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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钻进来,带着夜的凉意。沈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这几年,先是爹娘病逝,现在聂将军也走了……我身边的人好像都在一个个离开。" 谈颂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沈渡的手,那双手冰凉,还带着旅途的风霜。“你还有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的。” 沈渡猛地回头,昏暗中,谈颂仿佛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像濒死的星火。“你会一直在吗?” 风吹得更急了,卷起窗棂上的纸,发出细碎的声响。谈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他用力点头,伸手抱住沈渡:“会的。我不会离开王爷的。” 官服上的刺绣硌着他的胸口,沈渡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传来,又快又乱。"我不会离开王爷的。"他的声音闷在沈渡肩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您,我早就倾心于您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沈渡的身体僵住了,随后回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让程颂喘不过气。 "我会好好陪着您,照顾您的。"谈颂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服沈渡,还是在说服自己。 "谈颂,"沈渡的声音带着鼻音,"世人皆说我是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镇北王,可只有你,会担心我有没有吃饭,会关心我累不累,会在乎我难不难受。" 谈颂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些精心准备的茶点,那些看似无心的关怀,那些步步为营的靠近……最初,都只是为了接近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意的温柔,变成了掏心掏肺的真心? "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沈渡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我才觉得自己只是沈渡。"他稍稍退开,“谈颂,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和伤害我对吗?" 谈颂不敢直视那纯粹至极的目光,自己暗度陈仓的算计,那份害了聂将军的卷宗,接近沈渡的初衷,字字句句,都是谎言。 "不会。" “好。”沈渡闭上眼,我再相信你一次。 谈颂心头一颤:"我说不会你就信吗?" "那你会让我输吗?"沈渡反问,拇指轻轻摩挲着谈颂的脸颊。 "王爷,不会的。"谈颂垂下眼睑,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别叫我王爷了,"沈渡再次抱紧程颂,"叫我阿渡,好吗?" "为什么呀?"这个称呼太过亲密,像是要跨过某条无形的界限。 "在你面前,我不想当什么王爷。而且我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渡。"谈颂终是轻声唤道,裹着一无尽的心绪。 “嗯。” 夜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沈渡抱着谈颂,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情之一字,最是误人。他当时不解其意,如今却觉得胸口闷痛,像是有人在那里种了一株荆棘,随着心跳生根发芽。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谈颂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在床边坐着的人影上。 沈渡一袭月白色家常长衫,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本兵书,指尖捻着书页,阳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听见动静,沈渡抬眼看来,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谈颂,睡得还好吗?” 谈颂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单薄的中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环顾四周,墙上挂着的玄铁剑,案几上摆着的青铜镇纸,处处都是沈渡的痕迹,这分明是镇北王的寝居。 "我怎么会在你屋里?"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昨晚...…不小心睡过去了?" 沈渡将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谈颂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我处理军务到三更天,"沈渡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在一旁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雀,着实可爱" 谈颂隐约记得昨夜自己确实去书房陪沈渡处理边关军饷的事,后来...…后来就只记得烛火摇曳的光影和沈渡批阅文书时微蹙的眉头。他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怎么不叫醒我?" "也不知道是谁,"谈渡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程颂身侧,将他困在床榻与自己之间,"睡得像个小猪崽,被一路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谈颂屏住呼吸,看见沈渡眼中映着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此刻盈满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我抱你到床上时,"沈渡压低声音,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你紧紧抱着我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 谈颂心里"咯噔"一声。昨夜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是那个在街头乞讨的孤儿,而沈渡是唯一给他馒头的人。他在梦里说了什么?会不会把那些算计都说出来了?会不会... "念叨什么?"他声音发虚,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沈渡退开些许,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说你特别喜欢我呀。"他眼中笑意更浓,"还一定要我陪你睡,说什么'沈渡不走','沈渡抱抱'..." "不可能!"谈颂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沈渡的下巴。他脸上火烧火燎,连脖颈都红透了,"我怎么会说这种..." "我都不知道我们谈颂还能这么主动,"沈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一晚上拉着我不放,拉都拉不开。最后只好..." "别说了!"谈颂一把捂住沈渡的嘴,却在触及对方唇瓣的瞬间如遭雷击。昨夜梦里那个若有若无的吻,竟在此刻有了真实的触感。他慌忙要缩手,却被沈渡捉住手腕。 "既然谈颂那么想与我亲近,"沈渡的拇指在他腕间轻轻摩挲,"不如你搬过来,这样你每晚都能抱着..." 后面的话谈颂没听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又羞又急,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让沈渡闭嘴,情急之下,竟直接凑过去,吻上了那双还在开合的唇。 时间仿佛静止。谈颂能感觉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就在他后悔得想要逃跑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更紧地往怀里带,那个仓促又笨拙的吻,被他加深了。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晨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流淌,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良久,沈渡才松开他,两人呼吸都有些乱。谈颂低头攥住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啦,他都做了什么?怎么会想出这么笨的方法... "都...…都让你别说了。"他声音细如蚊呐。 沈渡轻笑一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晨光中,谈颂眼尾那颗小痣在绯红的脸颊上格外显眼,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又像竹叶尖上悬着的露珠,平添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我,我先去准备早饭。"谈颂慌乱地别开脸,猛地站起身,想逃离这让他无地自容的氛围。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沈渡指了指外间的圆桌,"就在桌上。" "那...…那我去...…"谈颂站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 "谈颂,"沈渡伸手将他鬓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我是你未来夫君。你无需跟我害羞的。" "嗯。"谈颂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夫君..….这个词让他既甜蜜又恐慌。 "我过几日要进宫面圣,"沈渡牵起他的手往外间走,"你也一起去吧?" 谈颂心头一跳:"我去做什么?" "我去求陛下赐婚,"沈渡回头看他,眼中满是认真,"你当然也要在场。" 赐婚? 这是他最初接近沈渡时,梦寐以求的结果。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发飘:“好。” 两人在圆桌前坐下。清粥小菜,简单却精致。谈颂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季礼,你有小字吗?" 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以前的小字...…那个家破人亡之前阿娘取的小字,那个在北堂听澜暗卫营里被叫的代号,哪个都不能说。 "没.…..没有...…"他低头搅动粥碗。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裴衍夹了一筷子腌笋放在他碗里。 谈颂抬头:"为什么要给我取小字?" "你都要成我的王夫了,"裴衍笑道,阳光在他眉宇间跳跃,"我总不能还叫你谈颂吧,有个小字亲近一点。" 王夫? 谈颂强迫自己点点头:"嗯。" 谈颂伸手,指尖轻抚过他眼尾那颗小痣:"'疏疏帘外竹,浏浏竹间雨。窗扉静无尘,几砚寒生雾。美人如修竹,君子若清风。' "就叫竹清吧,可好?" 竹清。竹摇清影照幽窗,看似坚韧挺拔,实则脆弱易折。就像他,表面风光霁月,温润如玉,内里却藏着无尽的算计与谎言,不堪一击。 "好。"他轻声应道,却在心里补了一句:若你知道这步步为营的算计,还会觉得这名字相称吗? 沈渡似乎很高兴,又给他添了半碗粥:"竹清,待会儿陪我去校场吧?新到了一批战马。" 谈颂点头,却食不知味。进宫面圣...赐婚...…这些本该让他欣喜的事,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剑。
第29章 要平安回来
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白日下泛着冷冽的光,将朱红宫道映得半明半暗。沈渡步子不急不缓,锦靴踏在金砖上,每一步都落下沉稳回响,反倒衬得身侧的谈颂呼吸微紧,心尖悬悬。 "紧张吗?"沈渡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玄色朝服衬得他眉目清隽如画。 “你说……陛下会同意吗?”谈颂望着远处巍峨的太和殿,声音里藏着怯意。 话音刚落,一阵銮铃轻响自前方传来,伴着内侍低低的唱喏。谈颂抬眼望去,心口猛地一缩——那明黄色的步辇正缓缓驶来,帘幕半掀,露出里面身着蟒纹常服的身影。 谈颂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北堂听澜。 步辇在二人面前停下,太子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目光在谈颂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地舔过皮肤。谈颂堪堪顿住脚步,慌乱与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镇北王,好久不见。"北堂听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渡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季礼半掩在身后,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谈颂机械地跟着行礼,膝盖僵硬得像是灌了铅。他能感觉到北堂听澜的目光仍钉在自己身上。 “赵国集结大军压境,镇北王为了边防殚精竭虑。”北堂听澜慢悠悠地说着,指尖敲着步辇扶手,“没想到聂将军在这时候查出贪赃枉法,倒让我军平白损失一员大将。”他话里有话,目光却又瞟向谈颂,像是在说给谁听。 “殿下放心,即便少了聂将军,对付赵国,臣仍有十足把握,定能保大晋边境无虞。” “那是自然。”北堂听澜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有镇北王在,我大晋何曾打过败仗。”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回沈渡身上,“对了,镇北王进宫,有何事?” 谈颂呼吸一滞,他看见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沈渡悄悄握住了谈颂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给了谈颂一丝微末的支撑。“臣是想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的。” 北堂听澜挑了挑眉,视线终于正正经经落在谈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宫宴到现在,镇北王还真是对这位公子一片赤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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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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