:“我在想,那道金光……还有契约的变化。苏晚晴递了话进来,说她对那‘共生之力’和契约的最终解析,大概今晚能整理好送进来。” “她查出什么了?”我来了兴趣。 “还不知道。但她信里语气有点……古怪。”萧衍皱了皱眉,“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好笑。只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我失笑:“还能有什么比挡箭不死、契约升级更让人需要心理准备的?” 萧衍也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谁知道呢。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只要你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握住他流连在我脸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窗外,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殿内,呼吸相闻,心意相通。 所有的阴谋、鲜血、痛苦,仿佛都已成了遥远的过去。 而未来,正握着彼此的手,清晰而温暖地铺展在眼前。
第79章 尘埃落定 今日是个顶好的晴天。碧空如洗,阳光毫无吝啬地洒在刚刚修葺一新的祭天坛上,将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汉白玉栏杆都照得熠熠生辉,仿佛连昨日的血火与阴谋都已被彻底涤荡干净。 坛下,是排列整齐、神色肃穆的文武百官。再往外,是京营精锐组成的仪仗,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更远处,则是被允许远远观礼的无数京城百姓,人头攒动,几乎望不到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坛顶。 这里,曾是我前世被构陷的起点,也是今生一切尘埃落定的终点。 礼乐庄严,钟磬齐鸣。 李德全今日穿戴得格外精神,手捧一道明黄卷轴,那是昨夜我与萧衍一同最后核阅过的《立帝君并昭天下诏》。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内力、足以让坛下前列官员听清的声音,朗朗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定位,阴阳协和,乃成至理。国家之兴,在得贤良,在定纲常,更在……同心同德,生死不负。” 开篇便不同凡响,直接将“同心同德,生死不负”提到了与得贤良、定纲常同等的高度。坛下百官中略有骚动,但很快平息。 诏书接着详细列举了镇北王萧绝(当然,现在已恢复本名,并强调其乃先帝幼弟嫡子,正统皇室血脉)的赫赫战功、忠诚品性,尤其是在揭露宁王与前朝余孽勾结的惊天阴谋、粉碎宫变、舍身护驾等事件中的决定作用。言辞恳切,证据确凿,将“双星祸国”的污蔑彻底驳斥,并将其定位为“奸邪构陷忠良、动摇国本之毒计”。 然后,诏书核心部分到来: “……镇北王萧绝,德才兼备,忠勇无双,于国于朕,功莫大焉,情尤深重。非高爵厚禄可酬,非寻常名分可表。故,朕承天命,顺人心,告于天地宗庙,特设立‘帝君’之位,位同副君,与朕共治江山,同享宗庙。” “即日起,晋萧绝为大梁帝君,赐玺绶、冕服、仪仗,享帝王之礼。可参决军国重事,设帝君阁总揽机宜,见君不拜,诏书联署。朕与此君,生死相托,荣辱与共,江山为契,日月为鉴。此诏既颁,天下咸知,若有异议,视同谋逆!”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空旷的坛顶回荡。 短暂的死寂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坛下席卷而起! “陛下圣明!帝君千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将士叩首,远处的百姓也纷纷跟着伏地,声震云霄。那声浪里,有敬畏,有震撼,或许仍有极少数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和对这对刚刚挽狂澜于既倒、并展现出神异“天命”的君主最直接的拥护。 萧衍一直握着我的手,此刻更紧了些。他侧过头,冕旒微微晃动,看向我。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亮得惊人,那里面的笑意、骄傲、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几乎要将我淹没。 他嘴唇微动,没有出声,但我看得懂口型:“该你了,我的帝君。” 礼官高唱:“请帝君——受玺绶,正冠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两世艰辛终得正果的酸楚,有面对如此巨大荣耀与责任的微惶,但更多的,是身边这个人给予我的、无比坚实的安定感。 我上前一步,转身,面向萧衍,依礼单膝跪下(尽管诏书说见君不拜,但此等仪式场合,礼不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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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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