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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寂

作者:顾一野老婆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4-14 09:00:03

“玉佩纹理大多相似,哪儿能看出是镇北王府的。”谈颂别过脸,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家历代为官,应知晓名门望族都有象征其身份的标记。又何必自欺欺人。”

“父亲只是小官,从没教过我这些皇戚国戚才懂的事情。”谈颂后退半步,袖口的云纹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只教过我日久见人心,我相信这些日子我所见到的王爷。”

“大理寺少卿,从四品,小官?”北堂听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却满是寒意,“好,但愿你不要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爱上的,正是当年将你全家推入地狱的仇人。”

谈颂转身离去时,宫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那声音里仿佛藏了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耳膜。他将那本手札紧紧攥在怀里,却不知道自己握住的,究竟是真相,还是另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揽月阁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月光顺着纹路淌进来,在案几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季礼指尖捏着两块玉佩,一块是父亲临终前紧握的碎玉,边缘参差,带着陈年的血渍暗沉;另一块是沈渡前日给的,莹白温润,触手生暖,正是能调动镇北王府暗卫的信物。

他将两块玉并在一处,质地天差地别,纹样也截然不同——碎玉上是简洁的流云,暗卫玉佩则是繁复的兰草。可当目光落在那云纹走势时,谈颂的呼吸忽然滞住了。

那云纹起笔处的弯钩,收势时的旋绕,竟像出自同一人之手,藏着旁人难辨的微妙走势。

手札里的话又在眼前显现,北堂听澜的冷笑,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沈渡灯下批阅军报时紧锁的眉峰……无数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搅得他心口发闷。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沈渡走了进来。他脱下沾着霜气的披风,看到案前的谈颂,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竹清,你用晚膳了吗?”

谈颂手忙脚乱地将玉佩塞进袖袋,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他抬眼时,脸上已堆起如常的浅笑:“阿渡,你不是在忙吗?怎么过来了?”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桌上的热茶氤氲起白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确实一直忙着做战前准备,”他伸手替谈颂拢了拢散落在肩的发丝,指腹带着薄茧,“可我一想到两日后要开拔,可能要好久都见不到你,就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过来陪你。”

谈颂望着他眼底的恳切,那些疑虑像藤蔓,刚要攀上心尖,却被沈在眼中的暖意烫得缩回了些。他忽然倾身,轻轻抱住了眼前的人。

沈渡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硝烟的味道,是独属于镇北王的气息。谈颂将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证据或许真的是错觉。

“我明天一天都陪你好不好?”沈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你想去哪儿?要不要去郊外看梅?”

“不用了。”谈颂松开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继续忙军营里的事吧,我……我也有其他的事去做。”

沈渡的眼神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你不想……我陪你吗?”

“想。”谈颂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望着裴衍微蹙的眉,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些翻涌的疑虑,“但我更想你出发前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等你回来,你可要把这些天没陪我的时间都补回来。”

沈渡愣了愣,随即展眉笑了,那笑容在灯火下格外明亮。他伸手将谈颂紧紧拥入怀中:“好,到时候加倍补上,日夜都陪着你。”

谈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袖中的玉佩却像两块冰,硌得他心口生疼。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揽月阁里的暖意,忽然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三更梆子敲过第二遍时,听月居的檐角挂着残雪,被风一吹,簌簌落进阶前的铜炉里,融成细碎的水声。

沈渡推门进来时踉跄了一下。

暖意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的目光钉在谈颂身上,右手无意识地扶住门框,铠甲与檀木相撞发出闷响。

谈颂今日穿了件红色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松松敞开,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像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一如他们初见时,他也是这般一身红衣,惊艳了沈渡往后所有的时光。

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红,眼尾那颗小小的痣,被烛火映得清晰,像是画师精心点上去的朱砂,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桌上的菜热过两回,松醪酒温在锡壶里,甜香漫了满室,那是他最爱的酒,此刻却品不出半分滋味。满桌珍馐在他眼里都失了色,唯有谈颂眼尾那颗痣,随着他抬眸、垂首的动作,在他心尖上一上一下跳跃,烧得他心头发烫。

“阿渡,”谈颂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羽毛拂过心湖,“竹清今天晚上想留在听月居,不走了。可以吗?”

"啪!"

沈渡听见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他看见谈颂的睫毛在颤抖,看见他锁骨凹陷处积着小小阴影,更看见红衣下若隐若现的茱萸,昨晚梦里他咬过那里,留下殷红齿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渡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灼热的呼吸喷在谈颂耳畔。

“我知道。”

这三个字如同最后的许可,沈渡打横抱起谈颂时撞翻了酸枝木矮几,杯盘狼藉中松醪酒浸透了地毯,沈渡俯身吻住他的唇,醇香混着沉水香醺人欲醉,让他头晕目眩。

?锦帐落下时谈颂的红衣已经半解,沈渡的唇从下巴一路向下,在喉结处停留,引得谈颂一阵战栗。当那湿热的温度包裹住他锁骨时,谈颂忍不住弓起身子,手指插入沈渡的发间。

"阿渡...…"他喘息着呼唤。

沈渡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确定?"案上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谈颂眼角水光潋滟。室内地龙烧得正旺,热意裹着两人的呼吸攀升,有汗顺着沈渡的下颌滑落,滴在谈颂敞开的领口,烫得他瑟缩了一下。

谈颂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上他的喉结,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温热的唇贴上他眼尾那颗小痣,

"这里..…."沈渡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每次你害羞或动情,它都会变得更红..."

红衣褪到了床底,沈渡扣着他的后颈,偏头去吻他眼尾的痣。一遍又一遍,带着近乎虔诚的急切,仿佛要将这颗痣、这个人,都揉进骨血里。谈颂在情潮中模糊地想,若这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第31章 归期无期


雪后的阳光格外锋利,照得校场上的铁甲泛着刺目的寒光。昨夜刚落的新雪被军靴踏成污浊的泥浆,又在黎明前的寒气里重新凝结,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凛冽的风卷过,扬起将士们染霜的衣袍边角,猎猎作响的战旗之下,是整齐列阵的兵马。沈渡站在点将台上,玄铁铠甲外罩着靛青色战袍,肩头的狻猊吞口在阳光下闪着暗芒。

"祝镇北王旗开得胜,奏凯而归。"

百官列队朗声祝祷,声音在凛冽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与敬意。沈渡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阶下的众人,最终落向远方的边境方向,声音沉稳如磐:“诸位放心,本王定击退赵国,守我大晋边境安宁。”

“誓死守卫我大晋边境安宁!”

士兵们齐声应和。

秦简踏着薄冰快步登上点将台,护腕上的鳞甲结着细碎冰晶:"王爷,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沈渡的目光扫过校场外围观的人群。卖糖葫芦的小贩、挎着菜篮的妇人、挤在前排踮脚的孩童...…甚至连赵则和孟挽意都来了,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凹凸的纹路,仿佛那是季礼眼尾小痣的位置,是他心底最软的一处。

"王夫这几日早出晚归,"秦简顺着他的视线低声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怕是……赶不过来了。"

“王爷……军情紧急。”

寒风卷着雪粒掠过点将台,沈渡的睫毛上挂了层细霜。他沉默片刻,转向列队的将士:"众将士听令——"

"王爷!"

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谈颂从人群中挤出来,脸颊冻得泛起红晕,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沈渡的手猛地收紧,剑鞘上的云纹硌得掌心生疼。他其实...…以为谈颂不会来了。

"幸好赶上了。"谈颂气喘吁吁地停在台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靛蓝色荷包,丝绸面料上绣了一个“渡”字,"这是我在伽蓝寺求的平安符,听说很灵的。"

沈渡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铁靴碾碎薄冰发出脆响。指尖触碰到荷包的瞬间,感受到里面小小的、硬物轮廓,还有一丝残留的、属于谈颂的温热。

“听说来了位很有名望的大师,我找了许久又求了一日他才答应开光,险些误了时辰。"说话时呵出的白气模糊了面容,却抬眸望他时,目光清澈得盛着雪后晴光,

“它一定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回来的。我在家等你。”

“竹清。”沈渡握着那个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视线落在他眼尾那颗小巧的痣上,那是昨夜他在烛光下一遍遍吻过的地方。

此刻近在咫尺,多想不顾周遭的目光将人狠狠拥入怀中,吻去他鬓角的薄汗,吻住那片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可他终究只是攥紧了袖口,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我会带着它平安回来,迎你做我的王夫。”

"出发!"沈渡转身喝令,利落地翻身上马,胸口的荷包贴着心跳,那是他此行最坚实的铠甲。

“恭送镇北王!”

马蹄声踏碎积雪,大军缓缓开动,旌旗在前引路,甲胄的寒光与日光交织,向着北疆的方向远去。沈渡站在原地,望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递荷包时的温度。

他抬手按在胸口,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延伸向远方,仿佛在诉说着一场关于等待与承诺的约定。

这场仗,从深冬打到秋末,打光了三季的粮草,也磨碎了城头的旌旗。

初时雪覆疆场,甲胄上的寒霜能冻裂皮肉;后来春汛漫过战壕,泥泞里泡着断戟与腐尸;如今秋风吹过,卷起的不是麦浪,是城墙上风干发黑的血迹,和旷野里飘不散的尸臭。

“王爷!赵军就像知道我们布防一样,兄弟们快挡不住了,城门……城门就要破了!”副将程焕踉跄着撞进帅帐,左手死死捂住右手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朵暗沉绝望的花。

东门箭塔刚补上的弓箭手,转眼就被投石机砸中;西门地道的埋伏,他们直接放火熏......"

沈渡正弯腰查看沙盘,指尖划过代表己方防线的残旗。沙盘上的城池早已被戳得坑坑洼洼,那些插着“晋”字小旗的位置,十去其八。他抬头时,额角的伤口刚结痂,被汗水浸得发白,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援军到哪了?”他记得上一次收到朝廷文书还是半月前,信使浑身是血地栽倒在城门下,只来得及说出"援军"二字就断了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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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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