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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相撞的火花在黑夜中格外刺眼。沈渡挡在谈颂身前,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嘶哑:"躲好一点!" 谈颂看着沈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从未见过沈渡如此紧张的样子——这位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王爷,此刻竟为了他乱了方寸。 刺客们见久攻不下,突然变换阵型。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黑暗中顿时响起弓弦震动之声。 "王爷小心!"谈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月光下一支箭矢正朝沈渡后心射来。 谈颂的行动比大脑更快。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渡身后。 “噗嗤!”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踉跄后退几步,轻飘飘地倒了下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谈颂!"沈渡猛地转身,稳稳接住倒下来的人。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自己的衣袖。 谈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他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裴衍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下:"您...…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谈颂的手垂落下来,眼睛缓缓闭上。 "谈颂!谈颂!我没事,你也不能有事。"沈渡的声音颤抖着,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感受到谈颂的体温正在流失。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支箭射穿了,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京兆府办案!” 蒙面人见状,知道再难下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如鸟兽般四散奔逃,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沈渡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他颤抖着手探向谈颂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坚持住...…求你坚持住..."裴衍低声呢喃,小心翼翼地将谈颂抱起,大步走向赶来的京兆府尹的马车,"立刻回王府!找太医!快!" 马车疾驰在夜色中,沈渡紧紧抱着程颂,生怕一个颠簸就会加重他的伤势。谈颂胸前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那刺目的红色让沈渡心如刀绞。 "为什么要冲过来...…" 谈颂静静地躺在他怀中,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沈渡低头看着谈颂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他长久以来不愿面对的事实,他不能失去这个人。不是作为礼物,不是作为下人,而是作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谈颂醒来时,胸口的钝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先于意识滚出一个音节:“王爷……”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男声便砸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心心念念的镇北王不在。”程颂猛地抬头,就看到太子北堂听澜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指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太子殿下?”谈颂强撑着坐起身,伤口被牵扯得更痛,他却顾不上,只疑惑地看向对方,“殿下,您怎么会在此处?” 北堂听澜终于转过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丝毫温度。“沈渡去处理刺客了,”指尖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孤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跟你交代。” “刺客?不会查到您身上吧?” 北堂听澜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孤派人行刺,自然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倒是你,”他站起身,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条蛰伏的毒蛇。"打乱了孤的整个计划。" 谈颂低下头,不敢回话。胸口的伤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中的煎熬。他怎会不知那些刺客的来历,可当那支冷箭射向沈渡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本该是他既要对付刺客又要护着你,分心之下被暗箭所伤,”北堂听澜踱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没想到你奋不顾身为他挡箭,才几天就忘了你的任务了吗?" 谈颂攥紧了身下的锦被,硬着头皮解释:“殿下……属下只是觉得,这是彻底取得他信任的好机会。” 北堂听澜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如何狡辩”。 “他对军营之事守口如瓶,属下需要一个契机,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 “呵。”北堂听澜发出一声冷笑,“那就好,孤还以为,你对他动了真心呢。” “属下不敢。”谈颂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六年前,当他被北堂听澜救下,就注定要成他手里的一把刀。别无选择。 “孤在宴会上提了身份的事,加上你替他挡箭这一出,”北堂听澜话锋一转,“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向他要个名份,往后行事也方便些。” “是。”谈颂恭声应道, 北堂听澜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到谈颂面前的床榻上,发出轻响:“既然他没中箭,这个,你找机会让他服下。” 谈颂拿起瓷瓶,入手微凉,他犹豫着开口:“殿下,我们尚未找到确凿证据,是不是可以再等等……” “孤跟你说过,这毒只会限制他的武功,不伤性命。”北堂听澜打断他,眼神阴鸷,“你再犹豫,孤不介意换个人来镇北王府。” 谈颂指尖一颤,心底的挣扎翻涌不休,最终还是压下所有念头,低声道:“遵命。” 北堂听澜瞥了眼他胸口的伤口,“箭上有毒,桌上有药,抹在伤口即可解毒。” “谢殿下。”谈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边那瓶药膏,心头莫名一滞,竟有些踌躇。 “怎么?还要等着别人伺候你上药?”北堂序听澜哼一声。 “属下不敢,稍后自会上药。” “被镇北王养得金贵了,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北堂听澜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门被重重的带上。 谈颂望着桌上那瓶药膏,胸口的痛似乎淡了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幕——沈渡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替他上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已经知道轻重了,以后都由我来上药这样就不会疼了。” 那时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温热而轻柔。谈颂自嘲地勾了勾唇,拿起桌上的药膏:“真是被惯的矫情了。” 他拧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将那点不该有的暖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掌灯时分,揽月阁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谈颂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摸向枕下的药瓶,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了。沈渡站在门口,黑色大氅上沾着夜露,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狂奔而来。 “谈颂,你醒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目光扫过榻上刚睁开眼的人,那份焦灼瞬间化作难以言喻的庆幸。 谈颂尚有些昏沉,听闻声音便挣扎着要起身,身上的伤被牵扯得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却见沈渡已俯身过来,一把将他牢牢抱住。那怀抱带着室外的凉意,力道却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刺客是冲着我来的,本该是我受伤的,你却替我挡下了。”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幸好你没事,对不起。” “王爷……”谈颂被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裴衍胸膛的起伏,那份后怕与珍视,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沈渡稍稍松开些,指尖仍抵着他的后背,像是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谈颂,我知道这很唐突。”他抬眼望进程颂带了些茫然的眸子,“但你愿不愿意今后换一种身份,陪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那惊险的瞬间,眼神更亮了几分,“我本不想这么急的,但你出事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失去你。虽然名分暂时不能太高,但我会对你好的,你愿意吗?” 谈颂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北堂听澜的命令,"要个名份,这样方便做事"。可此刻沈渡眼中的真挚让他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第25章 甜吗
"谈颂愿意的,"”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涟漪,"可是让男子进府…终归有损王爷名声。"这是实话,也是借口。他不敢告诉沈渡,自己枕头下就藏着要毒害他的药。 "能陪在王爷身边就足够了,谈颂真的不在乎名分。" 沈渡松开他:"可我想把能给的都给你。" 谈颂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那炽热的目光。他轻轻推开沈渡:"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你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沈渡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谈颂抬头看向沈渡,他想说自己不配,想说这一切都是谎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渡待他如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情谊,他拿什么还? "谈颂,"”他看着谈颂泛红的眼角,忽然放缓了语气,“你不如先做我的幕僚,也算有个不低的身份。等过段时间,我去找陛下赐婚,让你风风光光地进府。” 赐婚?他谈颂心头一震。这意味着沈渡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谈颂打断。 "好了,该换药了。"沈渡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你躺下,我帮你换药。" 谈颂脸色一变。他刚给自己上了北堂听澜给的解毒药,若是被沈渡发现...…"伤口在……在……"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是自己来吧。" 沈渡却笑了,眼底漾着几分促狭:“太医给你看诊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不是第一次看了,不用害羞。” 谈颂耳根发烫,却不是因为害羞。他眼看着沈渡将药水倒入瓷碟,急中生智道:"王爷,我...…我有些冷,能不能先喝口热茶?" 沈渡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好。"他转身走向茶几,背对着谈颂沏茶。 谈颂趁机将手伸向枕下,想将北堂听澜给的药瓶藏得更深些。就在这时,沈渡突然开口: "不是胸口那处伤。"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是给你的旧伤上药。" 谈颂的手僵在半空。沈渡端着茶走回来,将茶杯放在床头小几上,然后坐到床边,轻轻卷起程颂的袖子。那些陈年伤痕暴露在烛光下,有鞭痕,有烙铁的印记,还有几道明显的刀伤。 "我没想到你会有那么重的旧伤,"沈渡的声音低沉,手指极轻地抚过那些疤痕,"你之前真的受苦了。" 谈颂望着他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出的,是沈渡眼中的温柔,像这掌灯时分的光,一点点暖透了心底最凉的角落。 药膏的清凉渗入伤疤时,谈颂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很疼吗?"沈渡停了手,目光落在那些交错的旧伤上,明明是早已长好的疤,怎么还会让他疼得发抖? 谈颂闭上眼睛,呼吸乱了几拍,额角渗出细汗。那些被围殴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他被七八个黑衣人围在巷子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双绣着金线的靴子踩在他的手指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渡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谈颂后背的伤痕上轻轻抚过。那些伤痕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狰狞的红色。 "这伤再深一分就伤到筋骨了。"沈渡的声音沉了几分,"谁下的手?" 谈颂没有回答。他记得那个随从举起木棍时的狞笑,记得骨头断裂时那声脆响,记得自己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泥泞里的屈辱。但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那双靴子——上好的小牛皮,鞋尖镶着玉,那是京城权贵才穿得起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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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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