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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这才抬眼看向他,目光扫过他带笑的眉眼,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呀,就会找借口偷懒。 谈颂注意到沈渡眼角的细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伸手抚平那些纹路,但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半步。 "我不想练字,我看书好了。"谈颂说着,目光游移向书房另一侧的书架。 "都行。"沈渡又低下头。 谈颂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架,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书房里的书……我都可以看吗?" "只要不动兵部的卷轴,其他随便翻。" 谈颂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却不急着打开,而是又悄悄回到沈渡身边。他喜欢看沈渡处理公务的样子,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情让他着迷。 "放心吧,我不会乱翻的,反正我也看不懂。"谈颂凑在沈渡身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撒娇的小动物。 沈渡笑着看向程颂,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秦简的声音。 "王爷,聂将军求见。说有要事商议。" 沈渡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让他进来吧。"然后转向谈颂,"谈颂,你先回揽月阁吧,等我忙完就来找你。" 谈颂点点头,却不愿立刻离开。"王爷,那我去备菜。等你忙完我们一起用晚膳吧。"他故意放慢语速,拖延着时间。 "好,外面在下雨,记得撑伞。"沈渡叮嘱道,目光柔和。 就这么一段路程,他还要这么刻意叮嘱。谈颂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温暖,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盏小小的暖炉。他扯了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知道了。" 雨丝渐密,谈颂撑开油纸伞,踏入雨中。揽月阁离书房不远,穿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园中的梅花被雨水打落了几片花瓣,粉色的残瓣漂在积水的石板上,像是一封封被水浸湿的情书。 雨停了。 傍晚的风带着雨后的清润,从半开的窗棂溜进来,拂动了案上摊开的书页。谈颂轻轻掩上门,木轴转动的轻响在这片刻的宁静里格外清晰。 “王爷,还在忙吗?”谈颂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这雨后初霁的安宁。 沈渡转过身来,手中的军报轻轻搁在案几上。"怎么了?"他的眉宇间还残留着处理军务时的凝重,却在看到程颂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聂将军走了好久了,你又一直不来找我,我就过来看看。"谈颂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那些精细的布防标记和兵力部署一览无余。沈渡对他,竟半点不设防。 沈渡这才望向窗外,天边悬着半轮浅月,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射着微光。他恍然道:“是我没注意时辰。饿了吧?我们去用膳。” “我不饿。”谈颂摇摇头,视线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那点因军务而起的沉郁还未完全散去,“王爷,军营的事……是不是很棘手?” “有点。” “我虽然不懂排兵布阵,也分不清那些粮草军械的门道,”谈颂往前凑了凑,“但如果王爷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着,季礼也一直都在这儿。” 沈渡望着他,烛光在谈颂眼底跳跃,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谈颂的肩:“我能处理好的。那些事太复杂,勾心斗角的,告诉你徒增烦忧。我只盼着你能一直这样,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就好。” 谈颂垂下眼,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沈渡越是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他内心的负罪感就越发深重:“王爷就是觉得,说了我也听不懂,更帮不上什么忙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渡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纵容,像在哄闹别扭的孩子。 谈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好啦好啦,我们去吃饭吧。"他转身欲走,生怕再多待一刻,精心维持伪装就会土崩瓦解。 两人刚转身,沈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过几日宫里有场晚宴,你随我一起入宫吧。” 谈颂脚步一顿:“为什么要带我去?那种场合,我去了怕是会给王爷添麻烦。” “我向来只带亲信赴宴。”沈渡目光灼灼,“旁人见你随我入宫,便知道我有多重视你,往后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外面,也会多敬你几分。” 谈颂站在原地,听着窗外檐角滴落的雨声渐渐歇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初接近沈渡,本是抱着明确的目的。那些刻意的温顺,恰到好处的关切,甚至那日在孟挽意面前的示弱,都是精心算计好的步骤。可沈渡呢?他似乎从未设防。 会因为他一句“在身边不无聊”而眼底含笑,会在雨天细细叮嘱他撑伞,会将书房的典籍随意让他翻阅,甚至此刻,要带着他入宫,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护着你”。 这份不设防的信任,像温水漫过心尖,烫得他有些发慌。谈颂望着沈渡转身时衣袍扫过地面的弧度,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原本清晰的路,忽然就模糊了。他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停下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下去,可心头那点莫名的慌乱,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宫灯千盏,照得金銮殿亮如白昼。谈颂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舞姬翻飞的水袖上,耳畔丝竹声仿佛隔了一层纱。案上珍馐罗列,他却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只觉得这宫宴漫长又乏味,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倦怠。 "宫宴确实无趣一些,你再忍一会儿。"沈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程颂连忙坐直身子:"王爷,我没事。您不用费心思关注我的。" "我愿意费这个心思。"沈渡唇角微扬,为他斟了杯蜜酿。 话音刚落,主位侧的太子北堂听澜忽然轻嗑了一下手中的玉杯,清脆的声响划破殿内的乐声。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沈渡与谈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镇北王。"皇上北堂照忽然开口,“近来北境蠢蠢欲动。朕听闻你最近为了边防,费了不少心力,真是辛苦了。" 沈渡起身行礼,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流转:"这是臣份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 "有镇北王这样的忠臣良将,真是我大晋之幸啊。"北堂照抚须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谢陛下信任。"沈渡垂眸,余光瞥见太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谈颂。 果然,北堂听澜轻晃酒杯,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半个殿堂都能听见:"镇北王近来虽忙,但也有喜事啊。"他故意顿了顿,"这些年各处给你送了那么多人,孤听闻总算有一个合你心意的了。" 谈颂刚夹起的翡翠虾饺"啪"地掉回碟中。殿内霎时安静得可怕,连乐师都停下了演奏。他感到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刺得他脊背发凉。 "谢太子关心。"沈渡声音冷了几分。 “不过这位公子身份低微,论名分只能算是随侍。”北堂听澜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在谈颂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镇北王竟让他落座在侧,此举有违宫规啊。” 被人这样当众指摘,谈颂只觉得脸颊发烫,难堪地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涩意,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那件沈渡清晨为他挑选的月白锦袍,此刻仿佛成了耻辱的证明。 “父皇虽宠信镇北王,可臣子也当恪守基本礼数。”北堂听澜看向沈渡,“孤说的,对吗?” “是臣思虑不周,但……”沈渡眉头微蹙,正要辩解。 “那还请这位公子依照宫规,去殿外候着。”北堂听澜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下了定论。 “太子殿下……” “王爷。”谈颂轻轻扯了扯沈渡的衣袖,声音细弱如蚊蚋,“以我的身份,的确不配坐在殿内。我去外面等您。” 沈渡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怒意:“以我的身份,要留一个人还是留得住的,你不用……” “你不必这样的。”谈颂抬起眼,眼底泛着水光,“别为了我,与太子起争执。” ?就在这时,北堂照缓缓开口:“宫规虽严,但朕可为镇北王破这个例。”他目光扫过程颂,“这位公子就留在殿内吧,不过得站在一旁伺候镇北王用膳。” “谢陛下开恩。”谈颂连忙起身行礼。 沈渡望着他挺直脊背站到自己身后的身影,乐声再起,舞姬们翩跹如蝶。他却只觉得心头堵得发慌,看向谈颂的目光里,除了心疼,再无其他。
第24章 别无选择
夜色已深,白日里极尽繁华的宫宴,早已散了笙歌灯火,只剩满地残香余烬,被穿街而过的夜风一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满街清冷。沈渡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缓缓前行,车轴转动的吱呀声,细碎却清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车内,沈渡倚靠在软垫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腰间玉带上悬着象征身份的兰草玉佩,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阴郁,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意有所指的话语,像细密的针,扎在人心上。沈渡看着对面的谈颂,他面上依旧平静,可微微蹙起的眉峰,却泄露了几分不自在。 "谈颂,今天又让你受委屈了。" 谈颂闻言抬起头,听到沈渡的话,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哪有那么娇气。"他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在烛光下更显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沈渡指尖微顿,喉间滚出一声轻叹:“今日太子提及名份,我在想……” 话音未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金属碰撞声。 "有刺客!保护王爷!"车外侍卫的喊声此起彼伏。 沈渡脸色骤变,车帘被外面的打斗声掀动,隐约可见几道黑影闪过。王府的侍卫已经和一群蒙面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月色下交错,杀气腾腾。 “王爷,您快离开这儿。”谈颂瞬间回过神,伸手便要推沈渡下车,他看得清楚,这些刺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沈渡而来。 "我离开了,你怎么办。"沈渡扫视着马车四周,"你留在车里,别动,我去处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挑开马车帘子,寒光直刺而入。沈渡身形一闪,将谈颂揽入怀中,足尖一点,从马车侧窗纵身跃出。落地时他稳稳将人护在身下,自己却因冲击力微微踉跄,肩背绷得紧实。 "王爷!"谈颂惊呼,但沈渡已将他推到一棵大树后,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便与那蒙面人厮杀在一处。 月光下,沈渡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他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两名蒙面人倒地不起。 一名身材魁梧的蒙面人见奈何不了沈渡,突然转向躲在树后的程颂,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去。 程颂虽反应极快。他侧身避过第一剑,第二剑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在衣衫上留下一道鲜红痕迹。第三剑直取心口,谈颂已避无可避。 "谈颂!"沈渡目眦欲裂,顾不得身后袭来的刀锋,几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长剑精准格开了劈向谈颂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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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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